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诚哥,你不一样,你是天才!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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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旧厂街却迎来了一天中最鲜活的时刻。

隨著初夏的晚风送来一丝暖意,街边的烧烤摊生意也跟著火爆起来。

简陋的折迭桌沿著人行道一字排开,几乎座无虚席。

孜然与辣椒粉的辛香,混合著炭火的烟燻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

旁边大排档的铁锅里,滚油爆炒著花甲,瞬间升腾起的锅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猜拳行令的吼声,酒瓶碰撞的脆响,夹杂著天南地北的口音,不绝於耳。

在烧烤摊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场面却显得略有不同。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外焦里嫩的烤鸡翅,咸香入味的椒盐瀨尿虾,各种食物堆成了小山。

成打的冰镇啤酒更是簇拥在一旁,几乎將整张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马东赫赤著膀子,露出身上那头狰狞的过肩龙纹身。

他抓起一把羊肉串,左手擼下三块塞进嘴里,右手已经將另一串送至嘴边。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咀嚼的动作孔武有力,仿佛不是在吃肉,而是在撕咬猎物。

而坐在对面的方诚,吃相看起来並不粗鲁,只是动作有种奇异的精准与高效。

一根烤串从拿起到送入嘴中,再到签子被乾净利落地抽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不超过半秒钟。

桌面上,他坐位那边堆积的竹籤数量,赫然是马东赫的两倍有余。

一个身形壮硕如熊,吃相已是极为凶猛。

而他对面那个俊秀斯文的年轻人,风捲残云的速度,却比这头狗熊还要夸张几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架势,很快便引来了其他食客的侧目。

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人嬉笑著,朝方诚这桌指指点点,嘴里说著不三不四的閒话。

却被马东赫不经意间瞥来的一道凶悍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

再加上他胸口狰狞的龙首刺青,儼然一副黑道大佬的形象。

更是让那几个年轻人不敢多看一眼,只能心虚地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烤串。

当盘子里最后一串烤鸡翅被解决,桌上已经堆满了食物残渣,马东赫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抓起冰镇的扎啤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让他舒畅地打了个嗝。

“哈——爽!”

马东赫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把嘴。

然后看向对面仍在与一盘烤生蚝奋斗的方诚,忽然开口问道:

“阿诚,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跑到林师傅那里,死皮赖脸地要学医术吗?”

方诚正准备將一只肥美的烤生蚝送入嘴中,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將生蚝塞进嘴里,细细品味那混杂著蒜蓉与鲜甜的滋味,缓缓咽下后,抬起头。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

马东赫这傢伙刚才说他家老爷子有要事相商,特意把自己拉出来吃这顿宵夜。

结果光顾著埋头享受美食,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哦?”

方诚隨手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道:

“你不是说为了特搜队考试加分吗?”

“对啊。”

马东赫点了点头,把签子往桌上一丟,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加分是一方面,主要是,我这不也被逼上梁山了嘛!”

他喝完酒,挪著板凳凑近了些,开始大吐苦水:

“阿诚,不瞒你说,特搜队这回春招复试就在下个月的6月5號,总共分三样,面试、笔试,还有体能测试。”

“体能那块,我肯定没问题。”

马东赫拍了拍自己愈髮结实的胸肌,言语间充满了自信:

“凭藉优秀的初试成绩,这次复试完全可以直接跳过,破格录取。”

方诚瞥了一眼他。

確实,这傢伙虽说看著还是跟狗熊一样,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同往日。

肌肉也比以前壮实了不少,肱二头肌高高凸起,硬邦邦的像块铁疙瘩。

身上那股凶悍的气势更甚,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混混们不敢大声说话。

显然平日里下足苦功磨礪自身,才带来这般气质上的改变。

“至於面试嘛,就是走个过场,看脸缘。”

马东赫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脸:

“我这幅尊容虽然粗糙了点,但胜在够威猛,能镇得住场子,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子。”

小小吹嘘了几句,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愁容:

“难就难在最后一项笔试上,什么法学、国语、外语、心理学……我一听头都大了。”

“所以,我家老爷子怕我折在这上头,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学门医术,整个加分项。”

他说著抓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嘟囔:

“本来呢,老爷子想让我跟他学马家祖传的气功按摩,我才不干,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比得上林师傅妙手回春的医术。”

“推拿,正骨,点穴止血,这些可都是真本事,是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智慧,既能治跌打损伤,又能梳理经络气血。”

马东赫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借著酒劲,滔滔不绝地说著:

“对了,用现在时髦的话讲,这就叫什么……什么运动康復学,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西医法子实用多了。”

“你想想,行动部的兄弟们天天打生打死,磕磕碰碰、筋骨受损都是家常便饭,我要是会一手正宗的正骨推拿,能在现场帮他们紧急处理、缓解伤势,那得多抢手。”

“到时候,那帮队长、长官还不得把我当宝贝供起来?”

马东赫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队內红人的美好未来:

“阿诚,我跟你说,从上个月底开始,我就跟著林师傅学习,慧仪妹子也教了我不少真东西。”

“我感觉我现在正骨手法已经有模有样,用林师傅的话叫做初窥门径,再练个十天半个月,不敢说跟你比,出师肯定没问题。”

方诚听著马东赫自我吹嘘,微微一笑。

隨后拿起酒杯,跟马东赫碰了一下:

“那我提前恭喜你,马长官。”

“哈哈,借你吉言。”

马东赫爽朗一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咂摸著嘴,似乎在回味啤酒的甘冽,脸上的兴奋劲却忽然散去,化作一声嘆息。

“唉,说真的,阿诚。”

马东赫放下酒杯,眼神里带著几分艷羡:

“今天看你给那些混混正骨的手法,我才知道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这辛辛苦苦学一个月,估计都顶不上你隨手一捏。要是我有你的天赋,这次考试还愁个屁啊!”

“笔试就算交白卷,光凭这本事,考官都得哭著喊著让我过,考个第一名,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嘛!”

他感慨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露了馅,连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这身本事,不去发光发热,实在是太屈才了!”

方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眼看著他。

目光平静得深不见底,仿佛能將人心底的心思尽数看穿。

“嘿嘿。”

马东赫被这道眼神看得有些发虚,不禁訕訕一笑。

最终举起双手放弃抵抗,不再绕圈子:

“好吧,我摊牌了。”

“其实,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他想让你也去参加这次特搜队的考试。”

方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拿起一串烤鸡胗,慢条斯理地吃著,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马东赫精神一振,连忙挺直背脊,注视著方诚,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进去被人穿小鞋,怕被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派系斗爭里,更怕暴露自己的真本事,被人当怪物研究。”

“但是,我家老爷子说,你可以不报考行动部,也不去情报部,完全可以凭你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直接去考医疗队。”

“医疗队那是什么地方?它属於后勤部,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神仙单位啊!”

马东赫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平常就待在大后方,给受伤的兄弟们治治病,最多就是战斗结束了,跟著去现场收拾一下,给没死透的包扎包扎。”

“根本不用你衝锋陷阵,危险係数比我们这些一线打生打死的,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说了,石老就是后勤部部长,有他这个大佬罩著,谁敢找你麻烦?”

“你进去就是当大爷,每天上班打卡,喝茶看报,就当体验生活了。”

“至於那些福利啊,修炼资源、內部情报、家属保护,一样都少不了你的,这不比你在外面自己单打独斗强?”

马东赫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著方诚,等待他的回应。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这番苦口婆心的道理,是他爹马建国在家琢磨了好几天,逐字逐句教给他的。

老爷子是真的看好方诚,觉得这么个武道奇才,埋没在市井里实在可惜。

又怕他性子孤僻,一个人完全没有社交圈子,哪天走火入魔,误入歧途,犯下滔天大罪。

那才叫追悔莫及。

所以,老爷子才和石承毅凑在一块,两人合计了下。

最终想出这么个“曲线救国”的绝佳方法,让他以一个“技术人才”的身份,安全地进入体制內,两全其美。

“医疗队?”

方诚放下手中的烤串,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听著倒是不错,那你怎么不直接去考?”

“我?”

马东赫闻言,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说道:

“我也想啊,可那地方得有真本事。”

“人家招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医学院高材生,我这三脚猫的水平,就算侥倖混进去,那也是滥竽充数,白吃皇粮。”

“可你不一样啊,阿诚!”

马东赫再次极力劝道:

“你那正骨推拿的手法,我敢说,整个东都医学院里的学生,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和你媲美的。”

“你去考,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方诚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隨后,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才缓缓说道:

“这事不急,我再考虑考虑。”

见方诚没有当场拒绝,马东赫心里顿时稍微鬆了口气。

他知道,有戏!

只要阿诚愿意考虑,凭老爷子的判断,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將来哥俩要是一起进了特搜队,不仅彼此有个照应,將来或许自己还能跟著沾光。

再说了,有方诚这么个猛人当同事,至少以后出任务,心里踏实啊!

“好!好!那你慢慢考虑,不过最好在下周一以前做出决定,否则会错过最后报名时间。”

马东赫大喜过望,连忙又抓起一盘烤串递过去,殷勤地说道:

“来来来,诚哥,別光喝酒,吃串,吃串,今天我请客,管饱!”

方诚淡然一笑,接过盘子。

两人继续推杯换盏,擼串喝酒。

烧烤摊上,人声依旧鼎沸,炭火烧得正旺。

昏黄的灯光映著旧厂街的夜晚,满是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

“咔噠。”

隨著轻响声,老旧的防盗门被推开,又被隨手关上。

屋內一片黑暗沉寂。

方诚没有开灯。

对於早已习惯黑暗的人而言,光线並非必需品。

他在玄关处换上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向客厅。

当经过中央时,脚步微微一顿。

月光从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而在那片银辉之中,一道蛛网似的裂痕清晰可见。

那是之前和阿乐动手时,被他一脚踩裂,至今还未修復的破洞。

方诚目光在裂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移开。

仿佛那只是地板上一块普通的花纹。

他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双手掬起一捧,仔细冲刷著脸颊,洗去沾染的油烟与酒气。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轨跡。

稍作收拾后,方诚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隨后便走进臥室里。

他的视线落在床头的挎包上,眸光微微一凝。

想了下,於是伸手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两样东西,轻轻地摆放在被月光照亮的书桌上。

那是一左一右,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具。

一张通体惨白,五官狰狞,眉眼间透著一股癲狂与邪性的恶鬼面具。

另一张则是滑稽的小丑面具,鲜红的底色上,画著夸张的黑色笑脸,眼角还坠著一颗泪滴。

方诚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桌上的两张面具。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面具冰冷的表面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欣赏两件普通的艺术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