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505.单马尾少女的告白计划
淡淡的茜色铺展在天边，校园此刻像是浸泡在一缸温润的、橘红色的琥珀里，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茸毛般的质感。
第一音乐教室內，雨守栞將自动铅笔的笔头，抵在乐谱的白边上来回摩擦，等到笔头摩尖后，轻轻一吹，细腻光滑的墨粉就被吹散了。
在这里，记下北原白马给她分配的部分。
抬起头，他正在和江藤香奈以及由川樱子聊著什么，他的一顰一笑都印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甚至在每个夜晚入眠前，都会幻想到睡不著觉。
她忽然感觉白驹过隙，喜欢上这个男人还是春天的事情，那时，窗外的白云像长號的管身。
雨守桀目不转睛地盯著他，手中的自动铅笔，无意识地在乐谱白边上反覆画著一个小圈。
清秀的外表，领导能力卓越，让人琢磨不透的吹奏技巧，一年夺金的神跡。
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让很多女孩子心生嚮往。
隨著北原白马的一声解散”，部员们逐渐从第一音乐教室里离开，一年生都走了差不多了，只剩下部分二、三年生还留著。
雨守桀並不认为自己需要留在第一音乐教室，因为她不是前部长和现任部长，也不是现任乐团首席，留在那里只会给他添麻烦。
拿起谱架，在保证不会撞到其他人的前提下离开，经过长號声部练习教室时，往里瞥了一眼，就能看见赤松纱耶香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上。
好像把一名一年少女说到脸红耳赤了，她还拍著大腿嬉皮笑脸的，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其他部员都在笑著，对此习以为常。
雨守桀倏然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会儿，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
长號声部的六名少女都投来视线，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因为按照她们以往的经验，在社团內凡是被雨守桀找上门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们的第一反应是一“奇怪？我也没说北原老师坏话啊？”
“纱耶香，出来一下？”雨守栞笔直地站在门口说。
赤松纱耶香怔了一下，歪了歪头，又轻声一笑，对著声部內的少女说：“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练习，还有岩田你啊，黑色安全裤真的很丑，换一个蕾丝边的。”
“赤松学姐！”
岩田花菜耳朵通红，將裙子往下拉，低声抱怨道，“安全裤又不是给人看的！”
赤松纱耶香走上前说：“怎么了？我可没私底下说北原老师坏话哦？”
“我从没觉得纱耶香会说北原老师的坏话。”雨守栞小脸清丽，语气正经地说，“跟我来一趟。”
“是要把我带到卫生间，然后关进一个隔间里开始霸凌我？”赤松纱耶香故作惊慌地抱住身体，“呀~~~”
雨守栞撇了撇嘴说：“我没有开玩笑。”
”
...”赤松纱耶香的双肩微微下垂，“”好吧，走。”
雨守桀將谱架放回了小號练习教室后，带著赤松纱耶香来到了校舍与社团大楼之间的架空走廊上。
赤松纱耶香就跟在她身后，乐器和谱架什么的都不带，看来並不是吹奏方面的事情。
既然不是吹奏方面的事情，以这个女孩子的严谨程度，可能只有一件事了。
“唔？为什么你在这里？”这时，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赤松纱耶香转过头一看，发现是渡边滨。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也是被邀请来的。”
说著，她打开走廊的窗户，风顿时毫无阻拦地穿行，赤松纱耶香的双手倚在窗沿处，上半身往前探。
活动的人缩小成了无声移动的点，篮球场上的哨声、跑步的呼喊传到这里，被风过滤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低噪。
渡边滨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看著雨守栞，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赤松同学总是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但你能去找她，我也很钦佩你。
“6
“”
她的这句话完全让人听不出来是讚美还是贬低。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雨守大人要私下和我谈话？”赤松纱耶香笑著说道。
雨守栞看向窗外，一只手用力地抓住手臂，一层动人的红从她的耳垂开始蔓延：“那个......毕业旅行的事情...
“，“啊？”
赤松纱耶香不以为然地转过身，抬起一只穿著乐福鞋的脚踏在墙壁上，带著揶揄的语气说，“难不成你是不想去了？”
“不是。”雨守桀摇了摇头，握住手臂的手劲更大了，“我想问你，北原老师是会去的吧？”
她平日说话时逻辑清晰，声线平稳，就像用尺子量过般准確，可是一扯到他的名字，就在她严谨的世界里漾开了一圈无法控制的涟漪。
赤松纱耶香顿感有趣，但还是没有笑出声，只是抬起手不停地绞著胸前的髮丝说：“有去啊，这件事在去年全国大会结束后就和他说了，然后隔一个月我都会问的。”
“唔.......”雨守桀的眉毛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渡边滨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表说：“就不浪费时间了，赤松同学，雨守同学很喜欢北原先生，她想在毕业旅行的时候和他说这件事，如果你能帮忙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
“等、等等—
”
雨守桀下意识地抬起手，一种带著温度的、生动的潮汐，將她玉石般的镇定衝垮了。
渡边滨耸了耸肩：“直接说出来吧，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大家总是遮遮掩掩的，明明说出来事情会方便很多，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年大家一直都没有成绩的原因之一。
“7
赤松纱耶香怔了一会儿，接著哈哈大笑起来：“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和小滨你聊天啊..
“7
“是吗？我是被大家討厌了？”
渡边滨皱起眉头，手抵住下巴认真思考，“可是我没有被霸凌和排挤过，我能感受到大家对我都很谦卑。”
“那是因为你很强。”
赤松纱耶香笑得胸都在颤，她抬起手擦拭去眼角挤出来的笑泪说，“话说回来，就像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表白，如果被他拒绝了就是不喜欢，但並不代表著他討厌。”
雨守桀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吐出的音节轻飘飘的，失去了以往的重量和篤定：“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表白了，一定会被拒绝？”
“我可没这么说，毕竟我又不是北原老师。”
赤松纱耶香无所谓地摊开双手，她的膝盖弧面凝起一小片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再说了，你难道没觉得这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吗？”
还不等雨守桀回答，渡边滨就点头说：“对，北原先生有女友了，如果现在再去表白，唔...
，她沉默了会儿，本以为她是在对心中的字词细细筛选，结果还是继续说道：“雨守同学，这下不得了，你在明知道这种情况下还去表白，那就是被社会所不能容忍的小三，你的家人也会以你为耻的。”
赤松纱耶香惊地都嚇出了鬼脸，小声说了一句：“好可怕~~~”
雨守桀整个人都被一种柔和而无措的蜜糖色光晕笼罩，她並未回答渡边滨的话，而是轻吸一口气说：“你们两人能帮帮我吗？如果不行当我没说。”
赤松纱耶香和渡边滨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不会出主意，但是我可以看门。”渡边滨直白地说道。
“所以找我的原因是想让我出餿主意吗？”赤松纱耶香苦笑道。
雨守栞的手指揪著裙子：“不行吗？我一直觉得纱耶香的脑子很灵光。”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和四宫老师的关係挺好的。”赤松纱耶香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让我去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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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办？”
“不然请我喝点水，再外加捏一下你和小滨的脸吧？”
“就这样？”雨守栞的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未被世故沾染的诧异，亮晶晶的。
赤松纱耶香说道：“因为你和小滨平时都很严谨嘛，我想捏你们的脸都没机会。”
在社团內，基本每个女孩子的脸她都捏过，但相对的，她也会让被捏的人捏她达到心理平衡。
“那、那行。”雨守桀往前踏出一步，纤细的脖子微微前倾，將脸凑上前。
赤松纱耶香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捏了一把。
“哇，原来是这种感觉~~！”
“唔，你想喝什么水。”
“等等，小滨，你的脸凑过来。”
然而渡边滨却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拒绝染指”的姿態说：“我才不要，你捏雨守同学的就行，我不想被捏。”
“真不可爱啊.......”赤松纱耶香故作邪恶地轻轻跺脚，“你不让我捏，我就不帮了。”
渡边滨微微皱起眉头：“赤松同学，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可没威胁，我只是在协商。”赤松纱耶香说。
雨守栞没有说话，只是来回看著两人。
渡边滨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说：“就一下。”
“好勒~~~”赤松纱耶香生怕她反悔，抬起双手捏了捏脸蛋，“哇，满满的胶原蛋白~~！
“”
“可以了。”
“呦，小滨你竟然也会脸红啊？我还以为你不是女孩子。”
“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你难道属於那种一碰就原形毕露的女生？”
“我不太懂你说的话，而且我一直想问了，小滨是什么？”
“爱称。”
“莫名其妙，我也喊你小香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小香。”渡边滨一本正经地说。
“！”
这时，雨守桀伸出手，搭在赤松纱耶香的手臂上说：“这件事不要和其他人说，我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知道。”
“放心啦，我的嘴巴可是神旭一级严！”
□
“什么？雨守同学要在毕业旅行的时候表白？”
在放学的路上，由川樱子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真的假的？”
铃木佳慧也呆住了，以她对这个少女的印象，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当然是真的，她亲口和我说的，绝对不可能是假的，我赤松纱耶香从不说慌。”赤松纱耶香说。
由川樱子的眼睛倏然间瞪圆了：“不会吧.......这、这怎么回事。”
“先不说这个，纱耶香你也蠢啊，干嘛答应她啊。”铃木佳慧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因为挺有意思的嘛。”赤松纱耶香走进车站。
她的声音十分清亮，听起来很悦耳，身材修长高挑，容貌標誌、眉清目秀非常適合她。
也经常惹得不少男生偷偷看她。
“哪儿有意思啊。”由川樱子抬起手拍了下额头，“你怎么老是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怎么会没意思呢？鼓起勇气的少女可有意思了！”
赤松纱耶香的嘴角一挑，意味深长地说，“特別是知道自己结局的女孩子，不逃避还敢於面对，这是不管樱子，还是佳慧，还是我都做不到的。”
三人找了个椅子坐下等著，铃木佳慧將双腿伸长，整理好裙摆说：“什么叫做知道自己结局？”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嘛，雨守同学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
赤松纱耶香使劲儿摇晃著双腿，双腿的腿肉隨著动作而轻轻晃动著，特別是白白的小腿肚，晃的显眼，“她是知道了自己会被北原老师拒绝的结局，还是选择了在毕业旅行的时候说出来。”
“等等等等！我还是不太懂！”
由川樱子伸出守在空中摆动著，”如果知道了会被拒绝，那为什么还要说啊！”
“这就是她和我一样的聪明之处了。”
赤松纱耶香竖起一根手指，抵住由川樱子的鼻头说，“与其將来一辈子將他牵掛在心头，不如得到他准確的回答，说不定不用掛念他一辈子，让自己活受罪。”
由川樱子愣了一会儿，接著小脸一红，倒吸了一大口气：“等等等等—！”
“干嘛老是等等啊！”赤松纱耶香吐槽道。
“你刚才说和你一样的聪明之处是什么意思啊？啊？佳慧你听懂了吗？”
由川樱子的身体往前倾，视线越过赤松纱耶香落在铃木佳慧的身上，然而她却一副宕机的模样，呆呆地看著市电的轨道线。
“啊.......原来如此——！”铃木佳慧的右手握拳，打在左手上，“纱耶香也喜欢北原老师。”
“？”
由川樱子可爱的脸颊涌起红晕，又想努力平復这突如其来的失態，“不对吧？这对吧？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的。”
“嗯，对的对的，我可没否认过这件事。”
赤松纱耶香大方地坦白说，“我从去年夏天就喜欢了，全道大会前吧，他的演讲和气势很让我喜欢，我就觉得，啊，这个男生好有魅力，我好喜欢这样~~”
她说这件事就好像在说一件平淡的日常，然而由川樱子早已经哑然了，直到赤松纱耶香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不喜欢？”
“啊？”由川樱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假的吧，会有人不喜欢？”赤松纱耶香双手撑著椅子，一脸困惑地望著她说，“更何况，樱子你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吧？”
“我、我当然没有男朋友啊，但和这有什么关係？”
“那是因为有北原老师在，你的眼界也提高了，將来他的影子会伴隨著你一生。”
“听上去有点恐怖......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由川樱子跺了跺脚，“討论的不是这个！”
赤松纱耶香仰起头，天边的暮色正不停地往下压：“雨守同学看上去不理智，实则非常理智，这也是为什么我答应的原因。”
铃木佳慧將小腿处往下褪的袜口往上拉，好奇地问道：“那到时候你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唄，找个合適的时间，合適的地点让他们两个人相处不就好了。”
“有点危险吧？”由川樱子小声说。
赤松纱耶香问道：“你说北原老师危险还是雨守同学危险？”
“唔......当我没说。”
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走入车站，她们的存在无疑是非常靚丽的风景线。
“斋藤同学最近越来越漂亮了。”铃木佳慧小声惊嘆道。
“可能不用再去掺和家庭方面的原因吧。”由川樱子说。
赤松纱耶香摩挲著下巴，微微眯起眼睛说：“裕香的腿是不是没之前来得紧实了？果然最近都在脑力补习，缺乏身体锻炼？”
“少来。”
由川樱子瞥了她一眼，自己觉得裕香倒是没什么变化，反而还多了一丝之前不曾有的“女人味”。
很淡，非常淡。
斋藤晴鸟和磯源裕香两人也发现了她们，径直走过来。
“好巧。”
斋藤晴鸟的双手揪住书包的肩带，笑著说，“是又有什么活动吗？好像最近都没叫我？”
“是最近晴鸟你一放学就和裕香回家吧？”赤松纱耶香说道，“想喊你们也没机会啊。”
“抱歉，我只想著给裕香补习了。”斋藤晴鸟说。
磯源裕香只能尷尬地笑著，实际上她们一放学，不是去吃他的路上，就是去被他吃的路上。
“那今天呢？”铃木佳慧问道。
“今天倒是好像没什么要事呢。”斋藤晴鸟看了一眼身边的磯源裕香，想从她的脸上得到一些答案。
“確实没什么。”磯源裕香点点头，北原白马並没有让她们去他家玩。
当然，她们也可以不请自去，他不会拒绝。
“那今天去卡拉0k玩！唱个爽！”铃木佳慧高高地举起手臂，仿佛手里举著麦克风。
斋藤晴鸟露出温和的笑容：“行哦！也好久没去了。”
“正好告诉你们一件天大的事情！你们绝对不会想到！”铃木佳慧露出一副诡秘的神情。
由川樱子急急忙忙地说：“不对吧？本来就是不能说的，纱耶香告诉我们这件事就已经很过分了，干嘛又要说出口给其他人知道啊！”
“哎呀没事的，晴鸟和裕香是自己人，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对吧！”铃木佳慧说。
“唔......？嗯！
“7
斋藤晴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