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还好我没失忆,要不就要叫二狗了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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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翎的魂体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將近透明的鼻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迟疑。

“二狗……我吗?”

“是的,二狗,你。”

寧软理直气壮地重复道。

炽翎:“……”

炽翎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好一会儿。

足足过了十数息。

久到寧软都怀疑她是不是魂魄不稳,又要晕过去的时候,炽翎才终於再次开口。

语气复杂至极:

“寧软,我骗你的。”

炽翎的声音依旧虚弱,无神的双目中却充满了神采。

她道:“我没失忆,我知道自己是谁。”

说完,她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庆幸与后怕。

“还好我没失忆,也知道自己是谁。”

“不然,是不是就真的要叫二狗了?”

“我也骗你的,”寧软面不改色,將养魂玉在指尖拋了拋,动作隨意,“我知道你没失忆。”

她顿了顿,看著炽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却分外认真。

“但你要是不承认,那你確实就要叫二狗了。”

炽翎:“……”

她再次沉默。

车輦內,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最终,还是炽翎先打破了沉默。

她不再纠结於名字的问题。

抬眸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车輦之外无尽的虚无,最后將目光重新落回到寧软身上,眉头微蹙,“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寧软言简意賅,一指手中的养魂玉,“但我不是又把你救活了吗?”

“噢,准確说来,也不算是把你救活。”

“你当时还没死透,他们將你的神魂锁在了体內,准备炼製成尸傀。”

“所以我將你的神魂取了出来,就这么回事。”

“……”

寧软说的简单,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可炽翎又不是傻子。

这三言两语的概括,听起来是很轻巧。

可其中的凶险与波折,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

从永恆域追杀出来,横跨无垠之境,精准地找到两个元婴境的冥凤族修士,还要在对方手中將她的神魂夺回……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容易的?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炽翎问。

寧软靠在软榻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把玩著那块养魂玉。

“他们抓了一个俘虏,我让他带的路。”

“俘虏?”炽翎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十大种族抓到的那个?”

“对。”

炽翎沉默。

说起来,她当初也算是因为这个俘虏死的。

十大种族抓俘虏去了,没有管她。

现在,寧软却用这个她用命换来的线索,反过来又救了她。

这其中的因果,当真奇妙。

“那……另外两个冥凤族呢?”炽翎再次开口,眼眸中,透著难以掩饰的冷意。

“哦,他们啊。”

寧软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陪你一起上路了啊。”

炽翎的魂体猛地一震。

一起上路?

这是……杀了的意思?

“你把他们……都杀了?”

寧软纠正:“准確来说,不是我杀的。”

“虽然我確实也准备杀,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就都死了。”

炽翎:“?”

“是谁干的?”

寧软看著炽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自己死的,算是自尽吧。”

“?”

炽翎的魂体在半空中晃了晃,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元婴境的修士,还是两个,自尽?

脑子进水了?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

“谁知道呢。”寧软將养魂玉换到另一只手,姿態懒散,“可能是不想被十大种族的人抓回去逼问吧?毕竟他们身上好像藏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过这不重要。”

寧软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炽翎虚幻的魂体上,语气平静。

“重要的是,你好像真的復活不了了。”

“至少现在不行。”

“所以,在找到能让你復活的办法之前,你可能都得住在这块玉佩里。”

寧软晃了晃手中的养魂玉。

炽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感受著魂体中传来的虚弱感,无所谓的道:

“我知道啊。”

“本来还以为死定了的,现在又被你弄活了。”

“至少还活著,不是吗?”

炽翎扯了扯嘴角,虽然魂体做不出太丰富的表情,但那股子骄傲劲儿却一点没少,“只要没死透,总会有机会的。”

比起被炼成一具没有神智,任人驱使的尸傀,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

她甚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说起来……”炽翎环顾了一圈,最后还是看向寧软,“我们这是……在回永恆域的路上?”

“不是啊。”寧软答得乾脆。

炽翎一愣:“那我们去哪?”

“去蛟族。”

“啊?蛟族???”

一连串的问號,几乎要从炽翎透明的魂体上具象化出来。

“去蛟族干什么?你不回永恆域了?”

“谁说我要回去?”寧软挑眉看她,“你如果想回去,等到下一个永恆域的时候,我可以找人送你回去。”

炽翎:“……”

“算了。”

她无奈嘆声。

“反正都死了,若不能復活,回去,似乎也没什么用。”

“我暂时就不回去了。”

“你去蛟族做什么?”

寧软道:“杀人。”

炽翎:“……”

好半晌,她才问道:“你想杀谁?”

“龙灵珠。”寧软悠悠吐出三个字。

“……”

炽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寧软和龙灵珠的恩怨,她还是听说过的。

据说是在拍卖场上结了仇。

还闹得很大。

最后的结果是,寧软將龙灵珠打得半死不活。

而蛟族到现在,也没有明確说要追杀寧软。

她还以为此事就这么了了。

就算要记恨,那也该是龙灵珠记恨寧软,想方设法要杀了寧软才对。

怎么还反过来了?

“那你……还真是记仇啊。”

炽翎的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是啊,我就是记仇。”寧软点头,说得理直气壮。

炽翎:“……就你自己去吗?”

寧软点头:“嗯。”

炽翎:“……”疯子。

炽翎还想说些什么。

但刚刚才甦醒过来的魂体,有些支撑不住。

她只能默默又缩回养魂符中。

只余虚弱的声音传出,“寧软,说起来,你到底为何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