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蒙德的惊世智慧

2026-02-12
字体

林逸明白了安娜的未尽之言,也明白了她特意提醒的用意。

暗影石在死亡屋的价值,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它不仅仅是货幣和通行证,或许还牵扯到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安娜口中那些“特殊的区域”,甚至是与死亡屋本身规则相关的某种权限或契机。

否则,以安娜的身份和性格,没必要如此特意点出。

一旁的苏晓和殤月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但行动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再次走向圆桌,拿起了那枚依旧静静躺著的诅咒金幣。

对於现在的处境而言,诅咒金幣的负面效果固然恐怖,但只要不离开宴厅这个暂时的安全区,追杀就只是悬而未决的威胁。

相比之下,获取更多暗影石,增加在这座诡异屋宇中的筹码和生存资本,显然更为重要。

於是,宴厅內又一次响起了金幣拋起、旋转、落地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林逸也参与了投掷。

正面,反面,又是正面,反面……

增益效果和负面提示交替在他们各自的烙印中刷新。

苏晓的运气似乎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再次获得了一次幸运属性提升,又拿到了两枚暗影石,但门外的暴食兽也因此增加了数十只,追杀时限又延长了数小时。

殤月则继续著她的“非酋”之旅。

六次投掷,只艰难地拿到了一枚暗影石,其余五次全是“遭到暴食兽追杀”的负面效果,而且时限迭加得令人心惊肉跳。

当两人停下略作喘息时,林逸清点了一下收穫。

他手中的暗影石数量突破了十枚,整整十二枚漆黑的石头在掌心散发著幽暗的光泽。

苏晓拥有六枚,殤月则只有可怜的四枚。

而宴厅黄金门外,景象已经变得堪称恐怖。

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此刻被密密麻麻的、形態各异的暴食兽完全堵塞。

最初出现的斧哥和刀哥站在最前排,后面挤挤挨挨地跟著持链锤的、握巨棒的、甚至空著狰狞利爪的……它们臃肿庞大的身躯互相挤压,锈蚀的铁链纠缠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磨擦声。

躯干中央的裂口开合著,无声地嘶吼,喷吐出带著腐臭气息的湿气。

林逸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门外斧哥的数量,大概有四五十人了。

它们像是一堵由血肉、铁链和暴食慾望筑成的活体墙壁,將门外的空间填塞得水泄不通。

光线几乎无法穿透它们组成的屏障,只有无数道嗜血的“注视”透过门框,死死锁定著宴厅內的苏晓和殤月。

追杀时限,苏晓的累计已经超过了四十小时,殤月的更是直奔四十八小时而去。

这意味著一旦他们踏出宴厅,將在近两天两夜的时间里,两人被这近百头不知疲倦、只知追猎的怪物不死不休地追逐。

在死亡屋这样规则诡异的环境中,这几乎等同於死刑判决。

宴厅內的气氛因此显得有些凝滯。

殤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苏晓的脑海正在计算著极端情况下的突围概率,显然也感到了外面来自斧哥的沉重的压力。

就在这份压抑的寂静中,林逸忽然注意到,苏晓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林逸心中一动,正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时——

“喂!里面的!还活著吗!”

一个熟悉带著几分莽撞和不確定的喊声,突兀地从黄金门外那堵“怪物墙”的后方传来,硬生生穿透了暴食兽们低沉的嘶鸣和铁链摩擦声。

是蒙德!

林逸、苏晓、殤月,甚至安娜,都同时將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在那密密麻麻的暴食兽群后方,一个白色寸头的身影正努力踮著脚,试图看清宴厅內的情况。

是恶魔族的铁憨憨蒙德。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结实的皮甲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撕裂痕跡,裸露的皮肤上也有不少擦伤和淤青,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眼神里甚至带著一种“老子终於找到路了”的兴奋。

他竟然真的从那个听起来就极度危险的“亡者迷宫”里杀了出来!

亡者迷宫,安娜跟林逸隱约透露了一部分那个地方的规则,亡者迷宫並非依靠蛮力就能突破的常规迷宫。

那里充满了欺骗性的幻象、蛊惑人心的低语和逻辑陷阱,环境本身就在不断扭曲认知,诱使闯入者做出错误选择,从而被游荡其中的“亡者”捕获或同化。

正常思维越縝密,越习惯於理性分析的人,在那里反而越容易陷入混乱。

但蒙德……他是个例外。

他的思维迴路之笔直,堪比斩龙闪的刀锋。

亡者迷宫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充满陷阱的双关语、需要复杂解谜才能通过的门径……对蒙德来说,基本等同於对牛弹琴。

当迷宫试图用幻象欺骗他时,他可能直接一拳砸在墙上试试手感;当亡者用充满诱惑或恐嚇的言语引诱他时,他大概率会回以一句发自肺腑的“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或者“我觉得你在骗我”。

后来林逸去往恶魔族的时候专门问了一下蒙德。

根据林逸的描述,林逸成功的还原了蒙德在亡灵迷宫的经歷。

蒙德在迷宫里跟那些试图引诱他的亡者“交流”时,差点把几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精通欺诈之术的古老亡魂给气得灵体不稳,能量逸散。

那些习惯了玩弄人心,依靠智慧狩猎的亡者,何曾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直来直去的“莽夫”?

诡计和话术在绝对的“直脑筋”面前,威力大打折扣。

当然,亡者迷宫並非全靠智力。

里面也充满了实体危险和规则杀机。

蒙德能杀出来,依仗的是他强横无匹的体质、越挨打越凶悍的战斗风格,以及那有时候误打误撞反而破解了某些陷阱的“直觉”。

但即便如此,他也足足耗费了二十多个小时,才终於摸到了迷宫的出口。

这不仅仅是因为迷宫本身复杂如无限迴廊,更因为蒙德那“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把墙拆了继续走”的行事风格,让他走了不少冤枉路。

相比之下,那位奥术永恆星的女法师狄琳,此刻恐怕仍在迷宫的深处苦苦挣扎。

她的智慧和法术或许能帮她应对一些陷阱,但迷宫中那些针对思维弱点和內心欲望的侵蚀,对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恐怕是更致命的毒药。

若非她自身实力確实强悍,恐怕早已被吞噬。

此刻,蒙德扒拉开几只挡路体型较小的暴食兽,挤到了黄金门附近。

他先看了一眼门外那气息恐怖的斧哥大军,猩红的眸子扫过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能感觉到,这些无头怪物任何一只都不好惹,如果被这样一群傢伙围攻,就算是他也绝对会被剁成肉泥,没有任何悬念。

接著,他的目光越过怪物群,看向宴厅內安然无恙的三人,尤其是坐在沙发上、脚边还趴著那头嚇人蜘蛛的林逸,又看了看圆桌旁气色似乎好了些的安娜。

蒙德那不算复杂但足够执拗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个结论迅速占据了他的心头:门口这些嚇人的斧头怪,是某种考验!是进入这个看起来就安全又舒服的宴厅之前,必须面对的“胆量测试”!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然怎么解释林逸他们能在里面好好待著,而这些怪物只堵在门口不进去?

肯定是闯过这些怪物的封锁,才能获得进入的资格!

“原来如此,”蒙德喃喃自语,声音洪亮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进入宴厅前,需要考验胆量。”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最近的一只斧哥挺起胸膛,试图展现出恶魔族的“气概”和“交涉技巧”。

“喂,大块头,”蒙德对著斧哥躯干中央的裂口说道,语气堪称“诚恳”,“商量一下,让我过去。我赶时间,里面我朋友在等我。”

他甚至还指了指宴厅內的林逸。

斧哥:“……?”

裂口开合了一下,喷出一股带著血腥味的湿气,算是回应。

但它的注意力依然牢牢锁定在宴厅內的苏晓和殤月身上,对蒙德这突如其来的“交涉”毫无兴趣。

蒙德等了几秒,见对方没反应,皱了皱眉,换了个思路:“要不,打一场?贏了让我过?”

他摆出了战斗姿態,恶魔之焰在体表隱隱流转。

这下,附近的几只暴食兽似乎被他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微微转动躯干,“看”向了他。

但依然没有发动攻击的跡象,似乎某种规则在限制它们,让它们优先“关注”带有“追杀標记”的目標。

蒙德有点不耐烦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宴厅大门,又看看眼前这群堵路又不好好“考核”的怪物,那股子莽劲上来了。

“嘖,磨磨唧唧的。”

他嘟囔一句,忽然身体前倾,全身肌肉賁张,低吼一声,竟然用肩膀朝著挡在门前最密集的一小群暴食兽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势大力沉,带著恶魔族特有的蛮横。

砰!

一声闷响。

几只猝不及防的暴食兽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向两旁踉蹌退开,铁链哗啦作响。

虽然它们很快稳住身形,发出愤怒的嘶鸣,但门口確实被蒙德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短暂地撞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蒙德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就想往里冲。

然而,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被撞得失去了平衡,或许是被蒙德这莽撞的行为激怒,又或许是混乱中触发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连锁反应。

距离蒙德最近、也是最早出现的那只斧哥,在试图稳住身体时,沉重的斧刃无意间刮擦到了旁边另一只持链锤的暴食兽。

链锤暴食兽被颳了一下,本能地挥动武器反击,沉重的链锤砸在另一只空手暴食兽的背上。

空手暴食兽吃痛,躯干裂口怒张,猛地向侧方一撞,撞在了一只体型较小、拿著骨棒的暴食兽身上……

混乱,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在这挤满了暴躁怪物的狭窄走廊里瞬间被点燃。

起初只是几只暴食兽之间的推搡和误击,但很快,这种混乱就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嘶吼声变得尖锐,铁链挥舞,武器碰撞。

它们似乎暂时“忘记”了宴厅內的目標,將怒火倾泻到了身边的“同伴”身上。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在混乱的中心,不知是哪只暴食兽开了个头,它缠满铁链的身躯开始原地……旋转起来。

像是一个失控布满尖刺的铁陀螺。

这个举动仿佛具有某种传染性。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暴食兽加入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旋转。

它们挥舞著武器,拖动著铁链,像是一个个巨大的人形旋风,在走廊里横衝直撞。

斧刃劈砍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链锤砸在地板上,碎石飞溅;骨棒敲击在同伴的铁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整个走廊瞬间变成了一个狂暴的拆迁现场。

木质墙壁被撕开大片的裂口,露出后面更幽暗的结构,地板被砸出一个个坑洞,撞在远处墙上变成碎片。

轰隆!哗啦!哐当!

震耳欲聋的破坏声不绝於耳。

宴厅內的几人看得瞠目结舌。

林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娜,发现这位痛苦女王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感到一丝愕然,隨即又化为一种无奈的嘆息。

死亡屋的规则在限制暴食兽直接闯入宴厅,也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著建筑结构的稳定,否则以这种破坏力度,这条走廊早就彻底崩塌了。

蒙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景象嚇了一跳,他灵活地躲开几只旋转著撞过来的“陀螺”,趁乱一个箭步,终於从那个被他撞开又被混乱扩大的缺口处衝进了宴厅。

“呼!好险!”蒙德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然后转向林逸等人,脸上露出一个混杂著得意和后怕的笑容,“这『胆量测试』也太猛了,差点没过来。”

林逸、苏晓、殤月:“……”

安娜以手扶额,轻轻嘆了口气。

门外的混乱还在持续,甚至愈演愈烈。

暴食兽们似乎陷入了某种集体无意识的狂躁状態,破坏著视线內的一切。

黄金门框都被劈砍得火星四溅,门扉剧烈震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