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层的天空是深紫色的。
李想踏出通天梯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种诡异的天色。
紫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隨时会从头顶坠落下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九儿站在他身侧，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一层不简单。”她说。
李想点头。
他也能感觉到。
这里的蛮兽气息比五十层更加密集，也更加深沉。
隨便感应一下，就能发现至少十几道强横得令人窒息的存在。
两人走出没多远，就遇到了两个登塔者。
一男一女，都是九命盘的气息。
男的留著络腮鬍，身材魁梧，背著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巨剑。
女的瘦小精干，腰间掛著两柄短刀，刀柄上缠著已经发黑的布条。
他们看见李想和九儿，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在九儿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两位新上来的？”络腮鬍率先开口，声音粗哑，“这一层可不好混。”
李想点头，“刚上来。”
络腮鬍嘆了口气，“那我们就不说客套话了。
你们应该知道九命盘的细分等级吧。”
九儿没有表態。
络腮鬍比较和气，“九命盘虽然是一个大等级，但里面也是有差別的。
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每个小等级之间，整体实力確实有差距。”
瘦小女子接话，“但这不是绝对的。等级高不代表一定能贏。
战斗的结果不是数值决定的，而是由每个人的战斗方式和战斗经验决定的。
我们见过后期打死圆满的，也见过初期靠著诡异手段逼退中期的。”
李想仔细听著。
“之前的层数，最强的也就是后期级別。”络腮鬍指了指周围，“但这一层不一样。
这一层有圆满级別的蛮兽。”
“圆满？”李想问。
“对。”络腮鬍苦笑，“我们俩刚才就遇到一头。
要不是跑得快，现在已经传送出去了。”
瘦小女子补充道，“击杀一头圆满级別的蛮兽，积分点高达两三百万。
但前提是你能杀得了。
我们俩联手，连伤它都做不到。”
李想沉默。
两三百万积分点。
这个数字让他有些心动。
但他更清楚，能让两个九命盘强者连伤都做不到的存在，绝对不是他能应付的。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想问。
络腮鬍耸了耸肩，“慢慢磨唄。
找那些我们能对付的，一点一点攒积分。
反正不急著登顶。”
瘦小女子看了九儿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告辞离开，继续去寻找他们的猎物。
李想站在原地，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圆满级別。”
九儿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起手杖，朝一个方向点了点。
“那边有一头。”
……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四足蛮兽。
它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著幽蓝色的光芒。
四条腿粗壮得像擎天之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剧烈震动。
它的头颅像龙，却又比龙更加狰狞，巨口张开时，能看见层层交错的獠牙。
圆满级別。
李想站在远处，光是感受那股气息，就已经汗毛倒竖。
九儿却直接走了过去。
那头蛮兽察觉到了她的接近，巨大的头颅转过来，猩红的眼珠死死盯著这个胆敢靠近的人类。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李想脚下的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九儿没有停。
她只是抬起手杖，轻轻向前一点。
蛮兽猛地扑过来，巨爪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威势拍下。
九儿侧身避开，手杖顺势点在它的前腿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炸开。
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蛮兽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李想从旁策应。
他放出三个分身，从不同方向攻击蛮兽的侧面。
空间切割在鳞甲上留下浅浅的划痕，混沌火莲在伤口处炸开，延缓血液凝固的速度。
但他很清楚。
他只是助攻。
真正的主力，从头到尾都是九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李想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的分身碎了又凝聚，凝聚了又碎。
他的积分点因为频繁召唤分身而不断消耗，又因为偶尔击中蛮兽而缓慢增长。
九儿始终站在最前方。
她的身形时而佝僂，时而挺直。那几条蛇在她周身游走，每一次出击都能在蛮兽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蛮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弱。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
第三天黄昏。
紫色的天光开始暗淡。
九儿抓住蛮兽一次攻击后的空档，手杖笔直刺入它的眼眶。
手杖从眼眶刺入，从后脑穿出。
蛮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九儿抽出沾满幽蓝血液的手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想的標识里，多出了两百八十万积分点。
李想站在原地，望著那头已经死透的圆满级別蛮兽。
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存在，真的很难杀。
……
第五十六层。
这一层的天空是灰白色的。
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毫无变化的灰白。
蛮兽的数量明显减少了。
但每一道气息，都比五十五层更加强横。
圆满级別。
全都是圆满级別。
李想刚踏出通天梯，就感知到了至少五头圆满级別蛮兽的存在。它们分布在不同的方向，彼此保持著距离，各自占据一片地盘。
九儿走在前方。
她的脚步依然平稳，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李想跟在她身后，精神绷紧到极致。
一头巨鸟从天空俯衝而下。
它双翼展开足有五十丈，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狂风。
鸟喙尖锐如矛，鸟爪锋利如刀。
圆满级別。
九儿抬起手杖迎战。
半个时辰后，巨鸟的尸体坠落在地。
李想喘著粗气，看著自己又增加了两百多万的积分点。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头蛮兽已经闻著血腥味赶来。
那是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巨熊。
又是圆满级別。
九儿继续出手。
两个时辰后，巨熊倒地。
李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