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盟主虚影,半步大乘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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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天崖顶的风,在这一瞬彻底凝滯。

李辰安手中的九龙归墟剑还在嗡鸣,剑尖指地,在黑岩上划出的火星尚未熄灭。

头顶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似是听到了某种信號。

“咔——咔——咔——”

一连串的金属绞合声从云端碾压而下。

舰首最前端那厚重的装甲板,向著两侧缓缓滑开。

黑暗中,一点刺目的亮光陡然诞生。

紧接著。

嗡!

一道直径足有百丈的璀璨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舰腹深处喷薄而出。

光柱笔直落在李辰安身前百丈处的虚空之中。

强光將昏暗的断天崖照得亮如白昼,连岩石缝隙中那株刚刚抽芽的嫩草,脉络都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李辰安双目微眯,抬手遮挡在眉弓之前。

光柱中心,粒子的流速快到了极致,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高密度的能量填充,发出类似玻璃受到挤压时的脆响。

光芒流转,凝固。

一道高达千丈的巍峨虚影,在那光柱之中,缓缓勾勒出了轮廓。

先是平天冠,十二道冕旒垂下,遮住了那双足以洞穿万古的眼眸。

接著是金色的龙袍,袍身上绣著的九条五爪金龙仿若活物,在金线之间缓缓游走,鳞片开合间,喷吐出实质般的龙威。

最后,是一张面容。

一张中年男子的脸。

方正,威严,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跡,只有一种歷经无数纪元沉淀下来的冷漠与高傲。

他双手负后,双脚並未沾地,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断天崖前。

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没有半点灵力的波动溢出。

但就在这道虚影彻底成型的剎那,断天崖方圆百里內的重力场,剎那崩塌。

噗。

敖雪原本紧紧抓著地面的龙爪,竟被这股无形的“势”,生生压进了坚硬的岩层之中,直至没入脚踝。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呜咽,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压趴在地,金色的鳞片因为过度挤压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不是针对。

这仅仅是这道虚影存在於此,自然散发出的气息。

李辰安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全身的骨骼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宛如有一座太古神山,正一点点地压弯他的脊樑。

他竭力咬著牙关,眼睛赤红,怒视著前方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这种气息……

这种已经开始干涉天地法则,甚至让周围的虚空都產生自我崩解跡象的恐怖波动……

李辰安星眸骤凝。

他见过化神期。

甚至他在北域雪原,亲手斩过那位號称合体初期的雪域魔主。

但眼前这个存在,给他的感觉,比那位魔主还要恐怖数倍!

如果说合体期是能够借用天地法则。

那么眼前这个人,他站在这里,他就是法则本身!

这方天地的灵气不敢流动,风不敢吹拂,光线不敢折射。

万物臣服。

半步……大乘!

这就是传说中,距离真正的“仙”,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无上境界!

这就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执掌古盟无数岁月的那个人?

“李辰安。”

一道声音响起。

没有张嘴。

声音直接在天际炸响,又宛若是从李辰安的脑海深处直接生出。

宏大,浩瀚。

每一个字吐出,断天崖周围的空间壁垒就震颤一次,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噗!”

李辰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洒而出。

那高达千丈的盟主虚影,缓缓垂下眼帘。

两道金色的眸光,穿透了冕旒,穿透了虚空,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崖顶那个渺小的黑衣青年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著路边的一只臭虫,或者看著案板上一块腐肉时的漠然。

“你,身负归墟之力,乃是祸乱天下的,乱世魔胎。”

声音在群山之间迴荡,震得山石滚落,尘土飞扬。

“自你现世,北域动盪,东海血染,凡你所到之处,秩序崩坏,杀戮不止。”

盟主虚影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带著一种无可辩驳的审判意味,似是他在宣读的,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敕令。

“本座,以古盟盟主之名,在此,宣判。”

最后两个字,咬字极重。

天空中的暗红云层顿时翻涌,犹若连苍天都在响应他的意志。

“你,罪无可赦。”

“当,神魂俱灭!”

轰隆隆——!!!

最后这一句话落下,宛若一道天宪烙印在了虚空之中。

一种名为“死”的法则锁链,凭空生成,牢牢锁住了李辰安周围所有的退路。

气流凝滯如胶水,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

他说你有罪,你便是有罪。

他说你要死,你就必须死。

冠冕堂皇。

不可一世。

盟主虚影儼然根本不屑於亲自动手去碾死这只螻蚁。

他那只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探出,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对著下方的断天崖。

对著那个正拄著剑,满身是血却依然不肯跪下的身影。

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古盟所属,听我號令。”

“全军出击。”

“格杀勿论!”

这一声令下,天穹之上的那艘黑色战舰,剎那沸腾。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將断天崖周围繚绕的云雾彻底震散。

声音中透著的狂热、杀意,足以让这世间最凶残的魔头都感到胆寒。

下一秒。

战舰两侧的数千个舱门,同时弹开。

“嗖——嗖——嗖——”

无数道漆黑的身影,如下饺子一般,从千丈高空一跃而下。

他们身上穿著统一制式的黑金战甲,脸上戴著只露出双眼的鬼脸面具。

数百人。

百道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漆黑的残影。

没有一个是弱者。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令虚空扭曲的恐怖灵压。

元婴后期!

全部都是元婴后期!

这是一股什么概念的力量?

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都是足以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的一方老祖。

在这里,他们只是士兵。

只是这个庞大战爭机器上,一颗颗隨时可以消耗的螺丝钉。

这样的阵容,哪怕是去攻打拥有护山大阵的东荒顶级宗门天剑宗,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將其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而现在。

他们所有的锋芒,所有的杀招,只为了一个人。

只为了断天崖顶,那个孤零零的李辰安。

“杀!”

领头的一名黑甲战將一声暴喝。

半空之中,五顏六色的光芒陡然炸开。

不是烟花。

是死亡的流星雨。

数百柄飞剑带著悽厉的啸音撕裂长空,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数十方巨大的翻天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座小山,带著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铜钟震盪音波,幡旗捲动阴煞,飞针专破护体罡气……

成百上千件顶级的法宝,在这一刻同时倾泻而下。

天空被这些法宝的光辉映照得五光十色,绚烂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没有死角。

没有生路。

这一方天地已经被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就是古盟的底蕴。

这就是那个“叛徒”,为了抹杀李辰安这个变数,所布下的必杀之局。

真正的绝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面对这种足以將整个断天崖都削平三尺的火力覆盖,任何个体的力量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在此,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攻击,唯一的下场也只能是饮恨当场,连元婴都逃不掉。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处决。

轰轰轰——!!!

第一波法宝的威压尚未落下,断天崖顶的岩石就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

李辰安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滚落深渊。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劲风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割开一道道细密的血口。

敖雪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生物面对绝对死亡时,无法抑制的本能反应。

李辰安没有抖。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甚至连半点恐惧都找不到。

他缓缓抬起头。

黑髮在狂乱的罡风中肆意飞舞,露出了那一双宛若被鲜血染红,却依旧亮得嚇人的星眸。

他看著那漫天砸落的法宝流光。

看著那一张张隱藏在面具后,满是残忍、嗜血与狂热的面孔。

看著那个高悬天际,自詡为神的盟主虚影。

他突然想笑。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那个笑容,狰狞,疯狂,且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讥讽。

乱世魔胎?

罪无可赦?

呵呵……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

这就是你们这群窃据高位万年的“神”,给出的理由?

为了杀我一人,不惜动用这种足以毁灭一国的力量。

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既然你们把这戏台搭得这么大。

既然你们想玩。

那今天,我李辰安,就陪你们,好好地,玩一场!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只要我的血还没有流干。

这棋盘,我也要给你们掀个底朝天!

“呼——”

李辰安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入夹杂著浓烈杀气的凛冽空气。

下一瞬。

丹田深处。

那颗一直沉寂,一直在积蓄力量的“归墟奇点”,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

轰!!!

一股空前的恐怖热流,剎那间顺著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归墟之力,在这一刻,彻底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