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第八百五十四章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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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今日他们见到的是个文弱温婉的段不言,起二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身为女子,已嫁人多年。

娘家败落,只会让这温婉的女子跌入尘土,卑微如草芥。

可今日见到的人物,与大荣闺阁之中的贵妇千金截然不同,她一身好武艺,性情上头,不减当年世子半分,耀眼夺目用在这小郡主身上,全然不觉得突兀。

看到她,似乎就看到了那位鲜衣怒马,奔到古陵山上,抓著自家大当家就是一顿摔打的段不问。

澹臺明月摸到了眼角的湿意,他假意扭头擦去,却想不到来得更多,“二哥,多谢你。”

“谢我作甚?”

“若不是你告知我,哪有今日相见,世子伏法那日,大当家不让我去,我暗地里难受了半年。”

“大当家也是为你好,若你看到那样的人物,被人砍了头颅,只怕你都走不出法场。”

“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愿意替他去死的。”

“胡言乱语。”

起二嘆了口气,“莫说是你,这天下想替世子去死的人,多了去了,可没用,真的没用。”

是啊,没用。

澹臺明月仰头看天,“多可惜的人啊,就这么走了。”

“行了,你小子要在这里受一夜?”

起二拉拽澹臺明月,“放心吧,就小郡主那身手,谁敢来此造次,快些回去歇著。”

澹臺明月摇头。

痴痴呆呆的,像是吃醉了酒,明明他滴酒未沾。

“我也睡不著,就在这廊檐下坐一夜,山寨上弟兄不少,就怕不长眼的进来大呼小叫,惊扰了小郡主。”

嗐!

起二见状,倒是有些不好得相劝。

“行吧,今夜我捨命陪君子,跟你坐一夜,如何?”

“二哥,你不困?”

醉意上涌,岂有不困的道理?

但起二见不得澹臺明月像个小可怜,畏畏缩缩的坐在客房跟前,他靠在澹臺明月的肩头,“放心吧,这处雨也落不到我身上, 今夜陪著你餵蚊子,来日你可得记著哥哥的恩情啊!”

半夜,忽地传来喧闹声。

原本靠在一起睡著的起二和澹臺明月,猛地惊醒,“有人来了?!”

二人刚起身,睡麻的身子不中用,两人差点跌倒一起。

刚互相搀扶起来,就看到了火把照著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这——

这是!

未等起二开口,人群中一抹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不言何在?”

不言?

来寻小郡主的……,莫不是,杀手?

澹臺明月有些忐忑,“敢问您是——?”

话音未落,旁侧的隨从低声呵斥,“我家主人乃大荣下辖曲州靖州的凤大將军。”

大將军?

是小郡主的丈夫!?

澹臺明月和起二马上跪地,“小郡主在屋內歇息。”

说完,指了指段不言所住的客房,火把燃烧,脚步声嘈杂,元樵也被吵醒,从正房揉著眼睛出来,定睛一看,哎哟一声,马上走到跟前,跪地行礼,“古陵山元樵,见过凤大人!”

“大当家免礼,本官夜上古陵山,只为爱妻而来,叨扰诸位,失礼了。”

娘哟!

元樵赶紧说不敢,起身之后,才指著客房的地方,“小郡主已被安排住下,大人放心。”

凤且多日赶路,自不用说,浑身上下的风尘僕僕,可任是谁也不会忽视他文武兼修的气度。

一番动静,半睡半醒的明锦澜自然被吵醒,他拐了一下同床的纪云沉,“外面好似来了很多人。”

纪云沉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

“我去看看。”

隔著窗户,看到二三十人,乌压压的站在门前的空地上,“是来了不少人,瞧著来势汹汹,不知是谁……”

“是追来的杀手?”

“瞧著不像,打头那人,有些面熟。”

纪云沉从窗户缝里看得云里雾里的,明锦澜也跟著起身,凑过来看去,忽地低呼,“这是凤且!”

凤且?

纪云沉眼睛瞪大,“小姑母的丈夫,护国公府的三公子,两州巡抚凤大人?”

明锦澜匆忙点头,“走,快去迎接!”

说完,急不可耐开门迎了出去,“明家幼子锦澜见过凤大人!”拱手躬身,儒雅见礼。

“明家的?怎地和內子在一起?”

明锦澜长话短说,把在路上捡到段不言的事情,说了个明白,凤且頷首,“有劳明小公子。”

“大人客气。”

身后的纪云沉,也上前见礼,当凤且听说他是纪孟礼家的儿子,微微点头,“原来是云沉,你母亲可好?”

这里的母亲,自是继母明锦葵。

纪云沉躬身答道,“多谢小姑父掛心,母亲与弟弟极好,过些时日就出月子了。”

凤且的心,落了下来。

“大当家,既是半夜,本官就在厚顏借宿。”

“这是草民的荣幸,得大將军与小郡主下榻寒舍,古陵山蓬蓽生辉。”

“各自歇下吧。”

说完这话,凤且径直走向段不言所在的客房,轻轻一推,门竟然没落閂。

凤且摇头失笑, 这心大的女人!

屋外,火把之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屋內,凤且轻手轻脚,褪下衣物鞋袜,掀开段不言的被褥,直接钻了进去。

“三郎……”

女子娇憨软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且把她抱了个满怀,“睡觉不落閂,也不怕贼子误闯。”

“若是落閂,我的三郎怎么进来?”

“顽皮!”

凤且把头埋在段不言的肩窝处,深嗅她身上的花香与药香,“这一路上,让为夫追得好生辛苦。临到头来,你还假装睡著?”

段不言与他肌肤相亲,“原来是你在我身后,我就说近几日少了很多追兵,还以为是宴栩舟受重伤,偃旗息鼓不追杀我了,想不到是我男人来替我扫清追兵。”

身在男人怀里,段不言清亮的声音,也变得软软糯糯。

如此说话,抚平了凤且一路的辛苦与担忧,他几乎来不及多言,低头就寻到那温润柔软的红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段不言半睡半醒,与他唇舌相缠。

呢喃之中,多了句话,“我浑身伤口,不可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