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新纪元后记:诸葛玄月篇十八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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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陡峭,盘旋向下,好像没有尽头。

四周是粗糙开凿的岩壁。

空气越来越阴冷乾燥。

那种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时有时无,让人心烦意乱。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那是一种清冷的幽光。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石阶尽头。

当眾人走到通道出口时,愕然发现尽头处竟然连接著一个巨大的,无法想像是人工开凿还是天然形成的超级洞窟。

洞窟之大,目不能及边际。

顶部高悬。

无数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白玉砌成的圆形平台。

平台边缘有九根盘龙玉柱。

柱顶散发著那种清冷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平台中心,似乎有一个祭坛般的建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下方,环绕著一条宽阔的,流动著黑色水体的『河』。

黑水寂静无声,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河面上,间隔数丈,便有一尊尊身披甲骨,手持兵刃的陶俑。

就好像卫兵一般佇立在齐腰深的水中。

面朝平台,沉默肃杀。

“这……这是……”

吴教授又一次迴光返照般恢復精神。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有些语无伦次。

“瑶光室的外围……或者说,前庭。”

陈锋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九龙捧圣,阴兵巡河。这里是极阴养阳之绝地。 看到平台中央了吗?那里应该就是放置不死药的『瑶光台』。但是,要过去,必须先过这『阴兵河』。”

眾人目光落在了那些陶俑和死寂的黑水之上。

最大的考验,即將来临。

然而,这支疲惫不堪,伤兵满营的队伍,能撑过这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关么?

……

阴兵河横亘在前。

黑水死寂,深不见底。

九根盘龙玉柱散发的清冷幽光落在水面上,却被那浓稠的黑色尽数吞噬,只反射出几点破碎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

水中陶俑甲冑森然。

面容隱在阴影里。

保持著两千年前肃立拱卫的姿態,沉默中透著令人骨髓发寒的威压。

“这水……不对劲。”

伍六奇蹲在岸边。

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去。

石子入水,没有扑通声。

只有一种沉闷的,好像被粘稠液体吞咽的『咕嚕』声,甚至都没溅起多少水花。

而且,水面没有丝毫涟漪扩散开来。

眼前的黑水凝重得如同沥青一样。

“是弱水,或者说被死气浸透的『阴泉』。”

陈锋神情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罗盘。

罗盘指针一接近水面,便开始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水面之下,好像下面有巨大的磁石或阴性能量源。

“地脉极阴之所,泉凝如脂,鹅毛不浮,触之蚀骨销魂,谓之阴泉。”

“ 这些陶俑能立在水中,要么底部有特殊基座,要么……它们本身就不是凡土所制。”

陈锋抬头看向河对岸的白玉平台。

平台中央的祭坛在幽光中轮廓清晰。

祭坛顶端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石龕,那里应该就是存放不死药的瑶光台。

距离不过百丈,却如天堑。

“咱们怎么过去?”

山猫哑著嗓子问了一句。

“我研究一下。”

陈锋沿著岸边缓慢走动,仔细观察。

几分钟后,他停住了脚步。

水下。

好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墩。

这些石墩顏色略浅於周围水面。

其排列隱有某种规律。

而且一直通向河心附近一尊特別高大的將军俑,再从將军俑两侧向左右两岸排列。

“水下有暗桩。可能是当年修筑时运送材料的通道,或者是某种仪式性的步道。”

陈锋鬆了口气。

他俯下身子,仔细丈量石墩之间的距离和方位,心中默算。

《青乌墓葬经》卷四,理气玄机篇中,有『九宫渡厄步』的记载。

需依洛书方位,踏特定序列,方可避开水下暗流和机关。

这些石墩的排布,暗合洛书九宫。

但时隔太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还稳固,更不知水下还有什么其他的鬼东西没有。

陈锋重新站起身来,脱下外套,紧了紧腰带。

“我去探路。伍队长,你们在这里等著,看我手势。如果我成功到达对岸,再带玄月过去。山猫、壁虎,留在原地待命。”

“陈先生,你……有把握吗?”

这一次,伍六奇也忍不住拦住了他。

要知道,能一路走到这里,靠的全是陈锋所学渊博。

假如他折在这里,那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能活著走出去的。

陈锋知道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的选择。”

说完,长出一口气说:“伍队长,切记,我去探路时,一定要保护好玄月。別忘记,我曾经答应过,会给你们一次机会。这个机会,其实是重生的机会。什么都別问,相信我就好。”

说完,他不等伍六奇开口,猛然转身纵身跳了出去。

伍六奇:“……”

心中震撼,脸上懵逼。

什么叫『重生的机会』?

自己真的没听错吗?

……

陈锋义无反顾的跳到了黑水上,一脚踏上离岸最近的第一块水下石墩。

石墩表面湿滑,且比想像中更深。

黑水瞬间没至大腿。

一股刺骨的冰寒夹杂著阴邪的气息顺著腿脚就窜了上来。

得亏陈锋肉身体魄超强,不畏惧阴邪。

不过那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立马稳住身形,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青乌墓葬经》关於『九宫步』的口诀和图谱。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阴泉之上,生气逆行,需以阳步踏阴位,先震(东)而后兑(西)……”

陈锋口中低诵。

脚下丝毫不乱。

第一步,踏向东北方艮位的石墩。

第二步,折向正东震位。

第三步,却又退回中宫方位……

步伐看似杂乱矛盾,但却精准地踩在每一块看似不起眼,实则承重关键的石墩上。

黑水隨著他的步伐,在他周围形成诡异的逆时针旋转涡流,始终也无法將他吞没或拉倒。

河心的將军俑越来越近。

那陶俑比其他俑高大近一倍。

身披鱼鳞玄甲,头戴鶡冠,一手按剑。

面容虽被岁月侵蚀模糊,但那股睥睨沙场的威势犹存。

陈锋接近时,甚至能感觉到陶俑空洞的眼窝中,好像有冰冷的目光扫过。

就在他即將踏过將军俑旁最后一块石墩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