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警醒

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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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之內。

叶梟和刘恆对坐。

几杯水酒,几碟小菜。

自从叶梟登基之后,少有臣子能与他有这般对饮。

也多亏刘恆算是叶梟近臣。

才敢如此。

即便是这样,刘恆也只是坐了半张椅子。

叶梟拿著酒杯,给刘恆倒了一杯。

刘恆受宠若惊!

赶紧低下头。

看著他这副样子,叶梟微微一笑。

“刘恆啊,你当年去我府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如今位高权重,胆子反而小了?”

“確实小了!”刘恆笑道:“陛下,当初在下,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便是死了,也就是死了!可如今,我为乾国官员,娇妻美妾,子女双全,如何还能像当初一样?”

叶梟嘆息一声:“是啊...人是会变的,人心难测,便是身边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改变。”

抬起头,直视刘恆,叶梟轻声问道:“刘恆,你觉得,如何能避免百姓犯罪?”

面对这个问题,刘恆几乎没有犹豫。

“陛下,依在下看,百姓犯罪,不可避免!若是想要减少,无非便是两法,一者为教!二者为罚!

以圣贤之言教导引导百姓向善,以严苛律法震慑宵小!”

叶梟看著刘恆,片刻后,笑道:“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富民!只有百姓富足,拥有的东西多了,才能让他们的顾忌变多。就好像你,现在的你,不就比之前胆小多了?”

刘恆沉吟片刻,抬头道:“可是那明初雪家財万贯,不还是行不法之事?”

叶梟摇头:“像是她那种人,要做什么事情,是一定会去做的。与任何手段,都无关联,她犯法,是她的问题,不是朕的错误!”

是的,对於明初雪的行为,叶梟並没有自责。

哪怕她说是因为关税,才让她鋌而走险,导致后面的事情。

可是在叶梟看来,一个人要犯罪,总是有藉口的。

赚的少,也是可以犯法的藉口。

那赚多少是多?

叶梟也不会將他人的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只是对叶梟来说,这次的事件,让他有些疲惫。

一个明初雪,一个商人,便草菅人命,以各种手段,买卖人口。

若是没有严苛吏治,真出现官商勾结,会有多可怕的事情?

“陛下要留那个女人一命吗?”

“当然不!朕要將她千刀万剐,以震慑宵小!”

叶梟转动著杯子里的酒。

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陛下,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律法过於严苛,会不会让那些人牙子鋌而走险,选择灭口?”

叶梟看了一眼刘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律法严苛与否,一直都是法家学说中爭论的重点。牵一髮而动全身,很多事情,並不適用过於严苛的律法。”

刘恆其实担心的是,叶梟在严苛律法的路上越走越远。

最后矫枉过正。

叶梟沉思片刻。

摇头道:“我觉得,你说的这种情况,有些道理,但是呢,如果律法中没有极刑震慑,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停下。因为不死,本身就是一种鼓励,还是要根据其本身所犯罪责的严重程度,给於惩处!”

“陛下圣明!”

刘恆眼中暗喜。

律法根据犯罪程度不同,给予一些缓衝,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於最后的极刑,在刘恆看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叶梟看了一眼刘恆。

继续道:“你觉得,教诲万民,该以哪种学说为主?”

天下学说甚多,治国之道,叶梟一直是哪种合用用哪种。

並无故意排斥!

“培德为主!”

刘恆笑道:“但凡教养万民,当以德行为先,至於哪种学说,在下以为,可不用纠结,陛下可根据现在的书院,进行扩张,对百姓子嗣,进行全民教诲,抽取诸子百家中有利引导学生德行的学说,编撰为本,长久教养之下,百姓必然皆以德行优良为荣!”

不得不说,刘恆这个提议,倒是说进了叶梟的心里。

自从明初雪之后,叶梟其实就在想。

一个人,明明那么有钱了,但还是为了钱財,鋌而走险,糟践百姓。

为什么?

明初雪没有给他答案!

但是叶梟却很清楚!

那就是贪婪!

人性的贪婪,其实是本性。

可是贪婪无度,甚至越过红线,就是叶梟所不能容忍的。

而针对这个,绝对不是单纯的惩罚惩处能改变的。

教诲万民!

百年大业!

只有这样,才能在潜移默化中,驱散人心恶念,使人心向善。

遵纪守法。

“苏相年纪大了,你说若是过些年苏相退下,谁可为相?”

叶梟看著刘恆,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刘恆先是一愣,隨即笑道:“自然是要看陛下心意,陛下想要谁当宰相,谁便可当宰相。”

“哈哈哈哈哈!”

叶梟笑了。

这个答案一出,其实就说明他自己对那个位置也有想法。

叶梟笑道:“现在谈这个,还是早了些,依朕看,苏相啊,再干十年,也没什么问题!”

对於苏铭轩,不管是能力,人品,还是手段,叶梟都很信任。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些时候,也不绝对。

最起码,苏铭轩,叶梟还是打算继续使用的。

现阶段而言,不管是刘恆,还是韩琦。

资歷能力其实还是有些差距的。

贸然上位,未必是好事。

慢慢磨礪,方是正道。

听到叶梟的话,刘恆心中略有失落。

叶梟说出这句话,便说明十年之內,相位大概率不会出现变动。

可是他马上便调整了过来。

继续与叶梟说起关於落实百姓教诲之事。

“这几天好好做个册子,写完之后,传回北昌,由苏相审核落实!”

“遵旨!”

刘恆退出了叶梟营帐。

南疆闷热,夜晚空气清爽了许多。

走出很远,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呢喃道:“刘恆啊刘恆,你才多大,便想覬覦相位?你能比上那位?还是继续读书,多学多做才是正道。

贪婪,会迷惑人的双眼!

那明初雪就是前车之鑑。

陛下今日,说不定便是在有意点拨我啊.....”

刘恆知道,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

他內心,对那个位置是嚮往的,是贪婪的。

隨著地位提高,他不自觉的,已经开始为自己的仕途考虑。

对权势的贪婪,也日渐增多。

“警醒自身,才是正道!今夜罚写圣人之言百句,以教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