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贵族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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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贵族

冷湾的清晨,是被海雾与碎冰揉碎的凉。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海平面上,像一块厚重幕布,与泛著青黑的海水晕染融合,远远望去,竟分不清哪处是天,哪处是海。

湿润海风裹著细碎雪粒,顺著海岸线刮过码头,带著太平洋特有的凛冽寒意。

风卷过栈桥的铁皮栏杆,发出阵阵的鸣咽声,栏杆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昨天岸边还是生机盘然的草地,此刻草尖上都掛著细碎白霜,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扬起一星半点的冰碴,凉的人瞬间打个寒颤。

远处海面上,厚重雾靄渐渐散开些许,隱约能看见几艘搁浅在浅滩的渔船,船舷上结著白花花盐霜,渔网冻的邦邦硬,垂在船边纹丝不动。

太阳迟迟不肯露头。

只有天边泛起一抹淡淡鱼肚白,给这片被冰霜与海水紧紧包裹的土地,勉强添上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在这清冷晨雾中,木屋门缓缓推开。

逢山满脸疲惫的扶著腰走出来,眉头微微蹙著,显然是昨晚折腾狠了。

深吸一口清晨冰凉新鲜的空气,那股寒意瞬间钻进肺腑,像被冰水洗过一般,冷得忍不住缩起脖子,往身上厚实的兽皮大衣里再钻了钻,將领口拢得更紧些。

在院子里慢慢活动几下身体,伸展胳膊、扭动腰胯,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声,身上的僵硬感渐渐缓解,疲惫感也消散不少。

隨后,逢山乾脆脱下兽皮大衣,隨手丟到屋檐下的长椅上,只穿著里面的薄款衣物,小跑著离开院子,沿著海岸边小路慢跑起来。

脚步踩过结霜的草叶,咯吱作响,脚下白霜被踩碎,留下一地细碎冰碴,融化后的水渍慢慢钻进湿润土壤里,留下一个个浅浅印记。

海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却也让头脑愈发清醒。

半个小时后,逢山结束晨练,浑身冒著阵阵热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路小跑返回木屋,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女僕长柳德米拉带著几名女佣,已经在木屋里有条不紊的进行清理工作,擦拭桌椅、整理房间,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见逢山回来,柳德米拉立刻停下手中工作,转身走到逢山面前,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和,“先生,您回来了。浴室里已经提前放好了热水,桑拿房也已经调好合適的温度,您可以先蒸个桑拿,再去洗澡,这样能更好的舒缓身体,对身体会好一些。”

“好的,辛苦你们了,谢谢。”

逢山朝柳德米拉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客气。

经过清晨慢跑,原本疲惫已经消散大半,此刻只觉得浑身舒畅,也打算蒸个桑拿放鬆一下。

道谢过后,逢山径直穿过客厅,走进浴室,伸手拉开了桑拿房的玻璃门。

晨跑的热汗还凝在发梢,推门进桑拿房一刻,乾燥热浪裹著松木暖香扑面而来,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隨手带上玻璃门,隔绝了外界的凉意。

门刚关上,桑拿房內的蒸腾热气立刻涌上来,裹住身上汗湿的速乾衣料。

不消片刻,衣料就被热气洇出一圈圈深色印子,贴在皮肤上黏腻又温热。

逢山抬手扯下速乾衣,隨手丟在旁边的衣物架上,只留了条短裤。

赤脚踩在被烤得温热的实木地板上,滚烫触感从脚底一路窜到后腰,忍不住舒服的喟嘆一声。

然后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鼻尖縈绕的松木香气里,还混著淡淡的雪松精油味,再加上身体汗水蒸发的微咸气息,鼻腔里满是暖融融的感觉,格外治癒。

隨著体温渐渐升高,身上毛孔一寸寸张开。

刚才晨跑时积攒在肌肉里的酸胀感,顺著汩泪冒出的汗珠一点点往外渗,肌肉的僵硬都在慢慢消解。

逢山往后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鬆时刻。

就在这时,桑拿房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缕凉风夹著一抹极淡的花香钻进来,还没等散开,就被房內的热浪瞬间卷的没了踪影。

逢山微微睁开眼,抬起头望去。

一名穿著整洁女佣制服的年轻女孩,双手捧著一只打磨光滑的原木盘,站在门口。

木盘里搁著一小瓶琥珀色的精油和一把银勺。

“你干什么?”逢山下意识的拿起丟在旁边的速乾衣,挡在身前,眼里带著几分警惕,开口问道。

女佣没有贸然进来,停在离逢山几步远的地方,声音被房內热气蒸得软了几分,却依旧保持著规矩的恭谨,“先生,殿下吩咐,让我用雪松精油为您做理疗,能够更好缓解肌肉酸痛、加速身体恢復。”

理疗?

逢山愣了一下,听到是娜塔莎的要求,心里的警惕顿时消散大半。

原来是娜塔莎特意安排的,她倒是有心了。

隨即放下手里的速乾衣,语气缓和下来,“好吧,怎么理疗?”

“您只需要躺下就好。”女佣轻声回应,隨后从衣物架上拿起一条乾净的亚麻枕巾,仔细铺在旁边平整的松木板上,確保没有褶皱。

逢山按照她说的流程,侧身躺在亚麻枕巾上,身体放鬆下来。

女佣走到身旁,放下手里木盘,拿起银勺,又伸出指尖从小瓶子里轻轻捻起一点琥珀色的雪松精油。

指尖一搓,精油便在掌心化开。

清冽醇厚木质香漫开,混著蒸汽的暖,散发出更浓郁的雪松香气。

紧接著,女佣將掌的精油匀开,双手交叠反覆揉搓,借著掌心温度將油液焐得温热,隨后缓缓覆上逢山的后颈。

指腹精准贴著后颈绷紧的肌肉纹理,力道不轻不重,按压起来。

她的动作不仅熟练也很有技巧,从逢山颈后凸起的骨节开始,力道循著肩背的线条慢慢沉下去,掌心精油被体温进一步化开,顺著肌理一点点渗进肌肉深处。

原本晨跑后残留的酸胀感。

在这轻柔又有力的按压下,一点点被揉得鬆散开来。

並且女佣指尖格外稳,划过肩胛缝这种容易积劳的部位时,会特意用指节轻轻顶压,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重得发疼,也不会轻得像搔痒,刚好能触碰到酸胀的根源。

隨著女佣专业的理疗推进。

逢山始终保持著趴著的姿势,额头抵在柔软的亚麻枕巾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缓。

浑身毛孔像是被温水浸过,彻底舒展开来,鬆快得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

皮肤表层覆著一层薄润的精油,混著未乾汗珠,在桑拿房热气里泛著淡淡光泽。

从后颈到腰侧的肌肉彻底卸了力,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慢慢漫出来的懒意。

桑拿房內壁石砖余温未褪,木板缝里不时飘出淡淡松香,与精油木质气息交织在一起,轻轻裹著逢山的呼吸,格外治癒。

不知过了多久。

理疗渐渐接近尾声。女佣动作轻柔的完成最后一组按压,轻声说了一句“先生,理疗结束了”,隨后端起木盘,脚步无声的退到门边,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一道细小缝隙。

一缕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著冷湾清晨独有的咸涩气息,轻轻拂过逢山汗湿的后颈,激得微微一颤,却隨即舒服的嘆出声。

这时逢山才发现,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漫过窗欞,透过桑拿房內氤氳的热气,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暖影。

远处潮声隱隱约约传来,哗哗的海浪声与桑拿房里的寂静融在一处,连时间都像是放慢了脚步。

逢山就这么趴著小憩。

直到身上热气渐渐散些,才撑著温热木板慢慢坐起身。

抬手用指尖划过背脊,还能摸到一层薄润的精油,混著淡淡的汗意,縈绕著雪松的清香。

理疗过后,身体透著说不出的轻鬆和愜意。

连起身动作都带著几分懒洋洋,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逢山在桑拿房里又稍微休息片刻,身上热气散得差不多,才起身走到衣物架旁,拿起於净的浴巾裹在腰间。

赤脚踩在被热气烘得暖软的实木地板上,一步步走进隔壁的浴室。

推开门瞬间,一股凉丝丝的风扑面而来。

激得脖颈后的汗毛轻轻颤了颤,刚好驱散桑拿房带出的余温。

浴室与桑拿房相邻,此刻浴池里正水汽裊裊漫出来,隔著几步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过来。

走近才发现。

浴池水面上飘著一些细碎松针,热气裹著松针独有的清冽香气往鼻尖钻,与之前桑拿房的松木味交织在一起,有著另一番味道。

逢山抬手褪下浴巾,隨手搭在旁边的置物架上,踩过池边微凉的石板,先试探著將脚探进水里。

暖意瞬间顺著脚漫上来,缓缓往脚踝、小腿往上爬,熨帖著方才被精油揉开的肌肉,连骨头缝里都透著舒坦。

逢山低低讚嘆一声。

这就是贵族的生活吗?

真是让人墮落。

隨后不再犹豫,缓缓沉进水里,直到温热水面漫过脖颈,將浑身疲惫都彻底丟进这一池温软里。

水流轻轻包裹身体,松针清香縈绕鼻尖,整个人都放鬆到极致。

逢山在浴池里又泡了半个小时。

直到指尖泛起轻微的褶皱,才撑著池沿起身。

拿起浴巾仔细擦乾身体,又从衣物架上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柔软浴袍换上,系带松松一系,暖意牢牢裹住身体。

走出浴室,穿过走廊来到木屋客厅。

此时娜塔莎和詹妮早已起床,正並肩坐在沙发里说笑著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柔和光晕。

经过昨天两场酣畅淋漓的博弈,两个女人眼底虽略带倦意,却浮著一层水润的亮泽,眼尾微微泛红,透著说不清的慵懒风情。

“亲爱的,你泡好了?”娜塔莎率先看到他,笑著抬眼看来。

逢山走到沙发旁,一眼就瞥见茶几上摆放著精致的早餐,显然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顺势坐下,拿起餐具一边摆弄,一边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詹妮想去伊泽姆贝克国家和冰川湾国家公园看看,我答应陪她一起去。”娜塔莎眉眼间漾著舒展的笑意,语气轻快,“至於你,今天给你放假,想於什么就干什么去。对了,去白熊酒馆也不错,今天可是男人之夜,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还去!!

逢山刚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听到这话立马连连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嫌恶,“都快被噁心死了!那个破地方,我现在想想都反胃,呼吸一口那里的空气都想吐。”

隨后嚼著煎蛋,含糊不清问道:“安德烈呢?让他別閒著,陪我四处转转。”

娜塔莎嘴角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慢悠悠说出安德烈的去向。

“昨天晚上有艘快船出了点小问题,他连夜坐飞机去港口处理了,现在估计还没忙完,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话听著像模像样,可逢山心里清楚。

这不过是个藉口。

安德烈分明是怕被找上门来算帐,特意躲出去了。

“狗东西,跑的倒真快!”逢山咽下嘴里的煎蛋,低声嘟囔一句,拿起桌上的牛奶瓶,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瓶,抹了把嘴说道,“既然他不在,那我就跟阿尔文去码头看看你们的捕捞船,正好见识见识。”

说完放下餐具,拿起餐巾隨意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娜塔莎和詹妮身旁,俯身在两人额头上各亲了一口,语气柔和了些。

“你们去玩的注意安全,別乱跑。”

“放心吧,在冷湾这片土地上,还没人敢找我的麻烦!”

娜塔莎傲娇的昂起下巴,眼底满是自信。

可下一秒,就感觉到额头上传来黏腻的触感,立马嫌弃的推了逢山一把,皱著眉嗔道,“混蛋!你嘴上的油都没擦乾净,全弄到我脸上了!”

逢山挑眉,心里暗笑。

嫌弃我?

不让亲我偏要亲!

二话不说,伸臂一把搂住娜塔莎的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脑袋一凑,又在脸颊上狠狠亲了一□,留下个清晰的油印子。

旁边詹妮看得直乐,还没等笑出声,就被逢山转头盯上。

刚想往后躲,就被逢山另一只手拽住手腕,同样在额头上印了个带著油香味的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