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王八蛋说你(求月票)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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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王八蛋说你(求月票)

[机缘+35。]

[白虎卫阁主来信,將星、鸞凤、鷂鹰、雌虎等人各有行程。奖励:琴谱《向长安》。]

[人至,声闻,场面未见……]

金光一闪而过。

陈逸便不再迟疑,无声无息的离开宅子。

白虎卫今晚收到的来信,內容繁多。

有些清晰。

如楼玉雪启程北上京都府,如鷂鹰葛老三盯紧定远军三镇兵马动向。

有些则是不算清楚。

譬如“小道君”华辉阳之死。

白虎卫消息灵通归灵通,短时间內,他们一样没办法查清原委。

还有事关崔清梧以及清河崔家来人那里,同样说得不清不楚。

似乎白虎卫对清河崔家来到蜀州的人有所怀疑。

来人?

陈逸心下微动。

照他先前的推测,马书翰所出那道策问题,乃是临时起意,其背后应是受他人指使。

这一点,也已被楼玉雪印证——岁考前夜,马书翰曾在曲池画舫见过外人。

想必就是在画舫上,他得了信,才会在第二天的考题上动手脚。

而一个能让马书翰带著一家老小赴死的人,其身份、势力绝然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

先前陈逸猜测是冀州商行的人所为。

其目的是为把水搅浑,以蜀州士林的倾向——南征,影响或改变当今圣上的决定。

如今想来,或许不是冀州商行,而是朝堂上的某位大人物指使马书翰做的。

甚至陈逸还推断——那人说这些时,马书翰应是还在幻想能够获得些好处。

仔细想来,马书翰死前,除了对他那份考卷的激动外,其他时候都算平静。

连他被按察使司的人带走,都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慷慨赴死?

不像。

倒像是心里有底气。

何来?

清河崔家。

想著这些,陈逸脑海中的棋盘再动。

几枚代表冀州商行的棋子中,有一枚落在了代表京都府的一角棋局內。

其上写的赫然是一个“崔”字。

清河崔家的“崔”字。

推演片刻。

陈逸轻轻吐出一口气,“八九不离十。”

清河崔家传承久远,实力、势力庞大,家財更是不菲。

即便他们不亲自出面,也有旁支、亲系代为掌控冀州商行。

再加上崔家当代家主崔瑁,乃是如今大魏朝的天卿,位高权重。

有他作为靠山,冀州商行自然底气十足。

“若是清河崔家就是冀州商行的幕后之人,那么白虎卫查了多年都没查出个所以然也就说得通了。”

“连带著有那么多世家大族参与其中,同样说得通了。”

原先陈逸以为江南府陈家与清河崔家两世姻亲,应是同盟所在。

也就是说,不论陈家选择稳固蜀州与否,清河崔家都会给予支持。

如今来看,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或者说,这些能在这片土地上腹地传承多年的世家门阀,都有各自的算盘。

“若是清河崔家与冀州商行有所牵连,那……”

“那这事情就有意思了。”

“大魏朝第一世家,却是与当今圣上站在对立面的头號大敌,朝堂……呵呵。”

陈逸脸上浮现些许清冷的笑容。

他相信先前江南府陈家对蜀州、对萧家是心存覬覦的。

否则根本没有必要让他以及陈云帆来到蜀州。

至多一人来此即可。

毕竟有当今圣上照拂,不论是他还是陈云帆,稍微有些头脑都不可能在蜀州折戟。

所以那时候陈家与崔家目標一致,崔家无须派人前来。

而今刘洪、冀州商行都在蜀州折戟沉沙,致使局势反转,背后之人自然坐不住了。

马书翰是其一。

“小道君”华辉阳身死是其二。

前者惊动朝野,惊动士林,后者目標直指山族,从而可让蜀州江湖乱起。

再有其三……

陈逸扫视南、西方向,“要么蛮族,要么婆湿娑国。”

“二者有其一大动兵戈,方才有可能彻底转变圣上的打算。”

看似复杂,实则很简单。

只要蜀州这边先一步起了战事,圣上再是有了决定,也不得不下旨调集兵马南下。

他不可能南北同时开战,一个不好便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这一点与刘洪图谋之事一脉相承。

只不过这次,顶替刘洪之人的手段显然更狠辣些。

朝堂,士林,江湖,再加上南蛮或者婆湿娑国,三者齐动,没准真能让蜀州境况反转。

陈逸自是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可是……

崔家来人,是谁?

宋金简吗?

陈逸不得而知,他还需要进一步查探。

连同是否是清河崔家藏在背后算计蜀州,他一併需要確定。

再有就是,朱雀卫。

將星方才语焉不详,陈逸也不知白虎卫为何要查探朱雀卫。

不过看样子那位“阁主大人”有什么怀疑,所以想让將星、葛老三等人查探一二。

陈逸想著,看了看镇南街提刑司方向,略做沉默便转道向南。

先前他就想找方红袖询问有关“李三元”之事。

可总有事情耽搁。

昨晚是水和同。

今夜则是楼玉雪。

陈逸想到白虎卫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女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隱约中,他仿佛听到了提刑司內的声音:

“白虎卫有令,明日一早押送要犯叶竟驍、朱凌川等人前往京都府!”

“是……”

陈逸能想到那道妖嬈倩影发號施令时的清冷。

他脸上浮现些笑容,“不过吧,比夫人还要差了一些。”

不一会儿。

陈逸只身来到位於城南,靠近南城门的一座宅子外面。

月夜风高。

林木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环绕四面八方。

另有一阵刀兵相碰鸣响传来。

陈逸侧耳倾听片刻,知道內里是柳浪和天山派一眾弟子,以及水和同。

这时候虽已是深夜,但宅子內灯火通明。

数十位剑客,舞动长剑,嘈杂不断。

所幸陈逸当初考虑到天山派弟子们会需要一处演武场,提前吩咐王纪,特意让他找到一处宽敞些、僻静些的宅子。

否则,单是此刻的动静,足够让临近的百姓叫骂起来了。

陈逸翻身而入,无声无息的朝宅中深处的演武场走去。

还未临近,他便听到柳浪兴奋的声音。

“水兄,先前那一式拳法当真霸道,差一点就能让在下身受重创。”

“差一点?”

“柳兄,方才若不是水前辈手下留情,你早已躺在地上了。”

“切磋比斗而已,水某怎会下那般重手?”

“水兄的意思是……方才有意相让?”

“那,就再来比一比!”

“柳兄弟不必了,今日天色不早,不如留待明日再……”

“这一次在下定然要让水兄移动一步!”

柳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境况不算糟糕。

只是他吧。

怎么都不可能是水和同的对手。

陈逸心知肚明,便闪身来到演武场。

薛断云瞧见他的身影,微微愣神后反应过来,抱拳道:

“老板,您来了。”

“老板……”

“陈老板……”

陈逸点点头算是还礼,目光扫过神色玩味儿的水和同,落在鼻青脸肿的柳浪身上。

略一打量,他不由得打趣道:“『刀狂』?”

“今日之后,你还狂不狂了?”

柳浪面露訕然,挠了挠脸上肿胀的地方,语气略有不自然的说:

“老板说笑了,先前与您切磋之后,我就已经不敢狂了。”

遥想当初,他在漠北的时候,横行无忌。

纵使有修为、技法强过他的高手,也会被他的韧性折磨得服服帖帖。

哪会想到他意气风发的来到蜀州,仅是戏耍了个沈画棠,之后几次切磋,结果一次比一次惨。

与萧惊鸿切磋,他连一招都扛不住,重伤垂死。

跟“老板”切磋的下场更不用说。

若非“老板”医术精湛,他现在已经在阎王爷那里报导了。

最后他跟水和同切磋……

虽说他没受什么外伤,但是打了整整一天,他都没能让水和同移动一步。

这样的打击,比之皮外伤还要沉重。

也就是柳浪心性坚韧,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换一般人,譬如薛断云等天山派弟子,此刻怕是已经找个角落疗伤舔舐伤口了。

陈逸自也清楚柳浪的脾性,知道他钟情於挑战,轻易不会被打倒,不再多说。

待遣散一眾天山派弟子后。

陈逸招呼水和同,坐在亭子里,一边观看天山派弟子们练剑,一边低声说:

“有件事需要水兄相帮。”

水和同打量著又换了一副面容的陈逸,笑著问:

“我是该称你刘五兄弟,还是陈……余兄弟?”

陈逸笑著说:“一个名號而已,水兄隨意。”

水和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心中不免有些敬佩。

既为他不辞辛苦帮助萧家,也为他的武道、书道和医道等。

“何事要水某做,说来听听。”

陈逸指了指脸上的面具,“几日后,定远侯萧老太爷要宴请宾客。”

“在下有事需要外出,还望水兄能替在下前去喝杯水酒。”

水和同不由得一乐,“你,要外出?”

他心中清楚,外出之言不过是说给柳浪等人听,真正原因尚在其他。

可他听完这句话后,刚刚升起的些许敬佩,却也消散许多。

陈逸,强则强矣,终归受俗事所累。

如同“潜龙在渊”。

他日,若是江湖上响彻陈逸之名时,也不知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陈逸笑了笑,“水兄应是知道,在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水和同摆了摆手,说:“小事,我答应你。”

顿了顿,他接著说:“不过,你可想清楚了?”

“先前我答应为你做三件事,你確定要將最后一件事用在这儿。”

陈逸眼角扫见不远处看过来的柳浪,瞪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

“水兄若能出面,已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如今萧老太爷已经开始怀疑他,且已出手试探。

若他再不做些准备,一旦被老太爷知晓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后面境况便会朝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萧惊鸿得知后,会如何对他?

萧老太爷和萧家会如何对他?

萧婉儿嗯……

总之,陈逸没准备好如何应对之前,暂时不想暴露他的身份。

原本他是打算让柳浪代劳。

可他想到柳浪那不靠谱的程度,简直跟裴琯璃有一拼,索性让水和同代为出面。

只要他和“陈余”两人同时出现在老太爷的宴请上,想必能够打消老太爷的猜疑。

隨后,陈逸叮嘱几句。

水和同一一记下,“无非是与我风雨楼订立契约,蜀州乃至九州三府之地,將会开遍百草堂?”

陈逸嗯了一声,“其他的水兄无须过多理会,吃一杯水酒起身离开便是。”

“我確有此打算……”

待水和同理解后,陈逸想到一事,问道:“不知水兄对『小道君』华辉阳知道多少?”

“华辉阳?”

水和同略一思索,说:“我曾去过武当山,与他切磋过一场,知道他得了那位前辈的真传。”

“不论心性,还是修为、技法境界都远超同辈,当然比起你差了少许。”

“算算时日,他如今修为应是与我不相上下,技法境界更是早早的突破至圆满境界。”

“实力可见一斑。”

陈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吗?”

“小道君”二品境的修为,技法圆满,实力与水和同相当。

那么能杀了他的人,实力只会更强。

一品?亦或者……

应该不是宗师。

先前“雪剑君”叶孤仙说过,除武侯、王、將以外,一品境之上的存在都不被准许隨意出手。

何况还有“隱仙”会巡视天下?

水和同见他神色有异,问道:“你见过他了?”

陈逸回过神来,说:“他死了。”

水和同愣了一下,惊讶的看著他:“死了?谁死了?华辉阳?”

“他,怎么会?”

陈逸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只听说他死在了山族的含笑半步癲之下。”

水和同微微皱了皱眉,“山族的蛊毒厉害,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上三品武者,尤其是技法修炼圆满的上三品,有天地灵机照拂,等閒不可能中招。”

他思索片刻,接著问:“刘兄弟可知他如今尸体在何处?水某想去看一看。”

陈逸想到將星所说,知道华辉阳受仵作查验,便说道:“应是在提刑司。”

“事不宜迟,水某这就去瞧一瞧。”

陈逸当即跟他一同起身朝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招呼柳浪吩咐道:“接下来的时间,你继续带著他们修炼。”

“短则一个月,长则俩月,蜀州其他县镇的百草堂就会开业,届时需要他们去各地驻守。”

柳浪应承下来,“那我呢?”

“你?”

“你有其他安排。”

医道学院毕竟在桐林镇那边,陈逸鞭长莫及,在袁柳儿没有成长起来前,他需要一个人守在那边。

很快。

陈逸、水和同两人来到提刑司,正要潜入进去,就听角落里隱约传来些嘟囔声。

“王八蛋,王八蛋,刘五,你就是王八蛋……”

“明知道我就要离开蜀州,也不来……”

“別让我再见到你!”

水和同听到声音,面色古怪的看向陈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指了指那边:

“刘五兄弟,找你的。”

陈逸哑然失笑,没作解释,示意他先去查看,便只身走进旁边的巷道里。

水和同瞧著他消失不见,摇摇头嘆了口气:“江湖儿女啊哎。”

而在昏暗的巷道里。

陈逸看著背对著他的倩影,听著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笑著问:

“王八蛋说谁?”

“王八蛋说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