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消息传播,圈子震盪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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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在天亮之前上了五號公路。

孟卡拉开车,刘龙飞坐在副驾驶。

其他三个人在车斗里,靠著车厢壁睡著了。

公路上几乎没有车。

天际线在东边慢慢泛白,先是灰的,再是淡蓝的,最后一线金色从地平线上浮出来。

孟卡拉开了一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面没有人。”

刘龙飞嗯了一声。

他把陈国良的三部手机翻了一下,全部关机,拔掉电池和卡,装进一个塑胶袋里。

笔记本电脑也关了,合在膝盖上。

这些东西回去之后交给杨鸣。

里面的通话记录、联繫人、信息,也许能有用。

孟卡拉把他送到了波贝镇外。

皮卡停在路边。

刘龙飞下车,拍了一下车门。

“钱明天到。”

“不急。”

孟卡拉从车窗里递出一根烟。

刘龙飞没接。

“回去注意安全。”

孟卡拉笑了一下,很短,露了一下牙。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

皮卡掉头,往泰国方向开了。

刘龙飞站在路边看著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然后他转身,朝波贝镇上走去。

他要找一辆车回森莫港。

……

回到森莫港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码头上的灯亮了。

桩机没在响,收工了。

施工队的人在工棚门口吃饭,蹲了一排,端著搪瓷碗。

有人看见刘龙飞走过来,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调度室,把门推开。

桌上放著员力博写的两天调度记录,字跡很大,歪歪扭扭的。

他坐下来,翻了一遍。

没出什么问题。

刘龙飞把那个装著手机和卡的塑胶袋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

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

然后他翻开自己的蓝皮笔记本,开始写明天的调度计划。

窗外,远处的水面在暮色里变成深灰色。

一条渔船亮著灯,从港口外面经过,慢慢地往南走了。

……

陈国良死的消息,大概是第三天传到金边的。

最先说起这件事的是堆谷市场的人。

卖手机配件的老周,卖布料的阿发,还有市场东门口换钱的那个越南女人。

说法不一样,但都提到了诗梳风。

老周的版本是仇杀。

他说陈国良在诗梳风跟人谈一笔土地的事,谈崩了,对方找人把他做了。

阿发的版本更复杂一些。

他说陈国良是被缅甸那边的人追上的,跟赌债有关。

换钱的越南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说她一个亲戚在诗梳风开杂货铺,说那天早上有人发现了一个院子,门开著,里面有血。

这些版本都不准確。

但在金边的华人圈子里,准不准確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说,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在说。

金边的华人圈子不大。

做生意的、换钱的、跑物流的、开餐馆的,绑在一起不到三千户。

三千户人,散布在堆谷区、莫尼旺大道、铁桥头、钻石岛这几个地方,消息从一头传到另一头,用不了半天。

传消息的渠道也简单,早上的茶楼,中午的饭局,下午的麻將桌,晚上的ktv包厢。

陈国良確实不见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

他在堆谷区金边大酒店旁边的办公室,关著门,没人进出。

他的那辆白色陆巡也不见了。

到了第四天,诗梳风那边传来了更具体的说法。

五个人,一个院子。

院子里留下了血跡,但没有尸体。

这个说法比前面那几个版本有分量得多,因为它是从当地乡公所的人嘴里传出来的。

乡公所的民兵去看过现场,门口地上有干了的血,棚子下面有,右边那间屋里也有。

院子外面停著两辆摩托,钥匙还插著。

没有尸体。

在金边做生意的华人,大部分不认识陈国良。

但知道金边华商联合总会的人不少。

总会在金边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总会的理事长是洪占塔。

这个名字在金边华商圈子里,比商会本身有分量。

洪占塔不是华人,是柬埔寨人,磅湛省和暹粒省的军阀,手下四五千人,在军方那边根基很深。

他当总会理事长不是因为他做生意做得好,是因为有他在,总会的生意没有人敢碰。

陈国良是副会长,具体管执行。

总会对外的事情,都是陈国良出面。

一个副会长,在诗梳风被人杀了,这件事不管放在哪个圈子里,都不是一件小事。

……

第五天,金边的执法队介入了。

介入的方式很常规。

诗梳风那边的乡公所先报给县里,县里报给省厅,省厅转给金边的刑事调查局。

来了两个人,坐了一辆白色的皮卡,到诗梳风看了一圈现场,拍了照片,问了周围的人,回去交了一份初步报告。

报告里写的是“疑似刑事案件,受害者身份待確认”。

“待確认”三个字用得很巧妙。

不是確认不了,是確认了之后麻烦更大。

陈国良在金边不是一个普通的华商。

他名下有三家公司,两辆车登记在公司名下,一套公寓登记在他妻子名下。

但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

真正让执法队的人犹豫的,是他背后那条线。

诗梳风那个院子的房东是当地一个种甘蔗的农民,租金是陈国良的人付的,月付,现金。

这条线往上查就是陈国良本人。

陈国良是华商联合总会的副会长,总会理事长是洪占塔。

查到洪占塔这个名字的时候,刑事调查局的人就知道,这件事不应该由他们来办。

在柬埔寨,执法队和军方是两套体系。

执法队管民事治安,军方管军方的事。

但两者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当一件案子牵涉到有军方背景的人物时,执法队的惯例是往上报,然后等著。

等的时间不长。

两天之后,省厅接到通知,案件移交军方联合调查组处理。

没有人解释为什么移交,也没有人问。

移交之后,诗梳风那个院子被封了。

乡公所的人不再进去。

周围的甘蔗地照常收割,割甘蔗的工人路过那个院子的时候,看见铁门上贴了一张白纸,写著高棉文,大意是“军方调查区域,禁止进入”。

案子就这么悬著了。

没有嫌疑人,没有动机分析,没有后续进展。

在金边的各种消息渠道里,这个结果本身就是一种信號,有人不希望这件事被查清楚。

至於这个“有人”是谁,各有各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