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求月票)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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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求月票)

王八蛋说你?

楼玉雪反应过来,知道这话把自己骂进去了,不由得气恼。

她看著那道藏在阴影中,正侧对著她的身影,眼眸里闪过些许欣喜,嘴上却是冷淡的问:

“你来做什么?”

陈逸靠在巷道墙边,一边拉著长音哦了一声,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著脸上的偽装。

他差点忘了,先前还是陈余的模样。

所幸隨身携带了一应事物,便趁著楼玉雪还未转身之际,將面具戴上。

只是仓促之下,五官对上了,边缘处仍有一些褶皱不平。

“自然是来提刑司查些东西。”

注意到他的动作的楼玉雪,当即笑了。

气笑了。

她虽是知道陈逸身份有所偽装,但先前都是面对著“刘五”那张脸,心下早已默认这是“刘五”本来的样貌。

没成想,没成想……

没成想这王八蛋竟当著他的面易容。

欺人太甚!

再加上陈逸那理所应当的有事前来的语气,更是让她气得牙痒痒。

是可忍孰不可忍!

“『龙虎』阁下,您那张脸歪了,要不让玉雪替您抚平了?”

陈逸自是能够听出来她的讥讽,一边抚平额角、脸颊,一边笑著说:

“你不也戴著张面具?”

雌虎这时候与往常打扮甚是不同。

一身简洁干练的白色袍子,胸口处绣著一枚金色纹路的白虎,腰间繫紧。

尤为抢眼的便是她的脸上——戴著一张有著白虎纹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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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此刻的楼玉雪不如以往那般妖艷,但她的身上却有一股英气勃发之感。

不免让陈逸多打量一眼。

楼玉雪瞧见他的眼神,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哼道:

“此乃我白虎卫官袍,少见多怪。”

她接著偏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龙虎』阁下贵人事忙,提刑司就在旁边,赶紧去吧。”

“去得晚了,免得耽误你为萧家鞍前马后。”

陈逸哑然失笑,借著月光看著她。

片刻之后,陈逸暗自嘆息一声,轻笑著说:“听闻你即將赶赴京都府?”

楼玉雪一滯,“你,你这混蛋又偷听我白虎卫商议密事?”

陈逸笑容不变,“路过,偶然间听到些。”

楼玉雪眼角翻白,“鬼才信你。”

顿了顿,她接著眼神里闪过些不自然,“阁主大人有命,差我明日启程。”

“你,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陈逸微一沉吟:“一路顺风。”

楼玉雪顿时咬牙切齿,“王八蛋!”

王八不王八的,陈逸总归不好像以前那般调戏楼玉雪了。

他不是傻子,自是能看出楼玉雪的心意。

可惜如今的他同样身不由己,又怎好无端的牵连他人。

况且楼玉雪是白虎卫的金旗官。

虽说当下来看,白虎卫已经“从良”,不打算祸乱蜀州。

但是谁说得准未来?

若是日后,白虎卫再像之前那般唯恐天下不乱,他们难免刀剑相向。

楼玉雪自是看得出他的心思。

拌嘴几句后,楼玉雪正了正衣冠,深吸一口气说道:

“卫里命我在江南府驻守,若是他日,你路过金陵,可来探望我。”

见陈逸只是笑著点头,楼玉雪心中清楚,他身在蜀州,去往江南府的机率不大。

莫名的酸涩,盈满她的心头,思绪便复杂许多。

遗憾,悵然,不一而足。

“江南府距离太远,估摸著你没机会前去……就当是我……痴人说梦吧。”

楼玉雪自比痴人,即便没有袒露心扉,也有几分痴情之意。

陈逸听得出来,脸上笑容收敛几分。

沉默片刻。

他嘴里吐出几个字:“或许……我会去吧。”

世上许多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如李白怀才不遇。

如苦熬七年终得高升的元稹,却与糟糠之妻天人永隔。

如苏东坡奔波半生……

如陈逸迎著那双秋波似水的美眸,却也只能说出“或许”二字。

反观楼玉雪却是笑了。

银铃般的笑容迴荡在幽深的巷子里。

她一边笑得嫣然,一边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说:

“那我在江南府等你。”

多久,都等。

楼玉雪不是不知道“或许”二字的含义。

她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心繫一人,已许诺终生。

情之一字。

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可是来了,她躲不掉。

陈逸看著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几次遭遇。

春雨楼內的互相看不顺眼,却碍於都有对方的把柄,不得不暗中配合。

铁壁镇外的恩怨。

还有他抢来的那些银票……

大抵没什么特別,但每每想来,总会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陈逸心下回忆这些,嘴里只嗯了一声。

相视无言。

这时,秋风萧瑟,落叶被卷著飘落在巷子里,为这片幽暗添了几抹枯黄之色。

若是换成萧婉儿或者萧惊鸿。

陈逸应是会说一句:“明月,清风,你。”

但是换成楼玉雪。

他能想到的只有另外一句:“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许是看出他的心思,楼玉雪重新戴上面具,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不知所踪。

陈逸默不作声的看著她走远。

静立良久。

陈逸方才洒然而笑,走出巷子去找水和同。

好一个“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別说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去往江南府,便是他去了,估摸著去找楼玉雪的机率也不大。

多说无益。

多想无益。

陈逸看著尽在咫尺的提刑司,轻吐一口气,正要翻身潜入提刑司,就看到水和同迎面而来。

“了结了?”

陈逸不作回应,反问道:“『小道君』……可有什么发现?”

水和同笑著摇了摇头,“的確是含笑半步癲,身上没有其他任何伤口。”

陈逸微微皱眉,扫视一圈后,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

水和同点点头,跟他一同闪身离开。

待走出提刑司后,他回身看了一眼,脸上自是冰寒一片。

事实上,“小道君”华辉阳並非死在含笑半步癲之下,而是另有死因。

其外表虽是看不出任何伤势,寻常仵作也检查不出来,但是水和同却是有所发现。

——华辉阳乃是死在剑下。

若非他的技法已到圆满境界,且还仔细查探,否则也无法发现华辉阳心脉中的那抹剑意。

极细微极细微的剑意……很像他一位故友……

陈逸不疑有他。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閒聊几句,大抵是推断华辉阳身死后对蜀州的影响。

“不出意外,武当山得知消息后,应是会有人前来蜀州。”

“怕就怕那一位……”

水和同面色如常的说:“那位实力虽是比师尊弱一些,但也不是等閒存在可比。”

“若他前来,蜀州恐怕……”

陈逸挑眉问:“他不分青红皂白?”

水和同摇了摇头:“那位前辈並不是莽撞衝动之人,他只是……极为护短。”

“换做一般的弟子,自然不会惊动他老人家,可华辉阳是武当山这一代的佼佼者。”

“难保那位不会动念。”

说到这里,水和同想起白大仙,面上露出些许苦笑说:

“何况师尊和叶前辈切磋在即,难保那位不会前来一观。”

陈逸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来,此事还需儘快调查才是。”

水和同点了点头,思索道:“以你我的实力,虽是不用担心安危,但是能杀敢杀『小道君』的人绝非善类。”

“不若等我风雨楼的人来了蜀州后,你我再跟进调查?”

听话听音。

陈逸暗自皱了皱眉,“水兄担心幕后之人出手肆无忌惮?”

他明白水和同的意思。

他们两人性命无忧,柳浪、王纪等人或许会受到些威胁。

一品境吗?

陈逸突地想起了宋金简,难道真是他?

想到这里,陈逸拱手告別:“我知道了,暂且按水兄说得做。”

水和同同样抱拳,笑著说:“日前我已经去信给大师兄,短则三五日,长则十余日便有人赶来。”

陈逸嗯了一声,挥挥手闪身离开。

见状,水和同看了看四周,身化虚影消失不见。

水和同尝试找寻一番,待发觉没有找到宋金简所在后,他方才皱起眉头。

“宋金简,你究竟要做什么……”

另外一边的陈逸自是不清楚这些。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返萧家,而是又来到提刑司。

待探听到一番內里,確定方红袖所在后,他便潜入进去。

一路潜行来到深处的一间厢房。

这时候临近子时,方红袖还没歇息,正握著长刀在房间里舞刀。

步履沉稳,刀式有板有眼。

乍一看,煞是好看。

但仔细一看……

仔细一看,陈逸至少发现了七八处错漏。

方红袖修炼的乃是绣春刀法,如今刀道还没有入门,的確没什么看头。

陈逸看著窗上的影子,片刻后,待那道影子动作放缓,他方才推门进去笑著说:

“第一式,飞鱼逐浪,刀尖需上移三寸,第二式江月合,讲究上下齐飞……”

方红袖听到声音,正要提刀砍过去,待看清陈逸面容后,身形一滯,“是你?”

隨后她反应过来,“你在指点我刀法?”

陈逸摊开手,笑著说道:“你刀道太过粗糙,我实在看不过眼。”

方红袖白了他一眼,收刀回鞘,丝毫不领情。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上一次方红袖见到陈逸,还是在刘洪身死之前。

那时候她无意间探听到刘洪之子刘桃夭与婆湿娑国的一些人私下有染,顾忌之下,她便將那些线索交给了陈逸。

如今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陈逸见她这么干脆,便也不继续指点她刀法,直截了当的问:

“我想知道你们提刑司的人,因何前往萧家索要李三元?”

方红袖听到“李三元”的名字,眼眸微微瞪大。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过去打开房门朝外面扫视一圈。

待发觉周遭没有异样后,她方才拉著陈逸朝里面的厢房走去。

陈逸任由她拉著,心下已然明白李三元之事应是另有隱情。

果然。

方红袖带他来到闺房后,压低声音问:“你猜到的还是萧家有了怀疑?”

陈逸也不瞒著她,直说:“猜的。”

“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告诉我,谁让你们去要人的?”

方红袖略有迟疑,神色有几分挣扎。

不过她看到陈逸认真的神情后,她驀地咬牙在桌上蘸水写了几个字:

“清河崔家。”

陈逸神色不变的问:“来人是谁?”

“宋,还是崔?”

方红袖见他说出“宋”字,反而不慌了,点点头谨慎的说:“前者。”

宋金简。

果然是他。

陈逸瞭然的点点头,问:“可否详细说一说?”

方红袖接著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出来,末了说:

“不过侯爷没答应,说人是惊鸿將军带来的,要等將军回来后再做决定。”

陈逸想了想问:“后面他可有再找过你们?”

方红袖摇了摇头,“没有。”

“许是因为岁考一事,我等提刑司都在忙著调查马学政的案子,那人没再露面。”

陈逸嗯了一声,没有立即开口。

李三元乃是冀州商行的人,还是冀州商行巡风堂的人。

主要负责监察冀州商行在蜀州府城的掌柜,其余时候都不甚起眼。

宋金简,或者说清河崔家,他们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的索要李三元?

难道李三元另有身份?

冀州商行核心之人的子嗣一类?

陈逸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宋金简和崔家想要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出去。

思索片刻。

陈逸收敛心神,隨口问:“马学政之事有什么新发现吗?”

方红袖再次摇头:“没有。”

“马学政一家尽数被杀,根本找不到行凶者的任何线索。”

“听说是山族做的?”

“他们最有可能……暂时……”

“暂时?”

陈逸看了她一眼,笑著说:“看来千户大人对山族看不过眼啊。”

方红袖认真的说:“就事论事,我不做无端的猜测。”

陈逸不置可否。

閒聊几句,他便告辞离开,沿著来时路返回。

一边走,他一边思索著宋金简的事。

“清河崔家不是荆州刘家那等存在,背后站著当朝天卿。”

“所以宋金简行事才会有些肆无忌惮。”

换做刘洪,他绝不可能亲自去找提刑司,更不会打著“清河崔家”的名號。

宋金简却这样做了。

反倒是让陈逸有了更多的想法。

再加上宋金简的实力,应是比水和同还要强,且他还有帮手——那位使用含笑半步癲的人等。

再没有查清楚宋金简和山族的关係前,陈逸需要谨慎一些。

否则一个不好,不仅山族有麻烦,连带著萧家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陈逸加快脚步,绕了一圈回返萧家。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倩影正站在提刑司门檐上面远远瞧著他消失不见。

眼眸里的光泽,隨之黯然。

“方红袖……是你相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