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5章 杀了!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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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苏听梅!”

楚轩的声音骤然变得悽厉而急促,带著前所未有的哀求与慌乱,与他之前的囂张判若两人。

“先生!先生救我!”

“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看在我曾对你礼遇有加的份上!替本王……替罪臣向陛下求求情!”

“求陛下开恩!饶我一命!我愿意……我愿意放弃王位,削髮为僧,永世不出!只求活命!”

“先生!你说话啊!你替我说句话!”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挣扎著想向苏听梅的方向扑去,却被身后的甲士死死按住。

那卑微乞怜的模样,与片刻前那个狂言“要杀便杀”的“硬汉”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苏听梅身上。

这位饱经劫难、刚刚脱险的江淮名士,此刻成了楚轩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苏听梅缓缓转过身,面对著楚轩那充满哀求、恐惧与最后期望的眼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般的平静与疏离。

他静静地看了楚轩片刻,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被囚禁的日日夜夜,回到了苦口婆心劝諫却被无视甚至呵斥的时刻。

终於,苏听梅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与决绝:

“王爷!”

他用回了曾经的敬称,却显得格外疏远:“当你將我囚於暗室,以刀兵相胁,命我偽造书信、构陷忠良之时。”

“当你对听梅苦口婆心、劝你莫信谗言、莫引外兵之言置若罔闻,反斥听梅迂腐怯懦之时。”

“当你决意举起叛旗,將战火引向江淮,不惜以万民生灵为赌注之时。”

“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可曾想过,需要听梅为你求情?”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遗憾与一种划清界限的冷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听梅虽愚,亦知忠义大节,社稷重器。”

“爷所选之路,是覆国之途,是绝亲之路。”

“已踏上,便当自负其责,如今败亡,乃咎由自取,天道昭彰。”

“听梅……无话可说,亦无顏为王爷求情。”

“你……!”

楚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滔天怒火与极致的绝望。

他猛地挣扎起来,目眥欲裂,对著苏听梅嘶声咆哮,声音尖利得几乎不像人声:

“苏听梅!你这个偽君子!忘恩负义的小人!”

“本王待你不薄!你竟敢……你竟敢见死不救!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怒骂恶毒而混乱,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然而,这最后的咒骂,在眾人听来,不过是败犬的哀鸣,更显其可悲与可笑。

楚寧冷冷地看著楚轩这最后失態的表演,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已经懒得再听这个叛兄的任何废话。

苏听梅的决绝表態,更是彻底断绝了任何可能的转圜余地,也让他最后的处决决定,显得更加顺理成章,甚至带有一丝“人心所向”的意味。

“够了。”

楚寧淡漠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楚轩毫无意义的谩骂。

他不再看楚轩,而是將目光投向肃立一旁的薛怀德,以及城墙下待命的军法官和刽子手。

“薛將军。”

“臣在。”

“监刑。”

“遵旨!”

楚寧的目光最后扫过楚轩那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声音平静地宣告了最终的执行:“叛国逆贼楚轩,罪证確凿,冥顽不灵,即刻——就地处决!以正国法,以慰忠魂,以儆效尤!”

“陛下有旨!逆犯楚轩,就地处决!!”

传令兵洪亮的声音层层传递下去。

两名如铁塔般的刽子手应声上前,他们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面容肃穆。

一人接过军法官递来的验明正身文书,另一人则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厚重无鞘、刃口在火把下泛著森冷寒光的鬼头大刀。

楚轩的怒骂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刽子手和那柄象徵著死亡的大刀。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极致的恐惧让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挣扎,但双臂被甲士死死反剪。

他想后退,脚下却如灌铅般动弹不得。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了他。

没有多余的仪式,没有冗长的等待。

在薛怀德沉稳的“验明正身,无误,行刑”的指令下,一名刽子手猛地踢在楚轩膝弯,迫使他面朝城外、跪倒在冰冷的城砖上。

另一名刽子手上前,左手一把揪住他散乱骯脏的头髮,向后一提,迫使他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楚轩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映出了城外无边的黑暗和远处依稀的星光,也映出了刽子手高举过顶的、那道致命的寒芒。

“斩!”

伴隨著一声短促有力的喝令,鬼头大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悽厉而完美的弧线——

“噗!”

利刃切过骨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城头上显得格外惊心。

鲜血如同喷泉般疾射而出,在火把光芒下泼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扇形。

那颗曾承载著无尽野心、算计、狂妄与最后恐惧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直了片刻,才轰然向前扑倒,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古老的城砖。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刽子手面无表情地提起那颗头颅,展示片刻,隨即放入一旁准备好的木匣之中。

另有士卒迅速上前,用早已备好的草蓆將无头尸身捲起抬走。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显示出极高的效率。

城墙上,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冯木兰微微移开目光,但神色依旧冷峻。

赵羽、马晁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薛怀德对楚寧躬身一礼,表示刑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