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老东西,玩呢?

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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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嗡。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响起。

【宿主,本系统此前已解释,龙族整体威胁远低於灭世狂天,故功德奖励按比例缩减。

姜妄嗤笑一声。

“缩减?咒杀灭世狂天,我得三百元。

那时我才太乙金仙境。

如今我已混元大罗金仙巔峰,一念可灭圣人,却只得一百元?”

“若真按他们说的『人头算』,我该得近六百元。

你告诉我,这是缩减?这是抽成吧。”

系统沉默了许久,久到姜妄都几乎以为它不会再回应时,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竟带著一丝罕见的……无奈。

【……大道发现了。

姜妄眉梢微挑。

【宿主身为穿越者,非洪荒原住民,魂魄带有异界气息。

当年你被大道之光笼罩的瞬间,大道便已察觉。

“所以?”

【所以大道对你的功德奖励,直接打了三折。

姜妄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直至迴荡整片浑沌。

“好一个大道,好一个『天道至公』。”

他笑得眼角都有泪光溢出,“我为洪荒挡灭世狂天,镇压龙族,稳固西游进程,护你们这破天道不崩……结果因为我不是『本地户口』,就给我打三折?”

“大道是吧?”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混沌,直视那虚无縹緲的至高处。

“那你可知,我若现在翻手灭了龙族,再把你这洪荒彻底掀个底朝天,你又能奈我何?”

混沌无声。

系统更是一言不发。

姜妄冷笑一声,收敛了所有情绪。

“算了。”

他摆摆手,仿佛在赶走一只苍蝇,“功德?我不稀罕了。”

“既然你大道摆明不待见外来户,那我也不伺候了。”

他转身,目光穿过层层混沌,落在极遥远之处,那里,有一方新生的世界,正散发出微弱却又耀眼的光芒。

陆压的世界。

“吞天葫芦……是时候用了。”

姜妄掌心一翻,一尊青翠欲滴的葫芦凭空出现,葫芦口微微张开,隱有黑洞般的吞吸之力流转,一缕缕混沌气直接被吸入其中,化为最精纯的本源。

他轻声道:“陆压道友辛苦开闢的新世界,我便却之不恭了。”

“气运这东西,谁先炼化,谁就是主人。

陆压耗费无尽心血、甚至以身化界才勉强开闢出的新世界,气运虽远不及洪荒,却也极为可观。

若被姜妄以吞天葫芦整个吞掉,再以混元之火炼化……

那他姜妄,便可直接掌控一方世界气运,藉此突破最后瓶颈,一步踏入那传说中的……大道境!

到那时,洪荒大道又如何?还敢给他打三折?

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消失在混沌深处。

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玄黄界通道处,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著“斩天”

二字,正是姜妄大弟子,剑临。

他身旁,一人,一人身披星辰袍,眉心一点星光璀璨,是二弟子星衍;另一人则周身环绕无尽魔焰,魔气遮天,正是三弟子天魔沧澜。

三人站在通道前,负手而立,气息浩荡。

剑临淡淡开口:“师尊有令,我等镇守玄黄通道,龙族……可来。”

星衍轻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天魔沧澜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我已饥渴难耐。”

而更远处,一道与姜妄一模一样的青衣身影悄然浮现,正是他的分身。

分身盘膝而坐,周身混沌气流转,一缕缕大道纹路在体表浮现,仿佛与整片洪荒融为一体。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淡淡道:“西游进程,不可乱。”

“龙族……你们儘管闹,但別闹过头了。”

话音落下,分身闭目,仿佛化身一尊亘古长存的雕像,镇压一方混沌。

与此同时。

天外天,紫霄宫外。

鸿钧道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方新生的世界。

世界已近乎完工,却摇摇欲坠,清浊二气不断融合,眼看就要重归混沌。

陆压的身影,悬於世界中央,已是油尽灯枯。

他道袍破碎,仙血染红长发,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消散。

可他依旧在笑。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分矣。”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世界屏障,与鸿钧对视一眼。

鸿钧沉默。

陆压却笑了:“老师……弟子……做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双臂。

轰!

无尽神光爆发!

他脚踏浑沊,头顶清天,五行法则、风雷法则、光暗法则、时空法则……所有他所参悟的一切大道,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他的骨骼化作金之大陆,坚不可摧;

他的血液化作水之汪洋,奔腾不息;

他的肌肉化作土之厚土,承载万物;

他的头髮化作木之森林,鬱鬱葱葱;

他的呼吸化作火之熔岩,焚烧诸天;

他的意志化作风雷,席捲八荒;

他的双目化作日月,照耀万古;

他的魂魄化作时空长河,贯穿古今;

他的身躯,彻底异化,化作横亘天地的无垠大陆!

轰隆隆!

新世界剧烈震颤,清浊二气被强行分隔,再也无法融合。

一方真正的世界,彻底诞生!

虽规模不足洪荒百分之一,却已有了真正世界的雏形!

陆压的气息,彻底消失。

唯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世界深处迴荡:

“新世界……名曰……天元。”

鸿钧望著那方新世界,良久,缓缓一嘆。

“陆压……你终究,还是走上了盘古的老路。”

他转身,步入紫霄宫,宫门缓缓关闭。

而天元世界中央,那无垠大陆之上,一株小小的葫芦藤,正悄然发芽。

藤上,一尊青翠小葫芦,轻轻摇晃。

仿佛在回应某个极遥远处,正在冷笑的青衣男子。

姜妄站在混沌深处,望著那方新生的天元世界,掌心的吞天葫芦微微发烫。

他轻声道:“陆压道友,你以身化界,辛苦了。”

“接下来……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天元世界之外。

吞天葫芦高悬头顶,葫芦口缓缓张开,化作一方无边黑洞。

恐怖的吞吸之力爆发!

整片天元世界,剧烈震颤!

新生的气运,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吞天葫芦!

姜妄闭上眼,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大道看我不顺眼?”

“那我,便自己造一个大道。”

一袭灰白道袍的老人踏著虚无而行,足下並无半点波澜,仿佛那吞噬一切的混沌也认得他是谁,不敢造次。

老人鬚髮皆白,面容却无半分老態,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可怕,仿佛映著万千世界的生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他便是鸿钧。

昔年洪荒,他以合道之身执掌天道,六圣皆出其门,洪荒万灵皆拜其名,本以为大局已定,永世不移。

谁料半路杀出个姜妄,生生將他从天道上拉下来,又將他苦心经营的棋盘砸得粉碎。

天道崩散,圣位尽废,洪荒气数被那人连根拔起,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不可知的存在体內。

那一日,鸿钧立在三十三天外,望著姜妄以无上神通將太清、玉清、上清三境的气运抽丝剥茧,炼作一枚青翠欲滴的葫芦,只觉万古心血尽付东流。

可他终究是鸿钧。

败而不溃,退而不乱。

洪荒既已不可救,他便將目光投向了更远之处——陆压界。

那个被陆压以无上妖力、以自身本源强行开闢出的新世界。

天地人三道尚在萌芽,规则残缺,天道不过是一只虚幻的三足金乌,尚无自我意识;地道浑浑噩噩,蜷缩在界膜之下;妖道更只是几缕散乱的妖气,尚未聚形。

如此稚嫩的新世界,正好落在他鸿钧手里。

“洪荒旧了,便开一个新的。”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混沌中飘散,像是万古寒冰,“新世界,也该有个新主人。”

他抬手,袖袍翻飞,亿万道玄黄符文自指尖迸出,化作一道道锁链,哗啦啦穿梭虚空,直奔那方新世界而去。

陆压界外,界膜薄如蝉翼,尚带几分温热,像初生婴孩的皮肤。

鸿钧五指张开,一缕缕灰白道韵自掌心溢出,化作一方古朴大印。

那大印无边无际,隱现“鸿钧”

二字,却又不止二字,內中蕴含他自盘古开天以来积攒的所有道与法、果与因。

他要趁此界三道未醒,一印落下,便將这方天地烙下他的家族印记。

从此以后,陆压界內一切生灵,皆是他鸿钧一脉的私產。

待亿万年后此界生灵繁衍,妖族亿兆,他便可驱使他们征战万界,杀回洪荒,夺回属於他的一切。

大印缓缓压下。

就在此时,极遥远处,三道几近透明的影子悄然浮现。

那是姜妄的天道分身、地道分身、妖道分身。

三身皆以“本源隱匿术”

藏在混沌深处,连因果都遮掩得乾乾净净,便是鸿钧此刻也难以察觉。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著,看著那方大印即將落下。

若大印落下,陆压界便真的成了鸿钧的私囊。

可姜妄的分身却纹丝不动。

遥远的洪荒深处,姜妄本尊盘坐在一朵三十三品青莲之上,周身气机深不可测。

那青莲乃是他以洪荒最后三重天的残余气运强行凝聚,莲心之中,一枚青皮葫芦滴溜溜转个不停,葫口微张,竟隱隱传出吞咽之声。

“老东西,还真捨得。”

姜妄低低一笑,指尖轻弹,一缕极细极细的青光没入莲心。

葫芦顿时欢呼一声,藤蔓乱颤,葫口张得更大,像饿极了的幼兽。

“再等等。”

姜妄轻声道,“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余天、玉清境清微天……这三重天的气运滋味,可比陆压界香多了。

等你吃完这三口,老子再陪他玩。”

他抬眼,目光穿透无量混沌,直落在鸿钧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急什么?慢慢来。”

陆压界內。

大印已压到界膜前,只差最后一寸。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欲全力催动——

忽然,那虚幻的三足金乌天道猛地睁开了眼。

那本该毫无意识的稚嫩天道,竟在这一瞬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啼鸣!

啼声直衝混沌,似悲似怒,又似惊恐。

鸿钧心头一跳,手中大印竟微微一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三足金乌双翅猛地张开,亿万金色火焰自它体內喷薄而出,竟生生將那方大印推开半寸!

“怎么可能?!”

鸿钧瞳孔骤缩。

这天道分明尚未诞灵,怎么会有反抗之力?

他却不知,那三足金乌的识海深处,一缕极淡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正是姜妄以分身种下的“后手”。

姜妄不急著阻止鸿钧,却也不介意在关键时刻噁心他一把。

大印被推开,鸿钧脸色微沉,手中印诀再变,亿万符文疯狂涌出,要强行镇压。

可那三足金乌却在啼鸣声中猛地扎入混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竟朝著更深的混沌逃去!

鸿钧一怔,隨即冷笑:“想逃?”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拦在那三足金乌之前,五指如苍天倾覆,一把抓下!

金乌悲鸣,火焰四溅,却终究敌不过合道之威,被生生攥在掌心。

鸿钧掌心浮现灰白道纹,如蛛网般瞬间覆盖金乌全身,將其彻底封禁。

“第一步,天道已入我手。”

他低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对地道、妖道下手时,却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那被封禁的金乌,竟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笑?

鸿钧心头莫名一跳。

与此同时,洪荒深处,姜妄看著葫芦一口將大赤天的气运残渣吞得乾乾净净,满意地拍了拍葫芦肚子。

“吃饱了?那就该干活了。”

他抬手,轻轻一弹。

陆压界外,被封禁的金乌忽然“啵”

地一声,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彻底溃散。

鸿钧手中一空。

他怔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遥远的混沌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老东西,玩呢?”

……

西牛贺洲,女儿国,王宫深处。

夜色深沉,琉璃灯盏映得满室生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