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有情有义,血债血偿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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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不大,一张圆桌,一组沙发,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桌上摆著茶具和几盘水果,茶杯里的茶还冒著热气。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四十七八岁,穿著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金表。

他正在打电话,听到门响,抬起头。

“你是……”

话没说完,刘龙飞已经冲了过去。

王海滨反应很快,一把推开茶几想站起来,但刘龙飞更快。

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王海滨闷哼一声,身体往旁边歪,手机掉在地上。

刘龙飞顺势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沙发上,摺叠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別动。”

王海滨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著。

“你……你是谁?”

刘龙飞没有回答。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从王海滨的西装內袋里摸出一把手枪,退了弹匣,把枪扔到房间角落。

然后他后退一步,站在王海滨面前。

“坐好。”

王海滨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著刘龙飞手里的刀。

“兄弟,有话好说……你是谁的人?老周的?还是阿龙的?”

“陈强。”

刘龙飞开口了。

王海滨愣住。

“什么?”

“陈强。你之前拉他进了一个投资项目,骗了他三十八万。”

王海滨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父亲没钱治病,死了。”刘龙飞的声音很平静,“几个月后,他从楼顶跳下去了。”

“不……不是我……那个项目不是我做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帮忙拉人的!”王海滨的声音尖了起来,“钱不是我拿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刘龙飞看著他。

“那钱是谁拿的?”

王海滨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

刘龙飞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抵上了王海滨的喉咙。

“我再问一遍。钱是谁拿的?”

“花姐!”王海滨几乎是喊出来的,“是花姐!钱都进了她的口袋!我只是给她干活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花姐是谁?”

“她姓钱,叫……叫钱芝敏,外號花姐。”王海滨的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冒,“她是老板,所有的项目都是她策划的,钱也是她收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给她拉人头的,一个人头给几千块提成……”

“她在哪?”

“跑了!听说去了泰国,再也没回来过!”

“泰国哪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跑了之后就断了联繫,我们这些人也都散了,各跑各的……”

刘龙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他没有在撒谎。

泰国。

刘龙飞把这个词记在脑子里。

王海滨看到刘龙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开始发颤:“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个小角色,钱也没落到我手里几个,都是花姐拿走的……你要找人,就去找她啊……”

刘龙飞没有说话。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一百万,两百万,我给你……”

刘龙飞收起刀,往后退了一步。

王海滨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兄弟……”

“起来。”

“什……什么?”

“起来,去窗户那边。”

王海滨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要干什么……”

刘龙飞没有重复第二遍。

他一把揪住王海滨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拖著往窗户那边走。

“不要!不要!”王海滨开始挣扎,声音尖利得像杀猪一样,“救命!救命啊!”

刘龙飞用膝盖顶住他的腰,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打开了窗户。

三楼,十几米高。

下面是会所后面的一条小巷,没有灯,黑漆漆的。

王海滨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龙飞把他按在窗台上,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

“陈强。”

他说。

“你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他鬆开了手。

王海滨的身体往后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叫声。

只有几秒后,一声闷响。

刘龙飞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关上窗户,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停下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仔细擦了擦自己碰过的地方,门把手、窗户把手、茶几边缘。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

刘龙飞顺著楼梯往下走,经过二楼的时候,ktv包房里传来一阵笑声和唱歌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楼大厅,迎宾小姐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到他下来,笑著点了点头。

刘龙飞点头回应,推门出去。

门口的保安还在聊天,看到他出来,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龙飞往停车场方向走。

走出会所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太顺了。

从进门到出门,不到十五分钟。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追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王海滨身边的人呢?

刘龙飞走出停车场,往街上走。

街上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

没有警笛声。

他走了大约五百米,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更暗,只有远处楼房里透出的几点灯光。

刘龙飞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

有人在帮他。

王海滨身边的人被支开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不是运气,这是有人在替他铺路。

谁?

刘龙飞抽著烟,想了很久。

他在海市没有认识的人。

老鬼只是个信息贩子,没有这个能量。

能在这里“铺路”的人,必须在当地有关係,有人脉,能调动道上的力量。

他想不出来。

刘龙飞抽完烟,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刘龙飞收回目光,压了压棒球帽,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的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

海市西郊,茶楼。

阿彪坐在包间里,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手下的人刚才发来消息:那个人已经上了去外地的大巴,走了。

阿彪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贺哥,我。”

“说。”

“人走了。”阿彪说,“十点十分上的车,去南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乾净吗?”

“乾净。”

“好。”

贺枫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辛苦了。”

“贺哥客气。”阿彪笑了一下,“都是小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最近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阿彪说,“这边还是那些事,没什么变化。”

“有空来东南亚坐坐。”

“好,有机会一定去。”

“行,先这样。”

“好。”

电话掛了。

阿彪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贺枫。

他和贺枫认识有很多年了。

当年贺枫在北方的时候,能量很大,道上的人提起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后来听说他跟著一个大老板去了东南亚,就没怎么联繫了。

这次贺枫突然找上门来,让他帮忙,他没多问,直接答应了。

不是因为交情深。

是因为贺枫这种人,值得存一份人情。

今天帮他,明天说不定就能用得上。

道上混了十多年,阿彪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人情是最好的投资,关係是最硬的通货。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点苦。

阿彪放下茶杯,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王海滨。

他见过这个人几次。

做沙石料和土方的,手底下十几二十號人,在滨海区有点关係,但也就那样了。

这种人在阿彪眼里就是小卡拉米。

王海滨那点能量,和他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他想不通。

贺枫那种级別的人,为什么要对付一个王海滨?

而且还不是自己动手,是让別人动手?

阿彪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包间里慢慢升起,瀰漫开来。

阿彪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手指间,看著窗外的夜色。

王海滨死了。

从窗户掉下去,摔死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只是帮贺枫办了一件小事。

仅此而已。

阿彪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別的事要忙。

西郊那边有个工地的老板欠了他的钱,拖了两个月了,该去催一催了。

还有区里那个新来的副局长,听说是个不好说话的,得找机会请他吃顿饭,先把关係搭上。

这些才是他该操心的事。

至於王海滨,至於贺枫,至於那个“动手的人”……

和他没关係。

阿彪把烟抽完,按灭在菸灰缸里,起身往外走。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