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仙缘(上)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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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仙缘(上)

“青芒?”

杨啸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满是震惊。

一血为灰雾,二血为白芒!

三血为银芒,宗师为绿芒!

至於金芒,则是类似千幻匕首的特殊宝物。

那么这青芒,又是什么?

杨啸正疑惑著。

那背对著眾人垂钓的老者,忽然轻轻地提起手中的鱼竿。

哗啦!

一条庞大如猛虎的乌龟,便被老者凌空钓起,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百年玄龟?”

“太好了!”

“不愧是药前辈,只是隨意一钓而已,便將这头即將换血三次的玄龟,轻鬆地钓了起来!”

十几名头顶灰雾的侍卫,立刻兴奋地衝上前,同时张开一张黑色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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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色渔网气血力量沸腾,莫非是某种猛兽所造?”

杨啸不动声色地看著。

那头顶白芒的玄龟,在大网中拼命挣扎,目光凶狠如猛虎。

然而这黑色的大网,却不断收紧。

眼见无法挣脱,玄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凶狠。

“轰!”

一股白芒冲天而起,白芒九寸,並迅速转化为淡淡的银芒。

“不好!”

杨啸瞳孔一缩,猛然一把抱起柳烟儿,转身就跑。

“庄先生,放开我!”

柳烟儿又气又急,拼命挣扎。

柳烟儿不否认她对杨啸有好感。

但这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人看著,这—成何体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骤然从后方升起,瀰漫四面八方。

“不好!”

丹长老勃然色变,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

镜湖岸边,王玉郎顿时一愣,正要说话。

“轰!”

伴隨著雷鸣般的恐怖爆裂之声,庞大如虎的玄龟瞬间自爆!

成百上千的龟壳碎片,如漫天暴雨,飞剑般斩向四面八方。

“飞剑”所到之处,那十几个一血境界的侍卫,都还来不及反应。

一个个浑身刺穿,瞬间毙命!

望著密密麻麻的龟壳碎片,疯狂斩向自己。

王玉郎勃然色变,疯狂怒吼:“药前辈,救我————”

话音未落。

却见那背对著眾人,坐在镜湖岸边钓鱼的斗笠老者。

也不见他任何动作。

那原本绿波荡漾的湖面,顿时如沸腾的开水,开始剧烈的震动。

轰!

一道水浪冲天而起,化为遮天水幕,瞬间从天坠落。

一把把“飞剑”在虚空旋转,只是一瞬间,便化为庞大“剑阵”,纷纷扬扬。

那即將扩散四方,將方圆一里內,所有人都绞杀的乌龟碎片。

顿时,被这水幕全部包裹,在“剑阵”中被瞬间搅碎、蒸发。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功夫。

一切便已荡然无存!

那庞大的玄龟,彻底化为齏粉,隨风烟消云散。

就连刚才那漫天的水幕,落地之后,竟也化为高温水雾,冉冉上升。

水雾后方。

那老者斗笠蓑衣,悠然垂钓,脸上並无任何情绪波动。

状若仙人!

杨啸透过灵蝉变,能清晰地“看”到。

在王玉郎生死危机的瞬间。

老者头顶的青芒,一瞬间没入镜湖,捲起漫天水幕,並以此为凭,將那百年玄龟给瞬杀!

而后青芒回归老者头顶,辉煌而璀璨,耀眼而夺目!

只是这青芒,除了杨啸之外,任谁也看不到。

但斗笠老者的神秘和强大,却依旧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药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铭记於心,日后定当厚报。”

惊魂未定的王玉郎,赶紧走到老者身后,毕恭毕敬地屈身行礼。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王公子不用介怀。”

老者缓缓开口。

语气虽隨和,却蕴含一股不怒而威,让人敬畏的莫名气势。

“如果不是庄先生反应快,及时將我抱走。”

“那我如今,岂不是已经成了—死人?”

柳烟儿躺在杨啸的怀中,顿觉浑身无力,俏脸上满是冷汗。

她望向杨啸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柔情。

“柳小姐,刚才情况危急,庄某一时情急,是以冒昧了些,还请见谅。”

杨啸瀟洒地放下柳烟儿,目光坦诚,抱拳而道。

“庄先生客气了,您救了烟儿,烟儿却误会了您。”

柳烟儿一脸羞愧,正要说话。

那背对眾人的斗笠老者,却忽然笑道:“都说儒家读书人善於养气,昔日老夫嗤之以鼻。”

“但今日—老夫总算是信了。”

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

丹长老望向杨啸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白凡这等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更是心悦诚服。

“药前辈,您可是一代宗师。”

“庄先生虽是儒道大家,但他的精神力,又岂能和您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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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郎满脸堆笑,恭维说道。

“老夫不过是炼丹方面的造诣,比庄先生略微强上一筹罢了。”

“单论这养气功夫,庄先生已不在老夫之下。”

斗笠老者没搭理王玉郎,隨手將鱼竿倒插於地,缓缓起身,回头望向杨啸。

杨啸这才发现,原来斗笠老者的鱼竿,竟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普通竹子。

这竹子既无鱼饵,甚至连鱼线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斗笠老者刚才吊起二血玄龟,也不过隨手一钓,非常的轻鬆。

结合王玉郎的话。

再看看眾人对老者的敬畏。

杨啸心中略微沉吟,对於斗笠老者的身份,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而让杨啸最震惊的是。

这斗笠蓑衣的老者,一张脸居然笼罩在淡淡的青芒之中,根本看不清真容。

杨啸望向四周,发现在场所有人,包括丹长老在內,都不敢去看斗笠老者的脸。

眾人无不垂首,目带敬畏。

杨啸尝试撤掉灵蝉变,小心翼翼望向斗笠老者。

顿时眼睛一花,双目一片灼痛。

杨啸赶紧低头,不敢再和斗笠老者直视。

“这,就是宗师的威严吗?”

在杨啸的心中,不禁满是震撼。

好强!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杨啸全场不动声色,並未引起任何人的异样。

而斗笠老者身上的这股青芒,也让杨啸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看来到了宗师这个境界,儒家为绿芒,道家则是青芒。”

“而且此人的青芒,和我昔日的青云真气,倒是有几分类似。”

“此人既是宗师,又被人尊为“药前辈”。”

“而明日的宗师论道,乃是青云门的药宗师降临,那这位便是————”

眼见斗笠老者望向自己。

杨啸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抱拳恭敬说道:“原来是青云门四大宗师之一,以炼丹术独步天下的药宗师,药前辈。”

“晚辈庄毕,不过是比一般读书人,多读了几本儒家经典罢了。”

“这“儒道大家”四个字,晚辈断然承受不起。”

“至於养气功夫超越前辈,那也不过是前辈您过谦罢了。”

嗯?

闻言,药宗师略微一愣,有些惊讶。

在药宗师的印象中,读书人修炼到了一定境界,都非常的高冷,丝毫不屑和佛道交流。

眼前的中年文士,既不卑不亢,却又不拒人於千里之外,非常会说话,堪称人精。

这在儒家之中,倒是颇为少见。

药宗师顿时来了兴趣,苍老脸上的笑意更浓:“庄先生果然是个趣人,和那些迂腐酸儒,果真是截然不同。”

“难怪此番炼丹,丹师侄特意叮嘱,务必让你参与进来。”

参与炼丹?

闻言,杨啸顿时一愣,狐疑望向丹长老。

“庄先生,舅父这次请您过来,是希望您出手,帮王公子练一颗“洗髓丹”。”

柳烟儿柔声解释道。

原来王玉郎资质根骨不行,只是下等。

他虽是冠军侯王风烈之子,不缺换血秘药。

但想要第一次换血,却依旧成功率渺茫。

故而,早在数年之前,冠军侯就求到青云门,找到了药宗师。

药宗师列出各种天材地宝,冠军侯找了多年,这才搜集凑齐。

“洗髓丹?”

杨啸故作沉吟,一颗心开始激烈跳动。

资质根骨下等?

这王玉郎,果然是个废物!

不过那洗髓丹,居然能改变资质和根骨?

此丹,若是能为我所有,那岂不是————?

杨啸顿时对洗髓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在场强者如云,更是站著一位强大的宗师。

杨啸自然不能流露出任何心理波动。

柳烟儿只当杨啸在考虑,继续说道:“庄先生,洗髓丹能將下下等根骨,提升到上上等。”

“此丹炼製极为不易,对炼丹师的精气神要求极高,也极为耗时。”

“若是您愿意出手参与炼製,无论成丹与否,事后,王公子定有重谢。”

杨啸依旧没说话,继续沉默,故作高深莫测之状。

废话!

杨啸不但是冒牌儒家弟子,更是个假冒的炼丹师。

如果你將丹方先拿出来,让杨啸用悟性满级研究一番。

那杨啸自然无所畏惧。

但眼前这架势,眾人明显都被杨啸忽悠了过去。

都觉得杨啸既是儒道大家,同时也是炼丹大家。

若非如此,堂堂天下第一宗“青云门”的药宗师,又岂会对杨啸如此客气?

可问题是,杨啸肚里空空,存货全无!

除了沉默,还能如何?

“我的精气神的確强大,远超同阶。”

“但要说我的精气神堪比宗师,那纯属无稽之谈!”

“我所依仗的,不过是靠观气,提前看出玄龟不对劲罢了。”

“却不曾想,此事误打误撞,竟让药宗师產生了误解————”

杨啸既哭笑不得,同时心中慌得一比。

早知道此番来镜湖,会和一位宗师见面。

那杨啸二话不说,肯定会提前跑路!

“庄先生,只要你肯参与炼丹,除了王公子那份报酬之外。”

“老夫,额外欠你一个人情!”

眼见杨啸“陷入犹豫”,丹长老忍不住开口说道。

杨啸依旧没说话。

“庄先生,您可是有什么难处?”

王玉郎试探说道。

“能和药前辈、丹长老二位一起炼丹,这自然是庄某的荣幸。”

“只是,恕庄某直言,庄某虽在儒道上略有所得,”

“但,庄某並不觉得自身的炼丹水平,能够帮到二位什么。”

“倘若庄某,强行参与炼製那洗髓丹,反而会耽误了王公子的大事。”

杨啸君子坦荡荡,说的极实诚。

潜台词,其实就是俺不会!

这话一出。

药宗师和丹长老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都不禁出现了一抹笑意。

杨啸如此坦诚,堪称古之君子。

二人对杨啸的印象,不禁越发的好。

“庄先生,其实此事,您大可不必在意。”

丹长老笑道,“此番洗髓丹的炼製,乃是药师伯为主,我和你二人,不过是从旁辅助罢了。”

原来洗髓丹是宗师级丹药,非丹道宗师不可炼製。

而在此丹的炼製过程中,需要耗费大量的精气神。

炼丹师相比一般的气血武者,同阶的精气神,自然高了很多。

杨啸既是儒道大家,又是炼丹大家,这精气神虽不如宗师,却仅次於宗师。

是以,在丹长老的推荐下,药宗师决定让杨啸也参与炼丹。

“此番炼丹,会对精神气损耗极大,事后,恐怕大半年都很难恢復。”

“但庄先生请放心,此事过后,药师伯会送上恢復精气神的秘药,让你快速恢復精气神。”

丹长老抱拳笑道,“还请先生,切莫推辞。”

“还请先生,切莫推辞。”柳烟儿盈盈行了个大礼,眼中满是紧张和期待。

其实最开始,丹长老並未考虑过杨啸合作。

是柳烟儿极力推荐!

这才有了今日,药宗师召见杨啸,查看杨啸“成色如何”这一幕。

杨啸以自身的“强横实力”,成功贏得了药宗师的尊重。

也让丹长老放下心中疑虑,彻底认可了杨啸的实力。

可杨啸毕竟是读书人,如果自视甚高,那可如何是好?

柳烟儿正紧张著。

杨啸一声大笑,“既是药前辈和丹长老相邀,若是庄某再拒绝,那也说不过去。”

“多谢先生!”王玉郎顿时大喜。

“不过————”

杨啸忽然目光一冷,“但是王公子你品德败坏,在坊间声名狼藉。”

“若是庄某今日帮了你,此事一旦传开,庄某岂不是—助紂为虐?”

这————

王玉郎顿时额头冒汗,傻眼了。

“庄先生,您听我解释,我其实————是个好人。”

王玉郎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嘴里碰出了一句。

这话一出,四周眾人脸色都很精彩。

柳烟儿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可今天一早,王公子骑著血狼去接药前辈之时,却险些撞死了庄某。”

“庄某更是亲眼目睹,一位方姓寒门书生,被王公子你当街撞死!”

“可你却视若无睹,囂张冷漠离去!”

杨啸越说越愤怒。

药宗师没吱声,却皱起了眉头。

丹长老也是目带厌恶。

一旁十几个炼丹师,无不目带鄙夷的望向王玉郎。

白凡更是一声冷哼。

“庄先生,您听我解释,其实我————”

王玉郎额头冒汗,顿时慌了。

“够了!”

杨啸摆摆手,冷声说道:“庄某虽不耻王公子为人,亦不愿和你同流合污。”

“但庄某看在柳小姐的份上,倒也不至於不帮忙。”

呼~

闻言,柳烟儿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她望向杨啸的目光,不禁越发温柔。

丹长老一颗悬著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

药宗师望向杨啸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只不过————”

杨啸再次开口。

一瞬间,全场死寂。

很多人的心,都不禁悬了起来。

王玉郎更是头皮发麻,一颗心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想要庄某炼丹,那王公子你—得加钱!”

眾目睽睽之下,杨啸背著双手,怒髮衝冠,一脸正气的喝斥道。

“原来是————这样?”

柳烟儿目瞪口呆。

眾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精彩。

丹长老率先醒悟过来,不禁大笑:“药师伯说的木错,庄先生果然不是迂腐酸儒。”

“王公子,还不赶紧给钱!”

是是是!

王玉郎顿时狂喜,赶紧说道:“庄先生您请放心,无论洗髓丹炼製是否成功,晚辈一定重金奉上!

杨啸闻言,顿时笑了,“不好意思,庄某信不过王公子的你的人品。”

“若是王公子诚信合作的话,不如先支付黄金万两,如何?”

什————什么?

黄金万————万两?

一听这话,王玉郎打了个哆嗦,眸中顿时出现了一丝怒气。

王玉郎是有钱,但他不是冠军侯!

他只是冠军侯上百个儿子之中,比较得宠的一个几子罢了。

而且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不过,庄某估计王公子你,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出如此的黄金。”

“那不如从这样,王公子你写下欠条,回头庄某上门去取,便是。”

不等王玉郎发飆,杨啸故作沉吟,忽然改口说道。

“可以!”

王玉郎强压心中怒火,鬆开了攥紧的拳头,沉声喝道,“来人!”

立刻有侍女拿著笔墨纸砚走上来。

王玉郎也不废话,提笔就写。

“且慢!”

杨啸忽然开口。

“庄先生?”

王玉郎心中有些崩,强忍愤怒,语气有些冰冷。

“这欠款人的名字,就写你爹冠军侯王风烈便是。”

“当然,王公子,你是以冠军侯之子的身份,欠下黄金万两,这一点,你必须写清楚。”

杨啸淡淡说道。

好!

王玉郎也不废话,提笔唰唰唰,按照杨啸的要求,將一切搞定。

杨啸吹乾宣纸上的墨跡,小心翼翼的叠好,將欠条给收起。

杨啸却並未看到的是。

在王玉郎低头之时,他眼中的冷笑和杀机,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