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面容俊美，唇边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周身气息更是不显，却隱隱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所过之处，金仙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本公子游歷星海三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场面。”
紫衣青年摇著摺扇，目光在灰衣男子与银蛟之间来回逡巡。
“灵蛟认主，还是旧识相逢？嘖，这要是写成话本，定能卖个好价钱。”
对方这话一出，当即就有人认出了他。
“是……万法星盟，楚家的人！”
“楚家，哪个楚家？”
“还能有哪个楚家？万法星盟九大世家之一，楚星渊！”
楚星渊？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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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星盟九大世家，每一个都有玄仙老祖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楚家虽非九大之首，却也绝非云海星域这等偏远將星域可招惹的存在。
而楚星渊，正是楚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嫡系子弟之一。
金仙中期。
据说，他曾在某处上古遗蹟中，独战三位同阶魔修，三死一伤。
伤的自然是他。
此刻这位楚家嫡系，正摇著摺扇，笑吟吟地看著灰衣男子。
“蕴魂果，本公子也想要。”
他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对自己的身份很自信。
“不过本公子不爱强抢！这样吧，你开个价，灵石、法宝、功法、人情……楚家有的，都可以谈。”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当然，你也可以不卖。”
他没有说不卖会怎样。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懂。
灰衣男子终於回过头来。
他看了楚星渊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忌惮，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还不配。”
全场死寂。
楚星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息之后。
他合上摺扇，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之下、渐渐浮现的危险。
“本公子不配？”
他轻声重复：“那你觉得，谁配？”
他没有看灰衣男子。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平凡的身影，落在湖岸上那些或惊惧，或忌惮，或暗自庆幸的金仙们身上。
“剑无锋，他够资格？”
“还是凌霜？”
“或是那些还藏在暗中的胆小鬼？”
对方摺扇虚虚一指，正是我三人藏身之地。
“谁觉得自己配，现在可以站出来！本公子不介意替这位……嗯，替这位高人，验验货。”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楚星渊笑了笑。
“你看……”他转向灰衣男子：“没人敢说配，那这果子，除了本公子，还有谁能……”
话到此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灰衣男子竟然转过了身，根本没將他放在心上。
这一次，灰衣男子好似对著那条沉在湖底的银蛟说话：
“这条小鱼，是楚家的人？”
银蛟没有回应。
但庞大的气息，却在这一刻，自湖底向上震盪。
在场感知最敏锐的几个人。
凌霜、剑无锋、还有那阴鷙金仙，同时脸色微变。
一条修为堪比金仙后期，镇守云海圣境数千年的远古灵蛟，对万法星盟九大世家之一的嫡系传人。
不屑？
楚星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属於强者的锐利锋芒。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再轻佻，变得低沉而危险。
“看来本公子今日，是遇上真正的高人了。”
说完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在踏下的瞬间，整个湖岸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从他身上轰然释放！
金仙中期！
而且根基极为扎实，绝非丹药堆砌的那种！
“那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这高人能接本公子几招！”
话音未落。
紫芒炸裂！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霆，如同九天落雷，从楚星渊掌心激射而出，直取灰衣男子后心！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
紫极雷罡，楚家嫡系的不传之秘，据传乃是上古雷部遗法。
修炼至大成可引动九天紫霄神雷，同阶之內几乎无人敢正面硬撼。
楚星渊能以三百岁之龄躋身金仙中期，这门雷法居功至伟。
此刻那道紫色雷霆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一连串焦灼的爆鸣声。
湖岸上，那些金仙齐齐变色。
这一击，换作他们任何一人来挡，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
那道紫色雷霆，在距离灰衣男子后心三尺之处，无声无息地……停下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剎那停滯，那道足以重创金仙中期的紫极雷罡，就那样悬停在半空，如同一道凝固的紫色冰棱。
这一刻，楚星渊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此刻，那道紫色雷霆忽然调转方向。
以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轰……
紫芒在楚星渊身前炸裂，將他整个人连同那柄尚未收起的摺扇一同吞没！
狂暴的雷光四溢，周围的金仙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待雷光散去，眾人再看时，楚星渊依旧站在原地。
但他的摺扇已化为齏粉，那只握扇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而他本人也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那只颤抖的手。
面色苍白如纸。
这一刻，湖岸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转向了灰衣男子。
对方还是背对著所有人，仿佛身后那场足以载入云海星域史册的交锋，在他这里根本无足轻重。
“楚家，欠我们的可不止一条命。”
男子淡然的说著，好似在说一件无足轻重之事。
可就是这句话，让原本安静的湖泊突然之间剧烈震盪起来。
这一刻，楚星渊感到了恐惧。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感知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而且对方刚才那句话，就已表明態度，他们不会成为朋友。
“你到底是谁？”
楚星渊后退数步，心中已在计划逃跑路线。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著那片银色的湖面。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剧震的话：
“当年从断龙渊逃出来的小丫头，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声音落下，湖面骤然炸裂！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蛟，而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赤著双足的女童。
她有一头及腰的银髮，在风中猎猎飞舞。
面容精致如瓷娃娃，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隱约可见其下细细的银色鳞纹。
但那双眸子，却好似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时光与孤独。
她悬浮於湖心上空，赤足虚踏，银髮飞扬，目光却锁定岸上那已面无人色的楚星渊。
“楚家的人？”
她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著与稚嫩外表截然不符的寒意。
“你楚家……”
白皙的手掌对准楚星渊：“该还了。”
这话一出，楚星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逃，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一种刻在灵魂里的恐惧，突然自心底迸发。
那是低等生灵面对上位掠食者时，最原始的战慄。
突然，他想起了楚家祠堂里，搁置在最高处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