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Ch.1202 控制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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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ch.1202 控制

也许鲁伯特·贝內文托的故事本该这样继续:

一个不顾世俗眼光的、同他有著同样感情”的青年,用他炽烈、足以融化冻土的狂热爱意呼唤回本该再不来的春天一他们应遭遇一些难为人的波折,一路上於关键时刻的援手,一些深入生活苦难的细节与时代周遭的纷扰刀剑。

然后。

相爱却不得不分离的结局,或者一条枯燥无聊但令人满意的圆满尾巴。

可生活中的灾难,往往出乎人的意料。

当鲁伯特·贝內文托自以浪漫的在那片常年鲜有人涉足的树林中念出他那又蠢又稚嫩的诗歌,当他准备好提琴,打算当威廉吻他后,就拉上一段时似乎苍穹上的神灵都在隆隆发笑:

和雷声一同而至的,是同样响彻苍穹的鬨笑声。

它们比雷声还要响亮、嚇人,轰隆隆滚过来,几乎在剎那间碾碎了鲁伯特·贝內文托的血肉和灵魂—

他似乎被什么抽离出了躯体,飘在半空中,静静看著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孩”和一群鬨笑的、不停甩著草帽欢呼的绅士们—一而在这些永远不会停下的鬨笑托举中——

威廉终於得偿所愿,苦心经营的情感大戏轰然落幕。

再用不了几天,他或许就能成海诺公学这一届的领头人了。

—格雷克之后,鲜有人能征服整界草帽,让这些出身各自不凡的年轻男孩们垂下高贵的头颅。

格雷克当年凭藉智慧,用了整整四个月,击败了上百人才做到的事,威廉先生用一半时间,只击败了一个人就做到了。

这能证明他眼光不错吗?

鲁伯特不知道。

真正的绅士不会让好姑娘尷尬、痛苦、流泪,甚至有这样的想法,谈论时,都要被同样笔挺的鄙夷任何进入海诺公学的男孩都不敢当眾讲自己究竟让哪一位淑女流过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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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像殴打窃贼无罪一样,鲁伯特竟然忘记了,自己並不是个淑女”。

他生来就不是。

一个堪比瀆神大罪的罪行,哪怕再善良的年轻人,也无法指责威廉先生的所作所为谁因为有人踩死只老鼠发怒?

这弥天大罪无疑让鲁伯特·贝內文托得不到任何同情一哪怕在这有趣的计划”开始前,威廉先生的好朋友们中,几乎超过八成投了赞成票。

其余两成只是没有在场。

“我不认为有谁能战胜自己的伤痕——除非它是个凡人。”

树林另一端,伊娃静静靠著树。

一团白色火焰围著她绕来绕去。

“看来,我是正確的。”

越向上,仪式者灵魂上的伤痕”就越多。

“也许。”

“你不会和那个人类相处出感情了吧?”伊娃狐疑地眯起眼,转向不断聚散的火焰:“等到我夺走他的躯壳,在他的血肉中復生——你倒也可以把我当成他。”

“遗憾的是,就像我提醒过你的。”

烈焰聚出一行不断弯折的文字。

“伤痕之梦困不住罗兰·柯林斯——虽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你投入了剩下的灵魂,就没有考虑失败的可能—伟大如你,应该不会认为自己设下的陷阱,被一个卑贱的、低环人类轻而易举掀翻——然后,吃了你仅剩的灵魂。”

“你不会的,是吗?”

“你从前可没有这么多话。”伊娃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让我们看看下一个蠢货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她朝那条路的尽头去,走著走著,走进一团浓雾中。

很快。

海诺公学远郊,一座座麟峭的建筑拔地而起。

一不能否认的是,她“死亡”的事实。这直接导致了她无法將每一个灵魂困在不同的梦境中。

是的。

梦境是相连的。

“让我看看——说真的,如果有可能,我是不会挑选雄性作为復生的躯壳的——”

“別那么挑剔。罗兰·柯林斯是最好的了。”

“我无法否认。”伊娃頷首。

罗兰·柯林斯。

这男人的血肉只差几步就完全异化”一以人类的灵魂操纵异种的血肉——

命运偏爱之人啊。

“他小时候一定被捧在手心里。”

伊娃隨口道。

火焰只是沉默。

穿过迷雾。

绵绵细雨浸透了阴冷潮湿的雾霾。

再向前。

一步。

伊娃牵著火焰,踏上了一层干韧的棕漆木地板。

臥室只点著一支蜡烛。

年轻男孩那头奔放的金髮比蜡烛还耀眼这样年纪的男孩,理应是和父亲成对头的年纪。

古怪的是,他安静伏在老胸口上,听著故事。

就像有谁把他三或四前面的那个数字抹了去一样。

“又一个骑士——先生。”

他轻声呢喃,声音沿著被线,一路渗进另一颗心臟。

“是啊,孩子。”

读故事的中年男人有头刻薄的浅发。鬍鬚只薄薄一层,贴著耳垂到另一个耳垂。

他脸的那根樑上有刀伤,两个眼角向下掰,唇冬天棉衣似的厚实。

这不是个好说话的。

深夜,面对他怀里的年轻骑士却异常温柔。

“又一个骑士。”

他说著合上书,语调低沉。

“你今天言出必行了吗?”

金髮少年小心应了一声,可看得出来,他眼里不乏难以克制的疑惑:“——先生,这样真的一”

“你该叫我什么?”中年男人仿佛木头削成的。当他俯视”时,你甚至都能闻见他身上刚硬的、稜角分明的气味。

“——父亲。”

少年低声道。

“我已经踏上骑士之路了——是不是?我活的比劳伦斯还要像个硬汉——父亲。可我对——

对——的——情感——与日俱增——”

隔过去了什么。

伊娃显然清楚。

她笑容里充满了童真般的残忍。

“真有趣儿,不是吗?”

火焰跳了几下,没有应答。

“那是你没有坚定你的信念!西奥多!你向我保证过!时时刻刻都要””

年轻的西奥多甚至急得半坐起来,按著自己的心臟发誓:“我时刻都记著!父亲!可我——可我还是——”

他痛苦的让人难以理解。

除了身旁的中年男人。

他反手搂过他,將人哄在怀里拍著:“——你的恶念”与不洁”只准施加”在我身上——西奥多。记住我为你的奉献,也记住你的灵魂有多么扭曲——”

当伊娃听见西奥多轻声抽泣起来,笑容更加灿烂。

“可那样,我就害了您。”年轻的西奥多鼻子囔囔。

“所以,你更要记住我对你的奉献——傻孩子——”在年轻人看不见的上方。

迎著熹微烛火。

伊娃抱著手臂,好整以暇欣赏著那双木头眼睛里洇出来的——

狂热、慾念与贪婪。

它们不停地交织纠缠,仿佛化成一根不停收紧的绳索。

“他也完蛋了。”

伊娃歪了歪头。

“你认为你的不可能”先生,会表现的比这两个人类还要——好上几分?”女孩拍了拍巴掌,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啊哈!你难道——爱上人类了?”

“我不接受这样的污衊。”

“是吗?”伊娃伸出手,搅了搅火焰:“我已经等不及看他溺死自己的故事了——你希望我从什么位置开始吃他的灵魂?脑袋?还是胳膊?”

火焰沉默片刻。

“脚踝。”

伊娃一愣:“——什么?”

“脚踝。”

“为什么?”

“没准是来自园丁的诅咒。”

伊娃:————

直到现在,她才终於开始產生一丝担忧因为她有些弄不懂自己的老朋友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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