第1085 连体(十)

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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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师口中能解决周洁问题的地方,叫做半步多。

而那个有办法帮到她的人,叫苏晨。

一个地名,一个人名,都是周洁从未听说过的。至於如何找到那个叫苏晨的人,孙大师只和她说了八个字。

“一切隨缘,不可强求。”

周洁苦笑,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算命先生安慰人的话呢。不可强求,那该怎么求?

告別了孙大师,周洁失望的回到家中,丈夫陈武已经下班回来了。

“小洁,出门了?”陈武问了声。

“嗯,散了会步。”

“哦。”陈武应了声,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这个细节周洁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注意到了陈武对时间的在意。

她知道,陈武在等她“睡著”,等另一个自己出来。

周洁心里苦笑。

最开始的几天,她是真的沉醉在了丈夫的臂膀里。现在回头看清楚了,心里只有淒凉。

他终究爱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自己,那个在夜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的自己。

“怎么了,小洁?不舒服吗?”陈武注意到周洁的情绪,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倦了。”周洁勉强笑了笑。

陈武面色顿时一喜,但是见周洁看来,赶忙收敛住。

周洁自然是看到了,强忍著心里的不適,露出笑容,“我去准备晚饭。”

平静的一夜又过去了。

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周洁再次没抵住睡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又是赤裸的躺在床上,外面已经是天明。

吃完早饭后,周洁重新回了房间睡起回笼觉。

躺在床上,周洁想著孙大师的话,却怎么样睡不著。

半步多……苏晨……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哪又该怎么见到他?

周洁抱著枕头,望著天花板,渐渐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睡著了。

说似乎,是因为她虽然感觉已经睡著,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此时的她,似乎在梦境中活著。

四周一片紫色的雾气,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向一旁看,勉强能分清楚这里是一条类似古代的街道,街上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影。

周洁漫无目的地走著,不多时,走到了一间客栈面前。

抬头上,客栈上面写著轮迴二字。

“轮迴?”周洁心中疑惑,怎么会有客栈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过旋即想想,她苦笑一声。

是啊,反正是梦,梦里面荒诞一点又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名为轮迴的客栈……周洁隱约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猛然间,周洁想了起来,轮迴,不就是孙大师说的苏晨所在的地方吗?

回头再看一眼瀰漫著淡紫色雾气的古街……

难道这里就是半步多?

“你在找我?”一道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周洁嚇了一跳,转过身,就见轮迴客栈门前站著一个白头髮的年轻人,正淡然地看著她。

“你,你是……苏晨?”

“是我。”

“这是真的?不是做梦?”周洁喜道。她有点不敢相信,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半步多?

“没什么奇怪的。心有执念,自然能找到这里。”苏晨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转身进了客栈,“有什么疑问,就进来吧。”

周洁从惊喜中缓过神来,跟在苏晨的背后,进了客栈。

她还没来得及四处打量,苏晨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所求何事?”

周洁压住好奇,认真道:“我想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来。”苏晨站在一面镜子旁,对周洁招了招手。

周洁奇怪地看了眼苏晨,又看了眼镜子,走了过去。

苏晨一指镜子:“如你所愿,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周洁下意识顺著苏晨的手指看去,就见镜子內倒影出她的影子。而下一刻,镜子內的映像开始变动,一段往事渐渐在镜子內重现。

二十七年前。

一家医院內外,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妇產科门外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著什么,很是焦急。

而手术室內,不时传出一阵阵痛呼声。

终於,两声婴儿的啼哭声从手术室內传出。男人身体一震,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他急忙去敲手术室的门。

“医生,怎么样了?男孩女孩?”

手术室门打开,一个带著口罩的女医生擦了擦汗,迟疑道:“是……女孩。”

男子脸色稍黯,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问道:“是双胞胎?”

医生有点为难:“是……也不是。”

男子脸色变得不好看,“什么叫是也不是?”

医生嘆了口气,让开身来:“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男子意识到了什么,沉著脸急匆匆进去產房,就见虚弱的妻子正抱著新出生的婴儿,咬著嘴唇,似喜似忧。

当看清婴儿的模样时,男子也终於明白医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识了。

妻子確实是生了两个女婴,可是这两个女婴身体紧贴,完全粘在一起,竟是连体婴儿!

妻子看著丈夫的脸色,无声哭了起来。

“这个……要做手术?”男子好歹有些理性,沉默了一阵后问医生。

“手术是要做的,只不过……”医生嘆了口气。

“只不过什么?”

“她们姐妹俩现在共用一个肺,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只能捨弃一个。抱歉了,先生。”医生说出了实情。

连体婴儿说罕见,但做了几十年医生,总会碰到一些。一般来说,情况不严重的,做个分割手术,两个婴儿都能活下来。但是现在这一对,却是罕见地同用一个肺呼吸……

“不,我不要……我的孩子……”妻子听到答案,不禁哭出声来。

医生们沉默著,目光看向男子。

作为父亲,在妻子无法做出残忍选择的时候,只能看他了。

男子也很为难,虽然只是女儿,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现在要二选其一,心里还是不忍。

不过选择再残酷,也终究是要有的。

男子手指在姐妹俩之间来回晃了晃,最终,他一闭眼,指向左边那个女婴:“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