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返回江城的飞机上。
陆向阳坐在头等舱，闭著眼休息，脑海中復盘著这次深城之行。
薇信的合作意向达成了。
財富通的初步协议敲定了。
除了拒绝腾迅的融资，至少目前来说，陆向阳还真不打算接受融资。
虽然支符宝那边暂时没有进展，但有了財富通这张牌，他就有了与阿里谈判的筹码。
另外。
更重要的是，陆向阳成功在腾迅面前塑造了一个“有需求但又不急迫”的形象，为后续的融资谈判留下了空间。
至於阿里那边……
陆向阳想起张涛在杭城的遭遇。
那种被轻视的感觉，他曾经也经歷过。
可现在，他已经释放出了信號。
我先是找了阿里的，是你们先拒绝，所以我才去找了腾迅。
接下来，就看阿里如何选择了。
如果阿里继续高高在上，那他就全力合作薇信。
等薇信支付做起来，威胁到支符宝的地位时，阿里自然会回头找他。
如果阿里愿意平等合作，那他就同时握有两张牌。
支符宝和財富通。
在两大巨头之间游走，获取最大利益。
这才是真正的棋手。
当然，支付牌照的事，陆向阳也在计划中。
他甚至连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就叫【lemon pay】。
阿里那边，以彭磊的敏锐，收到那封邮件后，应该能看出柠檬社区的价值。
陆向阳睁开眼，看著窗外的云海，心中一片清明。
2012年的网际网路江湖，风云变幻。
团购大战接近尾声，社交战爭刚刚开始，行动支付还在萌芽。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主角。
而他，已经拿到了入场券。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下好这盘大棋。
……
三天后。
姜红顏带著技术团队和许薇带著法务团队飞往深城。
出发前，陆向阳特意交代许薇：
“谈判可以灵活，但三个原则不能退让。
第一，数据主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第二，费率必须对標行业最优。
第三，合作要有排他期，至少半年。”
“明白。”
许薇点头：“不过陆总，你真觉得財富通能答应排他条款？他们肯定也想接其他平台。”
“所以这是谈判的重点。”
陆向阳笑了笑：“告诉他们，如果我们做起来了，这就是財富通在电商支付领域的標杆案例。標杆，当然要有独家性。”
事实证明，陆向阳的判断准確。
谈判持续了两天。
財富通的团队专业而谨慎，每个条款都反覆推敲。
但在关键问题上，他们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费率给到了行业最低档，技术支持承诺了专门团队，数据接口开放了最全的权限。
最大的爭论点在排他期。
“一年太长了。”
財富通的谈判代表摇头：“市场变化这么快，三个月的独家合作期已经很长了。”
许薇没有退让：“李总应该明白，我们要投入大量资源推广这个新模式。如果刚做起来，財富通就去扶持我们的竞爭对手，那我们的投入就白费了。”
僵持了两个小时后。
財富通方面请示了林峰，最终同意了九个月的排他期。
合同签署的那一刻，许薇给陆向阳发了条简讯：
“搞定！比预期多爭取了三个月费率优惠。”
陆向阳回覆：“辛苦了！不用急著回，团队在深城玩一天，费用公司报销。”
……
隨著新局面的开启，柠檬社区接入財富通的消息，很快在网际网路圈传开。
一些敏锐的观察者注意到了这个信號。
一家社交內容平台，接入了腾迅系的支付工具。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柠檬科技要全面倒向腾迅？
还是说，这只是陆向阳在阿里和腾迅之间平衡术的一步？
远在杭城的彭磊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消息。
西溪园区，初夏的气息在人工湖畔瀰漫。
荷叶初展，蜻蜓低飞。
但这片寧静的景致，无法平息彭磊心中的波澜。
他的办公桌上，摊开著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市场分析部提交的《2012年第一季度团购行业发展趋势》。
结论残酷而清晰，千团大战进入终局，大量中小平台倒闭，头部企业开始整合。
阿里投资的拉手网已显疲態，而渼团在获得阿里资金支持后扩张迅速。
但亏损同样惊人。
第二份是技术研究院的《移动社交与电商融合趋势预判》。
其中用整整十页纸，分析了“柠檬社区”的商业模式。
重点標註了其“內容+社交+电商”的闭环构想。
报告最后用红色字体写道：
“若该模式跑通，可能对传统货架式电商形成结构性衝击。”
而传统货架式电商，就是指的掏宝。
第三份最薄，只有两页纸，是人力资源部提交的《关於招商部主管汪波的处理建议》。
建议写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汪波撤去主管职务，记大过处分，全公司通报，调离现岗位。”
彭磊的目光在第三份报告上停留最久。
他拿起笔，在处理意见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力遒劲，没有丝毫犹豫。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按下內部通话键。
十几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黑丝秘书走了进来，她今天穿著深灰色套裙，步履轻盈。
但在看到彭磊的表情时，脚步微顿。
“彭总，您找我？”
“联繫一下柠檬科技负责人，就说我想和他们陆总聊聊支符宝的合作。”
“好的，彭总！”
“另外，给招商部主管汪波记大过处理，该罚款就罚款，按公司流程处理，全公司通报。”
黑丝秘书突然愣了一下：
“彭总，汪主管是李总裁招进来的，而且……”
“谁招进来的都一样。”
彭磊打断她，脸色沉了下来：“只要犯了错，就要接受处罚。这事就是闹到马总那里，我也是这个意见，必须记大过，全公司通报。”
“是。”
黑丝秘书不敢再多说，轻轻应了一声，拿起文件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彭磊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去年底，自己曾在一次內部会议上提出：
“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社交和支付的结合是必然趋势。
阿里不能只守著传统货架电商，必须布局社交內容版块。
也不能只做支付工具，必须构建生態。”
当时，不少人认为他杞人忧天。
掏宝如日中天，支符宝一家独大，社交有【来往】正在研发。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仅仅半年，形势已变。
薇信用户突破一亿，【米聊】势头不减，【飞信】依託运营商资源继续扩张。
而阿里旗下的【来往】，进度迟缓，团队內部对產品方向爭论不休。
更关键的是，支付场景正在被蚕食。
財富通依託qq和正在崛起的薇信，在游戏充值、虚擬商品等场景占据优势。
现在，柠檬社区又接入了財富通。
这意味著在年轻人社交这个关键阵地上，支符宝失守了。
这不是简单的业务合作，而是战略误判。
彭磊起身，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出门走向支符宝总监韩毅的办公室。
在国內，似乎只要是阿里在搞的，老对手腾迅必然也在搞。
反之亦然！
没法子！
朴素的商战，往往就是这样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