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恫嚇沙皇和改变歷史

2026-02-23
字体

第329章 恫嚇沙皇和改变歷史

在1848年的法国,文学家们参政、议政乃至参加革命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如果举一个最近的例子的话,就像米哈伊尔曾在巴黎见过並且还聊过两句的阿尔封斯·德·拉马丁,这哥们是浪漫主义文学的前驱和巨擘,而现在,在法国二月革命之后,他已经成为了法国实际意义上的临时政府的首脑。

而他接下来將在1848年2月24日至5月11日出任外交部长,但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形势变化,他在1848年12月10日的总统选举中败於拿破崙三世。此后,他便退出政坛,潜心文学创作。

但在俄国的话,文学家们键个政都处干水深火热之中了,就更別说参政议政了。

干是当米哈伊尔直白的跟皇储亚歷山大说出“法国要爆发革命了,法国共和了”这样的话时米哈伊尔周围的一些贵族几乎是有些震惊地看向了他。

先不说革命这个话题在俄国本来就敏感,其次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敢在这种时候用颇为肯定的语气作出这样的推测?

別的文学家像普希金这种大贵族才搞这个,你一个平民百姓玩什么命啊?

哦不对,这个年轻的文学家现在写点文章是能直接刊登在英国、法国最知名的报刊上的...

而皇储亚歷山大在听到这样大胆的预测,他原本只是准备一笑了之的,可偏偏,这位年轻的文学家刚说完,他的父亲就宣布了几乎跟这位年轻人一样的话。

这说明...

“为什么?”

一直以来其实都没把这位出身低微的年轻文学家太当回事的亚歷山大似乎是第一次正视起了对方,在周遭一片喧闹和震惊声中,身材高大的亚歷山大看著这个年轻人沉声问道:“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推测?而且.....”

亚歷山大看了自己父亲那边一眼才继续说道:“您的推测刚刚已经成真了。但据我所知,法兰西的形势虽然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演变到这种地步。”

“殿下,儘管我在法国度过了一段还算不错的时光,但在我看来,法国的问题一直都是显而易见的,底层人民越来越糟糕的生活,农民头上沉重的赋税————这些最核心的问题终究是无法一直掩盖的,一旦过了某个临界点,事情无论发展到哪一步似乎都並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最核心的问题?

莫名感觉对方似乎话里有话的皇储亚歷山大皱了皱眉,但不等他继续说点什么,一位侍从已经匆匆走到他身边並跟他说了一些什么,亚歷山大在微微点头的同时,也是赶在离开之前问了米哈伊尔最后一个问题:“那您觉得欧洲接下来又是哪些地方会出现问题?”

“法国的情况应该会影响到很多地方,而接下来的话,据我在德意志那些天的见闻,我觉得德意志和维也纳或许也不会安稳————”

“等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谈吧,现在我有一些別的事情需要忙了————”

皇储亚歷山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后,紧接著便朝著尼古拉一世所在的方向匆匆赶去。

而等亚歷山大离开后,刚才已经彻底愣住了的丹尼列夫斯基將军这才回过神来,接著他便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米哈伊尔说道:“米哈伊尔,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有些话还是要谨慎一些才比较好..

还好你竟然真的说中了!还是沙皇陛下亲自证明了你的猜测!不对,是你竟然有幸能跟沙皇陛下宣布同样的结论!而你竟然是在亚歷山大殿下面前说出这番话的..

99

大脑快速地运转片刻后,將军不由得拍了拍米哈伊尔的肩膀道:“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这件事一定会给亚歷山大殿下留下很深的印象的..

一般来说,像什么帅哥美女有钱人身边就已经不缺少舔狗了,而到了沙皇、皇储这种再显赫不过的位置,可以说抢著想当舔狗的人能一直从圣彼得堡排到莫斯科。

也正因如此,能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而像俄国这种专制国家,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就已经意味著许多可能了..

当然,將军是这么想的,但米哈伊尔想的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

关於亚歷山大二世这个人,就性格与世界观而言,他显然不是一个自由主义者,直到登上皇位之前,他一直都是以固执父亲的顺从几子示人。

但作为一个素养相当不错的政治家,再加上形势的变化和命运的安排,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日后將亚歷山大二世推到了改革者的位置上,他也將在俄国开启自彼得大帝以来史无前例的根本改革。

儘管这些改革十分重要,但因为不够彻底和亚歷山大二世晚年时的倒退,这一切反倒是进一步刺激了俄国这个庞大的帝国走向另一种结局。

总而言之,亚歷山大二世比起尼古拉一世是一个更加灵活更看得清形势的人。

就像在农奴问题上,尼古拉一世自始至终的態度都比较顽固,亚歷山大二世相对来说就比较灵活。

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提一位名叫哈克斯特豪森的德国浪漫主义作家和保守的政治思想家,这哥们酷爱文学,与著名的德国童话作家格林兄弟交往甚密,而对法国大革命的仇恨使他成为政治上保守的浪漫主义者,鼓吹建立互相依赖的等级秩序。

在机缘巧合之下,在1843年,沙皇尼古拉一世邀请他来俄国从事乡村研究,並在之后出版了《对俄国的內部关係、人民生活特別是农村设施的考察》,在书中他介绍了俄国的农村公社,引起了西欧保守党人和空想社会主义者的欢欣鼓舞。

对於前者,农村公社是传统宗法社会的再现藉助於它西欧可以恢復被大革命破坏的秩序和稳定,对於后者公社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平等社会在现实世界的展示。

简而言之,这哥们因为比较保守,所以他觉得西欧实在是太城市化了,对比下来还是俄国的村社更加稳定与和谐。

而儘管哈克斯特豪森是一位保守党人,但他同样主张废除农奴制,不过他坚持认为应该將获得解放的农奴留在农村,以避免出现西欧国家的城市化和无產阶级化现象。

从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一想法无疑会带来很大的问题,其消极影响甚至一度持续到了苏联时期,由於不够城市化外加农村的长期闭塞,后世的布尔什维克也是不得不搞起了武力抢夺这一套.

但比较要命的是,这哥们的想法引起了沙皇政府的高度重视,再加上其它一些考量,总之到最后保护公社很自然地成为沙皇政府后来几十年土地政策的指导性原则,直到1905年革命爆发,才打破了沙皇政府对农村公社的幻想,迫使他们改弦易辙,即知名的斯托雷平改革。

而也正是这一改革,某种程度上可谓是极大地促进了布尔什维克的壮大以及进一步发展....

更远的事情就先不提了,而在废除农奴制这一块,面对固执的尼古拉一世,哈克斯特豪森的改革设想未能实现。

不过等到亚歷山大二世继位之后,他重新活动了起来,一方面会晤他的热心支持者,即亚歷山大二世的叔母,另一方面,他也在用革命的危险恫嚇年轻的沙皇,逼迫他在农奴制改革问题上採取主动,他说:“在关乎民族存亡的至关重要的问题上放任自流是不能容忍的,国家不得不立即行动起来,既深思熟虑又积极地参与到问题的解决中去,以便事情的发展(儘管它们已经走在前面)不至於左右政府並导致它的垮台。”

这一策略取得了成功,亚歷山大二世在备忘录上批写道:“完全正確,这正是我要担心的。”

老实说,米哈伊尔觉得用革命恫嚇沙皇这一招其实挺好用的,但问题就在於,閒的没事对著沙皇一顿叭叭,恫嚇一下沙皇就信了?

怕不是脑袋要比人先飞起来..

当然,用处肯定还是有的,但具体能够產生多大的影响力,肯定还是要看恫嚇的那个人。

而按照米哈伊尔模模糊糊的一些想法,首先1848年欧洲大革命是一波,隨后的克里米亚战爭就又是一波,强化一下在亚歷山大二世那里的印象,倘若他真能影响到一些什么,乃至一定程度上的改变些什么,就像上述所说的土地政策的指导性原则保护农村公社。

那么城市化微微加快,农村早一点流通...

再然后会发生什么,那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当然,这终究只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构想,再多一点就著实超出米哈伊尔的能力和水平了。

稍稍想一想后还是好好思考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麻烦吧。

就在米哈伊尔想著这些事情的时候,丹尼列夫斯基將军却是冷不丁地问出了亚歷山大二世刚才没有问出的问题:“对了米哈伊尔,你刚才说法国的一些核心问题无法掩盖,那么俄国呢?俄国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將军你还真是问在大动脉上了————

不过关於这一点,米哈伊尔此前倒是也没有过多掩饰,因此在此时此刻,面对將军的注视,米哈伊尔也是坦然说道:“您或许也知道这个答案?我认为就是农奴制,它让俄国稳定的同时,也阻塞了俄国的活力,或许也隱藏著更大的危机————”

“哦?是吗?”

对於这个回答,將军似乎並没有感到有多意外,但他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而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提出算合適吗?法国爆发革命,你应该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我知道,但早做打算和早做布置,会不会更加有利於未来?”

“你难道竟然敢確定你预测的未来会是正確的吗?”

米哈伊尔:“————"

这个还真有点敢——————

您要是在亚歷山大二世执政前半段时间噹噹自由派说不定还真能更进一步了,不过在后半段时间会被擼下去也是真的————

虽然米哈伊尔是这么想的,但此时此刻,將军却是难免用诧异的眼神看著米哈伊尔道:“一时的预测说明不了什么,而且我在俄国官场这么多年了,关於亚歷山大殿下,我自始至终都觉得他在未来会像我们伟大的沙皇陛下一样英明神武,我並没有看到太多別的可能性。”

那是亚歷山大二世在装孙子呢————

而且后来俄国形势的变化也让他不得不考虑很多別的可能性————

虽然米哈伊尔在心里说了一大堆东西,但总归,这些都是暂时不可能说出来的。

於是米哈伊尔只能这样说道:“您不觉得如今的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吗?很多东西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化和发展著,就像我在英国为您介绍的科学还有其它一些领域的巨大变化,您觉得以这样的速度,一些问题不会越来越明显和越来越被提上日程吗?”

在说完这些东西后,米哈伊尔看著似乎早有预料又似乎还是有点吃惊的將军,米哈伊尔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最后我想跟您说回文学,您前段时间跟我一起在法国和英国,我也为您介绍了一些文学界人士。雨果先生、大仲马先生、乔治·桑女士、狄更斯先生————您觉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您认为他们为何有著那么大的影响力?是否是因为他们关注到了许多问题並提出了许多问题?

即便俄国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您认为在公共领域当中,究竟是怎样的文学家才更具影响力?茹科夫斯基先生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而我能向您保证的是,我在文学上能够做到的要比目前还要更好,而且是要好得多————”

“————我知道了,米哈伊尔,你不用再说了。”

盯著米哈伊尔看了许久,最终,丹尼列夫斯基將军还是拍了拍米哈伊尔的肩膀道:“虽然我清楚你的为人和性格,但————算了,你接下来小心吧。”

丹尼列夫斯基將军看向了即將开始一场演讲的皇帝,然后神色不明地说道:“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