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终剧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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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终剧

文顿公爵头一次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那感觉就仿佛好好地走在大街上,本来心情相当不错,却忽然踩到了一坨臭狗屎一样,让人分外地感觉地不爽。

“別拿我和你相比,我分得清正事和私事,何况我根本不会为一个女人去冒惹怒王上的风险。”

那边库夏家的人则是笑道。

“那为什么这么执著於这个剧团?”

“不过是喜欢那唱腔而已。”

“这么说的话,你不介意我横插一手了是吧?”

说话之间,八朵金色的花已经甩到了台上。

文顿公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確实,他一开始只是好奇,但现在....

对面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没有说话,文顿公爵仅是默默地看著库夏家的包厢,最后忽地转过目光,又看向台上。

他们在这明爭暗斗,而別人的反应..

说实话,已经慌了。

红影剧团的那美人瞪大了双眼,那眼神就仿佛在看著猪在天上飞.....或者更为不可置信的东西,就连水杯间的水洒了自己一身都浑然不觉。

而看台上的观眾们嘛。

聪明一点的,已经准备开始著手跑路了。

开玩笑,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谁都知道文顿家和库夏家素有嫌隙,万一他们真在这打起来......

在座的虽然不是贵族就是富商,最起码的也是一等公民,但谁也遭不住两大家的正面衝突,在真出事之前,还是儘可能地跑远点为妙,可惜。

一声粗哑的声音响起。

“难得一场不错的表演,这么著急退场干什么?都给我坐回去。”

说话之人是那张家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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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作为即將被除名的家族,张家的威慑力远不及库夏和文顿两家。

然而,这话语说出来的瞬间,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一这已经不是什么威严或者惧怕,而是完全出自於本能的听从。

很明显,这个垂垂老矣,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也是个传承者,而且是专精言灵的传承者!

而后,剧院再度陷入了安静,只剩下舞台之上,音乐还在婉转奏响。

此时,剧目已经过了大半,此时已经是进入了冥界,英雄孤立在冥府之巔,独面著眾多的亡灵。

而在布幕之后,合唱团为其高声唱响。

“凡人踏入幽冥界,血肉之躯怎耐严寒?

纵有光辉照前路,终究难逃死神之权。

归去吧,归去吧,莫让魂魄散於黄泉。

死亡之域无归路,生死相隔早已千年。”

巨大的双头犬横在身前,然而英雄却无所畏惧,拔出长剑,跨过无数骸骨的阻拦,將剑刃直刺入那跳动的心臟。

“死亡亦非终结,生命亦非负担,死神啊,若这是你的审判,那我的回答只有一个。”

“那便是永不屈从。”

男低音的咏嘆响起,伴隨著巨兽的倒下,布幕再度被合上。

只是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束花被送入了林家的房间,而后,那始终被合上的窗帘,忽然被拉开。

同一时间,週游在舞台之后,也忙活的满头大汗。

青鸟是个小剧团,而且由於临时加场,准备时间严重不够,更別提雇上一些临时工。

所导致的后果,就是得把女人当男人於,男人当牲口於。

本来嘛,这帮傢伙是不想劳烦週游的一毕竟都或多或少知道他的能力,但一忙活起来,基本什么都给忘了。

週游也不是那种端著架子不放的人,无论谁招呼,都乐呵呵地过去搭把手,直至把那地狱犬的道具从台上拖下来,眾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又换了身衣服的夏尔团长走了过来。

“週游。”

某人抹去脸上的汗水,抬起头,露出了个笑脸。

“咋了,团长?”

“马上就最后一幕了,这一幕你当主角。”

週游一愣。

“不对,咱不是说好我作为报幕员收场吗,冷不丁的让我顶上去干嘛?难不成主角又出事了?”

夏尔摇摇头。

“不是这个,而是时间不够.......况且你不是想告知某个人你的存在吗?当主角不比当报幕员显眼多了?”

週游看著夏尔,然而忽地一笑。

一不愧是撑起一个团的人,居然猜出来自己的目的。

不过他还是笑道。

“可中途换主角有点不对劲吧,而且我这演技临时上一上还行,真要在这种...

"

夏尔直接回道。

“没关係,这剧本本身写的就是英雄的成长史诗,况且这一幕主角始终都带著面具,到最后摘下来就可以。”

“额,但是.....

6

一都到了这时候了,你不会没信心了吧?”

之前说的话又还了回来。

而週游只能摇头苦笑,而后接过夏尔手中的面具,继而拔出万仞,洒脱地走上了前台。

外面,眾多的聚光灯集中於他的身上。

..週游是头一次经歷这场景,之前不过是给些怪异和未知之物唱戏,可如今...

一算鸟,不过是一些凡夫俗子而已,再怎么还能比得过《疯王记》里那些嗜血观眾?

回想著之前的台本,他清了清嗓子,而后高声唱响。

“今日面对你,人类千年之敌。

你不具形体,无名无相无质,以恐惧为食,以绝望为棲息。

万年来潜伏,在这眾神之地,今日我发誓,必断你之根基!”

有一说一,和之前主演以及夏尔相比,他这唱功实在拿不出手一然而就在开腔的瞬间,四大家的房间中,有两个身影豁然站起。

其中一个是林家,而另一个...

自然是文顿家。

查尔斯甚至不顾那所谓的礼仪,大睁著双眼,高声叫道。

“就是这傢伙,就是这傢伙......我本来看他没和剧团一起进城,还以为跑了,没想到啊,居然还能见到!!”

文顿公爵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制止陷入狂热的查尔斯,而是说道。”

.冷不丁的怎么了?那人你认识?”

然而查尔斯不再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舞台之上。

一这一幕是整个戏剧的终章,英雄完成了所有的试炼,正打算完成自己的愿望—一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阴谋与欺骗,所谓的试炼不过是神明的一场游戏,而那所谓的神明..

更是早已被取代,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此刻,那无形的东西还在蛊惑著英雄。

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

“父亲...你为何离我而去?

十余年的远离故土,这些战斗对你究竟有何意义?”

然后,是娇弱的女声。

“你选择守护世界,却放弃我们的家庭,你的英雄梦,不过是自私的逃避!”

.按照正常来讲,这里英雄应该用雄厚的语调,辩驳掉这所有的虚幻。

然而週游自知没那水平,故而只是挺剑上前一然而就算如此,那剑锋已化作了流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將那两个虚幻的影子一分为二。

台上也有识货的,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嘆。

而那代替神明的怪物终於出场—一那是团漆黑,无形无质的东西,此刻还在大声咆哮。

“愚蠢!你斩不断无形之物!

我是天外的存在,是凌驾於你们之上的生命。

我是绝望,是黑暗,是这混沌本身。

没了我,这光明又有何意义?

你们需要我,依赖我!

接受我,成为永恆,我將赐予你无尽的力量,超越凡俗的界限!”

而週游的身形骤停,將剑锋抬起,指向那团黑暗。

或者说,在黑暗之后的东西。

四大家,王上,乃至於那高高悬掛於天际的血月。

然后,他忽地笑了起来。

“自以为狂妄之物,自以为高高在上之物...

..肆意玩弄著生命,肆意编织著恐惧.......但尔等又可知,你们终將面对那不可避免的命运?”

深吸一口气,就仿佛在宣告般,週游独唱道。

“命运无法审判於你,那就由我来审判,你们自詡为恐惧本身,那我就是你们的噩梦,你们最深,也是最为沉重的梦魔。”

“至於尔等—

—”

长剑落下,在剑锋划过之时,甚至似乎连灯光都一同泯灭。

几秒后,聚光灯再度亮起,而週游已经放下长剑,摘掉面具,对著观眾席行了一礼。

“不过是待死之物而已。”

场面陷入了寂静,但只消片刻,如雷般的喝彩声骤然响起。

这最后的一段並不出彩,在在週游的剑势之下,所有人却仿佛感同身受,乃至於身临其境这不是表演,但足以铭记人心。

週游没作回应,他就那么仰著头,看著林家的包厢,以及玻璃后那模糊的影子,忽然挑起了个笑容。

然而。

就在这时。

整整二十多朵红花被扔到了戏台之上。

文顿家的.......这数量已经不是表达欣赏了,而是另一种意思。

不远处,库夏家的胖子怒声呵斥道。

“文顿家的,你疯了吗!!!!”

无人回应,片刻后,那附了一堆法术,足以硬扛爆破的玻璃窗被人破开,伴隨著汹涌的泥石流,一个穿著夸张的青年踏足於舞台之上。

查尔斯。

裂开嘴,笑得无比张狂的查尔斯!

此时此刻,这位正看著週游,眼神中有狂热,又兴奋,甚至还有著深深的迷恋。

“瞧,瞧,瞧,我说过的,咱们还能见到的一这是命运,命运的牵引,就在今天,就在这舞台之上,你与我,终究会有个了结!”

库夏家直接被无视掉了,那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以至於正要招呼自己的手下,给这疯子一个教训—

然而,下一刻,一条红色的线忽然缠绕上他的包厢。

愤怒消逝,转而变得冰冷。”

..公爵阁下,我是否可以断定,你这是打算对我宣战?”

听著这冷冷的声音,文顿公爵坐在那破碎的玻璃窗之后,笑得已是不能自己。

“別误会,库夏家的小子,我可不想再选王前和你干上一场......只是我家这个侍卫长难得求我一件事,所以我打算帮他实现下而已。”

痴肥胖子的杀意散去了几分,但还是说道。

“求你事情?难不成这个剧团的团长真是你,或者是这疯子的妍头,而这小子又恰好是那个挖了你们墙角的?”

没理会胖子的暗讽,文顿公爵將食指比到嘴边,做了个嘘”的样子。

“別那么无趣,现在好戏正要开场呢,麻烦你安静一点。”

而在下方,週游则是看著那基佬般疯狂的傢伙,摇头苦笑道。

“不是老哥,我当初那一剑又没砍掉你命根子,你至於斤斤计较到现在嘛?”

然而,查尔斯只是在笑。

直至这笑容笑的旁观者都有些毛骨悚然,他才开口道。

“你確实没能伤得到我,但那一剑可是让我铭记至今,甚至每每做梦时都会惊醒一那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我头一次有死的感觉....

....也是头一次让我如此情真意切地想弄死一个人.

週游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是暗自一声重嘆。

瞧见没有,我说什么来著?招惹谁都不能招惹一个疯子,尤其是这疯子还自带变態属性的,这就是下场。

早知道我拼著重伤也得砍了这傢伙...

..余毒到现在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週游也实在不想和这gay里gay气的玩意再討论什么,所以只是后退半步,重新提起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尔斯咧嘴笑道。

“很简单,不过是来上一场你死我活的廝杀......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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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喜庆日子,咱俩就不能当谁也看不到谁吗?”

“你觉得可能吗?”

週游嘆了声。

“確实不可能......嘖,谁想到都快完成了,居然还有个意外插曲来捣乱。”

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双方已经同时而动。

地面泛起波浪,瞬间涌出几十个泥石人偶,而週游则是用剑间挑起张黄符,接著隨即挥下。

原本封闭的剧院之中,猛然间有雷声响起一接著,几道电光劈下,竟是直接將那些人偶给砸了个粉碎!

之前他只拿了一丁点的身体,只能想办法诱杀这个傢伙,但现在..

那半边身子虽还没消化完全,但足以让他有了些许对敌的资本。

正面对敌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