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贵族暴乱，皇子死亡
皇室会议。
地面铺著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留明亮的烛火啪的轻响，衬得这场皇室会议愈发肃穆。
玛丽安是最后一名抵达的直系皇室成员。
她缓步踏入殿中，按照规制在殿门处屈膝躬身，行过皇室覲见礼，才缓缓抬头。
长桌两侧已坐满了人。
大皇子端坐左侧首位，眉头拧成一团，眼眶泛红，时不时抬手按一下眉心，一副悲痛到难以自持的模样。
七皇子垂眸望著自己面前的桌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沉默不语。
唯有偶尔抬眼时，眼底闪过的精光，泄露出他並非全然沉浸在悲伤中。
其余几位旁支皇子公主也各有姿態，或低头祷告，或轻声啜泣，无一不是一副痛失父皇的模样。
所有人都到齐了。
玛丽安心中轻轻翻了个白眼，察觉到空气中几缕隱晦的魔力波动。
那是催泪魔法，无需复杂的阵式，只需指尖凝一丝魔力，默念咒文便能催生出泪意。
这效果，倒真是被他们用得炉火纯青。
如此想著，玛丽安眼底已凝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悵然，眉头微蹙，连脚步都放得更缓。
她带著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步步走到长桌末端属於自己的位置上，轻轻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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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首位的玛利亚皇后目光先是淡淡扫过玛丽安，落在她脸上处的哀伤上，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隨即便转投向左侧的几位皇子。
在玛利亚皇后的心底，早已將这些皇室子嗣挨个评估过一遍。
玛丽安性子柔软，並没有巨大的威胁性。
虽然最近开始出现异动，动用了自己名下仅有的那点皇室权限，暗中调动了学院周边的人员，似乎在遮掩什么。
但自己手下的情报机构可不是吃素的。
即便玛丽安极力抹去痕跡，那些被临时调遣的人员行踪，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跡。
顺著线索查下去，最终指向了潘多拉学院的一名普通学生。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少年无父无母，出身不明，无任何贵族背景与势力依附。
唯一能称得上出眾的，便是一副极为惹眼的长相。
玛利亚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贵族小姐与穷小子的戏码，她见得还少吗？
一个高贵的皇室子嗣，偏要被所谓的情情爱爱迷了眼。
为了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急著动用权力遮掩痕跡，生怕被人发现笑话。
没想到，玛丽安竟也落得这般境地。
身为法兰神圣帝国的公主，本该联姻权贵、稳固势力，却自甘墮落，將心思放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身上。
就因为这点见不得人的情愫，便迫不及待地暴露自己的底牌，连最基本的沉稳都消失了。
这样的人，又能成什么气候？
玛利亚心中彻底放下了对玛丽安的最后一丝忌惮。
比起那些野心勃勃、暗中布局的皇子，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只顾著遮掩私情的公主，简直不值一提。
她甚至懒得再去深究，只当是一场无聊的贵族闹剧，迟早会隨著玛丽安的梦醒而落幕。
长桌的另一头，玛丽安端坐席位上，眼角的余光始终小心翼翼地瞟著上首的玛利亚。
她能清晰地看到皇后眼底的轻蔑与漠然，那目光扫过自己时，没有丝毫探究，只有一种看待无关紧要之人的淡漠。
玛丽安紧绷的脊背悄悄放鬆，心头不由鬆了一口气。
看来，她事后的补救与误导，终究是起了效果。
自己从未经手过这类事务，第一次为私事调动人手，难免留下痕跡。
在被自己的家族提醒之后，她便察觉了疏漏。
为了不让玛利亚皇后察觉，她故意放出模糊线索。
既然认为自己是与路易之间有亲密关係，那么就这样认为好了。
反正她问心无愧。
玛丽安微微挺了挺胸膛，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似乎真的说服了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动用皇室赋予的权力，为自己谋取私事。
过程中的疏漏让她捏了一把汗，好在及时补救，没有酿成大祸。
而这场补救的代价，便是她的名声。
一旦公主与穷小子有染的流言传开，她的顏面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可现在玛丽安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会议开始了。
正殿內的烛火忽明忽暗，將长桌旁的人影拉得頎长，映在深色的石墙上，透著几分沉鬱的肃穆。
玛利亚皇后轻咳一声，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细碎的声响。
低语消失了，眾人的目光齐齐匯聚在她身上。
玛利亚皇后端坐於上首，面色愈发沉静。
她缓缓开口，悼词冗长而恳切，细数著皇帝登基数十年来的功绩。
隨后又谈及皇帝对皇室的期许，语气里满是悲痛，连眼角都泛起了恰到好处的湿意。
玛丽安垂眸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目光却悄悄越过桌子，落在了斜对面的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生得极像父皇，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连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度，都与年轻时的皇帝如出一辙。
他也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储位之人。
可此刻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子，却端坐椅中，脊背绷得笔直。
他垂著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可那坐立难安的姿態，都泄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安。
玛丽安的目光又轻轻扫过三皇子。
三皇子就坐在五皇子不远处，是此刻正微微侧著头，自光隱晦地看向玛利亚皇后。
眼底没有半分丧父之痛，反倒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期许与急切。
他微微前倾著身子，手指在桌案下不自觉地敲击著，那副按捺不住的模样，仿佛早已认定储君之位非他莫属。
毕竟，他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如今母后摄政，他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一切，本就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殿內的皇子皇女们，心思大抵都与三皇子相差无几。
悼词听得越多，眾人心中的疑惑便越重。
玛利亚皇后究竟要何时才进入正题？
何时才会宣布储位人选？
大皇子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耐，却不敢发作。
其余皇子也各有心思，或观望，或焦虑，都在等著玛利亚皇后的最终表態。
尤其是三皇子，脸上的期许几乎要溢出来，坐立难安的模样愈发明显。
他频频看向玛利亚皇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心中早已翻涌著狂喜。
终於，在玛利亚皇后念完最后一句，冗长的悼词总算落下了帷幕。
眾人齐齐鬆了一口气，精神瞬间一振，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著玛利亚皇后，等著她宣布那最关键的决定。
可下一秒，玛利亚皇后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没有提储位，没有议朝政，反倒缓缓抬眼，自光扫过桌旁的几位公主，竟然开始关心她们的婚事问题。
玛丽安微微垂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她细细数著，皇室中尚未被安排婚事的公主，就只剩下三位。
一个是她自己。
一个是坐在对面的六公主。
还有一个，是苏菲。
苏菲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再加上她一直留在边境，皇室根本没有机会。
而对面的六公主，则是竞爭储位的强力人选。
六公主素来心高气傲，野心不输任何皇子，她之所以迟迟不议婚，便是想借著储位之爭为自己谋夺更多筹码。
除非联姻能为她带来足以撼动局势的势力支撑，否则她绝不会让婚姻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
可现在来看，似乎要出局了。
玛利亚皇后微笑著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
六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却碍於玛利皇后亚的威严，只能死死咬著牙，强压下反驳的衝动，僵硬地躬身。
“————我知道了。”
看著六公主隱忍的模样，玛丽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出所料，玛利亚皇后的目光缓缓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语气愈发关切，带著几分长辈的慈爱。
“玛丽安，我为你挑选了雷蒙德伯爵，他是帝国功勋贵族之后，家世显赫————”
玛丽安心头猛地一紧，连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听著玛利亚皇后一句句看似关切的话语，她心中的抗拒越来越强烈。
明明她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只是未婚夫而已，还没有真正的结婚，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现在来看，依旧难以忍受。
垂著的眼眸中，那点哀伤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她没有立刻应声，殿內的空气仿佛因为她的沉默而变得愈发紧绷。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六公主则投来一抹同病相怜却又无能为力的目光，大皇子依旧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隨后玛丽安站起了身。
“怎么了，我亲爱的玛丽安？”
玛利亚皇后的声音依旧带著假意的柔和，可那灰蓝色的眸子里，已掠过一丝锐利。
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齐聚在玛丽安身上。
惊讶，嘲讽，怜悯————
玛丽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可她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抗拒与屈辱，都化作了此刻的坚定。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玛利亚皇后的视线。
“尊敬的母后，我的婚事可跟我的母亲商量过了吗？”
此话一出，正殿內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玛丽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玛丽安，这个最小的妹妹————竟然敢顶撞玛利亚皇后？
六公主坐在对面，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羡慕的光。
她看向玛丽安的自光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嚮往。
玛丽安的母族，也算是一个大势力。
这是她所没有的优势。
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只因为玛丽安无心储位之爭，久而久之，便让人忘了她身后还站著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玛利亚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玛丽安。
她没想到，这只她视作无威胁的小绵羊，竟然敢在眾人面前驳她的面子。
可这份冰冷只持续了片刻，玛利亚皇后的神色便突然缓和下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眾人的错觉。
“倒是我欠缺考虑了，我也正想跟你的母亲商量，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看在玛丽安自甘墮落的份上，自己倒也不用再出手了。
更何况她身后的家族，也不必非要在这个时刻招惹。
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有的是办法去分解她的家族。
一场会议在诡异的氛围之中结束了。
几乎所有人在离席时，都瞧了玛丽安一眼。
她如此顶撞玛利亚皇后，看来是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
这般举动倒是少了一个大敌。
玛利亚皇后的寢殿深处，与正殿的肃穆截然不同。
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帷幔垂落至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皇后抬手示意殿內侍奉的侍从尽数退下，待殿门轻轻合上，才缓缓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银镜前。
镜子映照出她保养得宜的面容。
只是那灰蓝色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怨毒与疯狂。
此刻她对著自己身后的死士吩咐道。
“去，將那五皇子杀了吧。”
死士低头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內。
玛利亚皇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直至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贱人的儿子，她终於可以动了。
至於明面上的死因，倒是可以用那些不安分的贵族来掩饰。
五皇子的处理动了他们的利益。
因此贵族暴乱，皇子死亡。
听著多么顺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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