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这是往哪儿送
同一时刻，坤寧宫。
陆逢时刚为孟皇后行完一遍温养经脉的周天。
孟皇后今日气色又好了些，眉宇间的沉鬱也散开了些许。
她轻抚著小腹，对陆逢时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浅笑：“裴夫人妙手，本宫觉得身子轻快多了。”
陈女官正好进来。
“娘娘，方才奴婢看见长寧阁的叶內侍出宫去了。”
孟氏笑意缓缓收敛：“这个叶內侍，倒是经常出宫，不过这次怎么没递牌子过来，言明事由？”
“说是奉了太后娘娘的令出宫。”
向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不少，怎么就让叶良出宫办事？
说不定是刘美人在向太后那说了什么，借著太后的势，来躲避她中宫监管。
此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太后这些年，一直与她不甚亲近，却也未曾苛待。
所以，隆佑宫那边，只要不是太出格，她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盯著点。”
孟氏嘱咐道。
陆逢时又將昨日官家说的那些话，说与孟氏听，並將自己的推断也酌情说了些。
孟皇后立刻会意：“今日正好裴夫人来得早，你也是陛下钦封的外供奉，有些事那些男子不好做，夫人倒是方便。”
“所以一会，还请娘娘下个旨，宣异闻司的尚供奉进宫，与我一起去后宫各处走走，就是寻常的值守。”
“书旗。”
孟氏頷首，唤来宫人，“你现在就去异闻司，將尚供奉叫来。”
宫人领命，快步离去。
殿內重归寧静。
孟皇后轻轻嘆了口气：“让夫人见笑了。
“本宫这后宫之主，有时候竟连宫里的人去了何处，奉了谁的令，都需靠偶然瞥见才知。”
陆逢时温声道：“娘娘不必过於苛责自己。”
“宫中人事盘根错节，各方势力交织，有心人若想遮掩，总能找到法子。”
孟皇后点点头，目光落在陆逢时脸上，心中稍安。
也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庆幸。
好在一开始，她就想著与她交好，这才结下这份善缘。
约莫半个时辰后，宫人引著一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女子容貌端正，气质干练，先给皇后行了礼，才与陆逢时打招呼：“陆供奉，好久不见。”
陆逢时也已经起身，两人互相行了道礼。
“是啊，一別近四年，尚供奉的修为又精进了，恭喜！”
尚供奉笑笑：“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异闻司上下都很是开怀，只是近来京中还有京城附近，有宵小作祟，他们几人也都忙碌著，未来得及去府上看望你。”
“正事要紧。”
“娘娘这次宣你进宫，也是想著我们两人去后宫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
尚华枝讶异。
宫中，异闻司是有安排人的。
如今单独巡使，会不会是……
陆逢时见她神色，出声解释：“就是寻常巡使，娘娘也是为了宫中安定。”
“既是娘娘旨意，定当遵从。”
尚华枝应下，转向皇后，“不知娘娘想从何处开始？”
孟皇后沉吟片刻：“便从东西六宫各处库房、水井及园圃僻静处先看起吧。一应锁钥，陈女官会配合你们。”
“是。”
陆逢时与尚华枝退出正殿，陈女官已备好了宫中对牌与简图。
“有劳陈女官。”
陆逢时接过。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沿著宫道开始巡查。
尚华枝的確对宫中布局了如指掌，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向陆逢时介绍各处宫苑的主位、近况，以及异闻司以往在此记录过的事件。
多是些陈年阴气积聚，或宫女內侍以讹传讹的琐事，皆已处理乾净。
陆逢时静静听著，神识已经缓缓铺开，渗透途径的宫墙、地面、草木。
她重点感知的是那些不符合宫廷规制的杂气，而不是寻常阴气，尤其是那些带有邪术烙印，类似饲灵印那种能汲取生机的诡异阵法痕跡。
前两处宫苑並无异常。
行至一处靠近宫墙的僻静小园时，尚华枝脚步微顿，指了指园中一口看起来已废弃的井：“这里是前朝冷宫旧址，这口井据说不太乾净，早年淹死过几个失宠的妃子。司里每三个月都会来巡查，防止有怨气聚集。”
陆逢时走近。
井口被厚重的青石板压著，石板上贴著镇邪符文。
她指尖轻触石板边缘，五行灵力渗入，顺著井壁向下探查。
井水早已乾涸，深处只有淤泥和枯叶。
然而，在井壁中段一个缝隙里，她感知到了与饲灵印同源的气息。
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附著在那里。
“这里近期有人动过吗？”
陆逢时收回手，问陈女官。
陈女官仔细回想，摇头：“此地偏僻，少有人来。负责洒扫的也是固定的老內侍，每月初一十五例行查看一次，上次查看是七月初一，回报並无异样。”
尚华枝脸色严肃起来：“陆供奉发现了什么？”
“一点旧痕，几乎散了。”
陆逢时没有详说，但尚华枝已然会意。
有些事，叶司主已经跟她说了，赵供奉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
“需要封锁此地，仔细勘验吗？”
尚华枝问。
陆逢时摇头：“东西已经散了，气息也被抹除，我也是因为神识感知异於常人，才能察觉。若此刻大张旗鼓勘验，会打草惊蛇。”
“好，听你的。”
三人继续巡查。
之后又走了三四处地方，均未再发现明显异常。
但陆逢时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对方的活动范围可能很广，且善於利用宫中固有的不祥之地做掩护。
时近正午，他们路过一处通往御膳房材料库的岔道时，恰好遇见一队宫女內侍捧著食盒等物经过。
为首的一名中年嬤嬤看见陈女官，连忙停下行礼。
“崔嬤嬤，这是往哪儿送？”
陈女官隨口问道。
“回女官，是隆佑宫小厨房要的新鲜鹿茸和山参，刘美人惦念太后娘娘凤体，特意嘱咐御药房挑最好的，亲自盯著熬製呢。”
崔嬤嬤笑著答话，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陆逢时和尚华枝。
陈女官嗯了一声，介绍道：“这位是辅国夫人，这位是尚供奉，还不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