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雨幕的彼岸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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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雨幕的彼岸

然而—

不安以最坏的形式应验。

起步后的不久,诺亚跟珀伽索斯看似各自成功占据了中团的有利位置。

倾盆大雨、飞溅的泥水......这些极端气候下的恶劣条件,却无时无刻从自白冠名的两头身上消磨著斗志。

而且,未能在出闸后第一时间抓住比赛节奏的珀伽索斯、正对面直道的前半程几乎都处於让鞍上乘替的武史焦急万分的不受衔状態。

本应该活用良好操纵性顺著流向投入到比赛的两个傢伙,今天却因为各自的失误或者不幸变成了从中团开始这样的陌生展开。

一旦出现雨雪等恶劣天气便立即中止比赛、或为防此而建造穹顶球场,这是源自美国的经验。

欧洲的场合,则更多是在雨雪交加的自然条件下战斗,然后决出优劣。

而在日本,这不是优劣问题、而是思想上截然不同的差异。

认为因在倾盆大雨中比赛而导致意外事故或突发事件发生、结果大为改变是不合理,抑或视之为理所当然。

这是无法一概而论的感性问题。

实际上,“能够克服恶劣条件取得胜利”本就是是名马不可或缺的条件之一。

不过—

考虑到鞍上是横山家的两位骑手,即便是眼前的糟糕场面、姑且也算是有了一些值得慰藉的地方。

应该不会有太多消耗吧。

將竞马纸捲成望远镜的造型、正朝著赛道上投去视线的泽普不由得嘆了口气。

“相当不妙啊”

对於爆发苦手的先头马而言,无论出迟还是大外闸都是足以葬送希望的大不利。

当外侧的珀伽索斯正带著些许抢口逐渐朝先头逼近时,內侧的诺亚则是蛰伏於不同於过往比赛的位置等待著时机。

看似同样无法按自身意愿比赛的诺亚与珀伽索斯,二者间却有著巨大的不同。

与基於战术转变灵活步速而在门別取得成果的珀伽索斯不同,诺亚反而是以足以適应骑手的各种跑法取得成绩的马。

儘管是初次在实战的搭档,鞍上的骑手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稍微试探过后,发现完全不可能越过马群、从彻底恶化的內道寻找机会的武史,便立即决定让珀伽索斯沿著现有的路线向前推进。

比赛进入正对面直线后半,前方激烈爭抢的先头集团仍未能够分出胜负,而飞溅的泥水之势已经变得愈发猛烈。

一边將目光投向窗户右边那片逐渐接近直道尽头的模糊轮廓,一边不由得心跳加速。

说起来—

即便是肯塔基德比的时候,也没有下过这种程度的豪雨。

虽然说是草地,但在如此泥泞浮起的不良马场上、单凭直觉判断已经变得跟熟悉的左转小回泥地赛並无二致。

或许,会是能够发挥地方野武者特长的比赛展开—像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马群的大混战间稍稍拉开优势的是六番的武装跑者,然后是內侧一番的扬基巴鲁和十二番外侧的蓝花球,然后是中团二番的目白诺亚。”

在葵锦標中曾一度紧盯诺亚的武装跑者,此时却处於比诺亚更靠前的位置。

“就是这样,这一次一定能领放到最后!”

光凭声音也能够猜出来的,手边上正在大声应援的除了杉山先生就没有其他人了。

“一”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观览室內响起了马主们几声小小的惊呼。

因为领放马过早开始行动,本就激烈的比赛节奏化作更猛烈的激流,直到吞没所有出赛马的体力为止。

第三弯道处、场內流向变化的仅一瞬—

即便此刻仍是不良的马场状態,但自前半程即进行了极限消耗战的先行马、到最后必会散开。

而这一刻,只要前方出现空隙,就能够顺势跟进、在最后阶段一举衝出。

这不是愿望,而是確信。

望向无人胆敢踏足的內道,和生毫不犹豫地扯动了韁绳。

向外带出者,向內衝击者。

各自坚信唯有己方阵营的决策方通往荣耀,战斗就这样进入到了最终局面。

接著正如和生所预料的一样、前方马群正在逐渐散开。

仅次於东京竞马场的410.7米漫长直道。

诺亚毫不退却,早在第四弯道前便已开始了瞄准领放马的逮捕。

另一方面,彻底避开內侧恶劣马场、衝击外道的珀伽索斯,最后展现的末脚,是足以让人回想起道营三冠时期的锐利。

本应该以根性作为武器的诺亚,这一天却成为和父亲一样、自后方而来的追赶者。

与其说是被水溅起,不如说是泥中浮著草一—

在这样最恶劣的不良场条件下,鹿毛马自內道向前的脚步没有任何停歇。

最后的一弗隆。

不知道是因为早已经力竭透支、又或者难以在泥泞的不良马场发挥出力气,马群最前方最终演变成了难以用肉眼辨別出领先优势的大规模乱战。

与前方的差距,在剩下约四分之一马身后便不再缩短。

然而面对取代了武装跑者领放的扬基巴鲁异常顽强的表现、以及无论如何追赶也无法逮捕的痛苦,诺亚並没有在这一刻选择放弃。

即便是所厌恶的雨天、即便是称得上沉重打击的出迟一想要贏下来。

不同於雨水的炽热液体从鹿毛马的面庞滑落。

“在最內侧二番的目白诺亚追上来了,会是目白诺亚吗?”

如同慢动作般、一点一点被拉近的距离,这段期间就连雨声也盖不住怦怦作响的心跳。

“扬基巴鲁先头!扬基巴鲁先头!但是內侧的目白诺亚还在坚持,目白诺亚来了!”

交错的青毛与鹿毛、几乎一併衝过的终点。

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子已经不自觉地站起、跟著下方看台的马迷们热烈地拍动双手,喉咙却像哽住了一般。

正对著视线前方的揭示板上,闪烁的“审议”字样高高亮起。

面对尚未揭晓的结果,某种情绪却在这一刻就从內心深处开始渗出,就像是太阳將乌云一点一点逼向边缘。

然后,彻底將整个天空铺满。

“已经很努力了,诺亚。”

一边掏出手帕擦拭著眼角,一边分出另一只手应付著周围迅速聚集起来的关係者们递来的手臂。

漫长到近似永恆的数秒后,审议灯消失了。

隔著座位的隔板,都能感觉到所有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屏住的呼吸。

首先出现在象徵名次的数字“”后方的,是巨大的阿拉伯数字“1”。

“是目白诺亚,地方转入马一级赛初出走的胜利!”

“重伤归来后的横山和生首次的一级赛优胜,而且是首次的高松宫纪念制霸!”

下一秒,炸开的欢呼声在耳边挥之不去,就连手帕也在混乱中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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