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狐狸你是魔鬼!

2026-02-17
字体

第297章 狐狸你是魔鬼!

高田公寓,15—2室。

客厅里光线柔和,伊卡洛斯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盯著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关於犬类繁殖的狗片。

大黄蹲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板上,毛茸茸的脑袋微微歪著,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

从侧脸看过去,表情竟有几分“认真”。

伊卡洛斯看得同样认真。

她认为,生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蹟。

简单的生物行为,却能孕育出会呼吸、会成长的生命体。

动物是这样,植物也是如此。

她想起之前看农业频道时看到的画面。

一粒小到不起眼的西瓜籽,被埋进鬆软的土壤里,经过阳光、水分和时间的滋养,便会破土、发芽,舒展嫩绿的叶片,延伸出蜿蜒的藤蔓。

雄花与雌花在风中邂逅,授粉,然后————一个带著花纹的西瓜便开始膨胀、生长。

整个过程,在她看来,和魔法没有区別。

有时候,伊卡洛斯也会產生一丝飘忽的疑惑。

自己是不是也是被这样“创造”出来的呢?

她对自己如何“诞生”没有任何记忆。

仿佛在某个瞬间,脑海突然有了“画面”,然后“认出”了眼前的存在就是她的“主人”。

那之前的一切,对她而言是一片空白。

是主人创造了我吗?

这个念头偶尔会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浮起,又悄然湮灭在她心中。

“叮。

"

客厅里,智能家居系统“小星”的柔和女声忽然响起:“检测到主人车辆已返回车位,智能门锁权限临时解除。”

“咔噠”一声轻响,房门的电子锁自动打开,门扉向后滑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大黄虽然听不懂语言,但它早已將这段提示音与“主人即將出现”建立了牢固的条件反射。

它瞬间將电视拋在脑后,像一颗黄色的毛球般“嗖”地弹射起来,兴奋地摇著尾巴冲向门口。

伊卡洛斯也停止了观看。

她轻盈地飘向门口,打开一条让大黄窜出去的缝隙,自己没出去。

根据她观看的许多影视资料,一位合格的女僕,应该优雅地站在门內,迎接主人归来。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门外传来大黄兴奋的“呜呜”声和尾巴拍打裤脚的声响,她知道,很快就能看到主人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欢迎回来,主人。”

“我回来了,伊卡洛斯。”

青泽笑著回应,揉了揉伊卡洛斯脑袋,然后走进屋內,顺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钻进厨房准备晚餐,而是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新买的简约画框,以及一幅抽象风格的画。

青泽小心地將画纸嵌入画框,固定好。

他的目光在客厅洁白的墙壁上巡视了一圈,最终决定將这幅画掛在东面墙壁的正中央0

他撕掉画框背面的保护膜,找准位置,稳稳地將画框贴在了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件小事,他才转身走向厨房。

“伊卡洛斯,我今晚继续教你做菜。”

“是,主人。”

不久后,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和食物的香气。

四菜一汤被依次端上餐桌,热气裊裊升起。

夕阳洒落在远处新宿高楼林立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如同熔金般燃烧的瑰丽光泽,仿佛整片钢铁森林都在进行一场静默的落日祭典。

青泽在主位坐下。

伊卡洛斯像往常一样,为他盛好饭,摆好筷子,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镇可乐,放在他手边合適的位置。

“主人,请用餐。”

“嗯。

"

青泽点了点头,今天他没有立刻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又看了看安静侍立在侧的伊卡洛斯,开口问道:“伊卡洛斯,今天你都看了哪些节目?”

“今天我观看了以下內容————”

伊卡洛斯如同一个被老师抽查作业的好学生,立刻开始一板一眼地匯报起来,从动物纪录片到农业科普,甚至包括一些社会新闻和电视剧片段。

青泽一边吃饭,一边偶尔插入一两个问题,询问她对某些情节或知识的看法,引导她进行更接近人类思维的思考。

时间在这样平静的一问一答中悄然流逝。

等青泽放下碗筷,窗外的天色彻底被夜幕覆盖,城市的灯火成了新的主角。

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涩谷区,宇田川町二丁目。

夜晚的街道不算冷清,但也谈不上热闹。

路灯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杉浦慎一郎牵著他九岁儿子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他看起来和街上其他带著孩子散步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跳动的心臟,正被沉重的罪恶感和更沉重的恐惧反覆挤压。

他有过挣扎,真的有过。

但一想到那些堆积如山、利滚利的高额赌债,想到债主们冰冷的目光和他们提及“处理方式”时那轻描淡写的残忍————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恐惧中微微战慄。

別无选择————

他反覆用这句话麻痹自己的良知。

“爸爸,你怎么了?”正在小口舔著棉花糖的男孩忽然仰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映出路灯的光,也映出父亲那复杂难言的表情。

“哦————没事,爸爸没事。”

杉浦慎一郎猛地回过神,连忙蹲下身,用另一只没牵孩子的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髮,声音有些乾涩,“爸爸只是太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

以前是爸爸不好,对你和妈妈,爸爸真的很抱歉。”

男孩脸上绽开一个天真而充满希望的笑容,道:“爸爸如果能改好的话,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家庭的裂痕是可以修补的,犯错的父亲是可以变回从前那个好爸爸的。

杉浦慎一郎看著儿子的笑脸,心头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他扯出一个无比勉强、甚至带著心虚的笑容:“嗯,爸爸会努力的。”

他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站起身,牵著儿子的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於街区尽头,一栋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建筑。

咏星教堂。

教堂是传统的哥德式风格,尖顶指向夜空,彩绘玻璃窗在內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

夜晚的路灯光线苍白地打在灰白色的石墙上,非但没有增添神圣感,反而衬得这座建筑有几分孤寂与阴森。

杉浦慎一郎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教堂內部空间宽,两侧整齐排列著一排排供信徒祷告的深色木製长椅。

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从门口笔直铺向祭台。

在祭台后方,巨大的木质十字架在烛台和顶灯的映照下,投下深邃的阴影。

十字架前,摆著一张铺著白布的木桌。

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微微低头,双手交握,似乎在虔诚祷告。

听到开门声,神父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颇为温和,甚至带著一种悲悯的神情,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来了。”

神父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把门关上吧,我们需要安静。”

杉浦慎一郎依言,反手关上教堂的大门,並且从內侧將门栓轻轻插上。

这个动作让他心里最后一点光亮似乎也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他牵著儿子,踏著红地毯,一步步走向祭台前的木桌。

地毯吸收脚步声,教堂里只剩下他们父子有些紊乱的呼吸,以及蜡烛芯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让他趴在这里吧。”

神父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那目光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热切,但很快又被“慈祥”所覆盖。

“儿子,听话,趴上去。”

杉浦慎一郎蹲下,哄著儿子,声音压得很低,“等一下,爸爸带你去买好吃的,买你最喜欢的那个狐狸面具,最贵的那种,好不好?”

他现在身无分文,但他知道,事成之后,神父会给他一笔“报酬”,並且会动用“关係”去跟他的债主“斡旋”,为他爭取更长的还款期限。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被“狐狸面具”和“好吃的”吸引了,顺从地点点头0

杉浦慎一郎將他抱起来,男孩的上半身趴在木桌上,下半身悬空,两只小脚无意识地晃了晃。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陌生的手,正在试图扯他的裤子。

“啊!”

孩子本能地惊叫一声,想要撑起身子。

就在这时,杉浦慎一郎忽然用双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男孩感到疼痛。

“別动,儿子,別动,一会儿就好,没关係的。”

杉浦慎一郎的声音急促而嘶哑,“听话,爸爸保证,之后给你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狐狸面具!游戏机!什么都行!”

“不要怕,孩子。”

神父也凑近了,他的声音依然保持著一种仿佛在念诵经文般的平稳,但眼底深处却跳跃著一种近乎痴迷与兴奋的光芒,“你会成为我与主沟通的桥樑,这是神圣的。

通过你,我能更好地聆听神諭,而你,也会因此间接得到赐福————”

他看著男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更像是在看一件具有特殊功能的“圣器”。

从他第一眼在杉浦慎一郎提供的照片上看到这个男孩时,他就断定,这种“纯洁”的孩童,一定能够帮助他“沟通”那至高的存在。

男孩听著两人的话语只觉得更加恐惧。

他仰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父亲脸上不再是刚才的慈爱,而是交织著焦虑、贪婪和一种让他陌生又害怕的狠厉。

他看向教堂高高的穹顶和彩绘玻璃窗,那些描绘著圣徒与天使的图案,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扭曲成了怪诞的鬼影。

这里不是神圣的教堂。

这里是一个恶魔棲息的巢穴。

“哇!”

极致的恐惧化作响亮的嚎哭,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

然而,就在他哭声爆发的瞬间。

那按在他肩上的手,以及腰间那只手,忽然同时消失了。

男孩的哭音效卡在喉咙里,茫然地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他顾不上思考,跳下桌子,手忙脚乱地提好裤子,头也不回地朝著教堂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杉浦慎一郎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刚才还死死按住儿子的双手。

掌心空空如也,残留的触感还在,但刚才儿子的肩膀是不是像烟雾一样,从他的手心里穿过去了?

他还在懵然不解的震惊中,旁边却响起神父欣喜若狂的呼喊:“主啊!您终於终於显圣了吗?!”

他狂热地转过头,想要瞻仰“神跡”,然而,当他仰起头的瞬间,所有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那尊象徵牺牲与救赎的木质十字架顶端,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深红色的斗篷无风自动,在从彩窗透入的微弱光线和烛火映照下,边缘仿佛流淌著暗血。

斗篷內,是笔挺如军装的纯白色制服。

而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那张覆盖了整张面孔的狐狸面具。

面具的眼孔后,冰冷的目光正俯瞰著下方,如同神明或者恶魔,在审视猎物。

神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衝上头顶,又瞬间冻成冰渣。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手指颤抖著举起一直掛在胸前的银质十字架,对著十字架顶端的身影,用变调的声音尖叫道:“恶魔!退散!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邪恶之物不得玷污圣地!主会庇佑他的羔羊!”

青泽扫过神父,又扫过下方呆若木鸡的杉浦慎一郎。

两人头顶,那【恶魔】的猩红標籤,在此刻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与讽刺。

“你这种人渣,”青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如果主真的存在————”

“祂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就是亲手把你这种玷污其名號的垃圾,清理掉。”

话音未落,青泽心念微动。

从他肩膀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一条半透明的乳白色手臂,骤然延伸而出。

呼。

魔法手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伸长,如同灵蛇出洞,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一把扼住下方杉浦慎一郎的脖颈。

“呃————唔!”

杉浦慎一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感觉有只手瞬间箍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收紧。

窒息的痛苦迅速蔓延,他的脸颊因为缺氧开始涨红、发紫,眼球不受控制地凸出。

他双手徒劳地在脖颈前的空气里乱抓、撕扯,却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咔————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隱约响起。

神父惊恐万状地扭过头,恰好看到杉浦慎一郎的脖颈皮肤上,凭空出现五根清晰的手指凹陷痕跡,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幽灵之手正在用力收紧。

紧接著,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杉浦慎一郎的整个身体,竟然双脚离地,缓缓地被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无助地蹬踏。

失禁的恶臭迅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神父看著这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又猛地抬头看向十字架上那道神魔般的身影,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尖叫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魔鬼!你这个地狱跑出来的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