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天灾將至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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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天灾將至

清晨的微光透过高大的玻璃彩窗,洒在罗兰城王宫空旷的大殿中央,却又好似太阳从未升起一样。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死寂一般的冷清,以及那来自宫廷之外的咆哮——

那是暴徒们在衝击城堡大门时发出的怒吼,一大清早这群泥腿子就是如此的吵闹。

西奥登·德瓦卢也是一样。

此刻的他瘫坐在那高大的王座之上,胸口不断起伏著,嘴里发出犹如尸鬼一般的喘息。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这位昔日威严的国王仿佛又老了十几岁,本就褶皱的皮肤此刻更是鬆弛灰败,就像被剃了毛的耗子一样。

毫无疑问——

圣水又一次断供了。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指甲抠进了天鹅绒扶手,试图以此来缓解那如同万蚁噬咬般的空虚感。

“该死的卡修斯……我就知道这傢伙靠不住!和那个死了的马吕斯一样,这群出身低贱的傢伙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西奥登咬牙切齿地咒骂著,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时而清澈,时而浑浊。

他的王宫也是如此,一会儿变亮,一会儿变暗。

前一秒那巍峨的大殿还是富丽堂皇依旧,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口深邃幽暗的枯井。

万千厉鬼仿佛从那墙壁上渗出,像流淌的沥青一般爬到他的脚边,想要將什么东西討回来——

就好像德瓦卢家族欠他们一样!

西奥登冷漠地看著那些像蛆一样扭动的灵魂,倒是没有被那幻象嚇到。真正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又一次被人偷走了。

消失的不只是守墓人,还有那些昔日簇拥在他身旁的贵族和廷臣,这些傢伙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群墙头草!

西奥登用脚都能猜到他们现在在哪里,以及那肚子里又打著什么算盘。他们无非是想等自己栽个跟头,好从自己手上再要些好处过来,就像当初三级会议刚召开时那样。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咬牙切齿地说著,嘴里絮絮低语著诅咒。

他到底还是老了——

奥斯歷1053年的冬天,他尚且拥有戏耍各方势力的能力,將王国的各个派系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在更早之前,他还能巧妙地运用绿林军这把刀削弱与王庭貌合神离的地方贵族,並藉助裁判庭的力量来打扫一片狼藉的战场。

但仅仅一年时间,到了奥斯歷1054年的冬天,权势达到顶峰的西奥登便迎来了人生的最低谷。

手握百万大军的“雄狮之首”,面对一群围攻王庭的暴民竟然束手无策,只能枯坐在王位上。

自打马吕斯死后,他手中的牌越来越少了。

这时候,台阶之下传来声音——

“陛下,王宫外的暴民数量又多了一倍,听说他们昨晚占领了城防军的军械库!如果我们再不做些什么的话——”

西奥登猛地锤了一下扶手,朝著王座之下咆哮道。

“传我命令!让弓箭手放箭!让火枪手开枪!把那些试图靠近王宫的泥腿子都杀光!无需警告,不用留俘虏,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德瓦卢的王座是用铁与血换来的!想要我头顶的王冠,那就拿人头来换!”

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在大殿內迴荡。

台阶之下,军事大臣安托万·曼达单膝跪地。

这位曾经在舞会上风度翩翩的大臣,此刻髮丝凌乱,满头大汗,身体更是抖如筛糠一样。

“陛下……”

安托万的牙齿打著颤,不得不硬著头皮打断国王的幻想,“皇家卫队已经全力以赴了,从上个月他们就已经按您的吩咐去做了。但,但是暴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当务之急是调集增援——”

“增援?我的外籍佣兵呢?”西奥登瞪大了眼睛,“让那群罗德人去教训他们!”

“陛下……他们早就顶上去了。”

安托万绝望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您忘了吗?他们三天前就按您的吩咐,换上了皇家卫队的衣服……我不否认他们的勇猛,但这张牌我们已经打出去了。”

西奥登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怒火更盛。

“那就徵召那些贵族的私兵!传我命令,任艾菲尔公爵为王国元帅,立刻动员北方所有的徵召兵增援罗兰城!”

听到这个命令,安托万绝望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看著王座上那位歇斯底里的君主,他颤抖著说出了那个被国王选择性遗忘的真相。

“陛下……艾菲尔公爵恐怕不会来。”

西奥登眼睛瞪大。

“你说为什么?他敢违抗我的命令?!”

安托万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

“您,您还记得半个月前吗?您的弟弟海格默殿下从暮色行省撤军的时候,因为缺乏粮草,强行徵用了艾菲尔公爵名下商队的粮食……”

西奥登当然记得这件事。

那批粮食是艾菲尔公爵准备卖到坎贝尔公国的货物,他还为此狠狠地骂过海格默一顿,不过很显然艾菲尔公爵並没有对那不轻不重的惩罚感到满意。

尤其是去年冬月的政变,国王打破法理插手了公国的內政,已经触碰到了贵族们敏感的神经。艾菲尔公爵对此事本就颇有微词,海格默的“劫富济贫”更是彻底得罪了这位拥有实权的北方公爵。

这批粮食被狮心骑士团截获之后,一部分被海格默用於賑济沿途遇到的灾民,只有一少部分最终回到了罗兰城。

这些粮食对於罗兰城的局势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它带回来的麻烦却是几车水都浇不灭。

如今围攻王宫的这群暴徒们,就有那傢伙从外面带回来的乞丐,甚至还混著一群更麻烦的人!

每当想起这事儿,西奥登便气得肝疼。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非西奥登能拿出比卖掉一个行省更诱人的利益,否则那位公爵绝不可能出兵来救自己。

和其他吃得满肚肥肠的贵族一样,隔岸观火更符合艾菲尔公爵的利益。

“混帐!”

西奥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咒骂,拳头狠狠地锤在了天鹅绒扶手垫上。

“这个可耻的叛国者,他背叛了他的国王!还有海格默,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我让他去打仗,他却给我到处树敌!我交给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办好,净给我找麻烦!”

看著陷入癲狂的国王,安托万知道大势已去。他向前爬了几步,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陛下,眼下罗兰城怕是保不住了,那些暴民们已经彻底疯了!我建议您立刻移步到郊区的夏宫,罗兰郡的乡下贵族们仍然是我们的支持者。只要我们到了那群叛军影响不到的地方,我们就能重整防御,到时候再带著人杀回来也不迟——”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西奥登的脚趾。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把抓起象徵权力的沉重权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安托万砸了过去。

“咣当——”

权杖砸在安托万身边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凹坑,嚇得这位大臣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你想让我逃跑?!想都別想!这是我的王宫!是德瓦卢家族荣耀的象徵!我的父王和先祖们都在看著我!”

西奥登站在台阶上,枯瘦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摇晃,但他依然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就好像那是他的心跳一样。

“告诉我的士兵,还有我的將军们,他们的国王哪里也不去!他就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那群泥腿子用什么闯进这里!”

“是,是!”安托万惶恐地应声,脚步匆匆地逃出了空旷的大殿,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生怕被正在气头上的国王拉出去砍了,在这种节骨眼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西奥登余怒未消地盯著大殿的入口,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的嘴角又翘起了一丝扭曲的笑容,乾枯地笑著,跌倒似的坐回了王座上。

他还没输——

虽然他心里一万个瞧不上他那迂腐而固执的弟弟,但也正是因为那傢伙心中的迂腐和固执,“辉光骑士”永远不可能將剑对准自己的君王。

只要辉光骑士不倒下。

他的王冠就不可能跌倒!

想到那傢伙正在屠杀自己心中最放不下的平民,西奥登的笑容便愈发扭曲了。

就像一年前夜深人静之时,他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欣赏著那场吞没贫民窟的大火时一样。

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华丽的演出,由威克顿男爵为他设计,皇家卫队倾情出演。

而现在——

或许他的弟弟能够將它超越。

“痛苦吧……痛就对了。”

火焰灼烧一般的乾涸爬上了喉咙,西奥登看向了那群像虫子一样躲在大理石柱下发抖的侍者,大声吼道。

“去地窖!拿我的葡萄酒来!”

他渴了!

……

莱恩的国王正痛饮著美酒,宫门外的鲜血沿著石板的缝隙横流。海格默擦拭著手中的骑士长剑,空洞的眼神中写满了彷徨,那座佇立在他心中的神像就像碎掉了一样。

一年前,他的对手还是暮色行省的叛军和异端。仅仅一年的时间,他手中的剑就不得不对准了自己的故乡。

站在尸山骨海之上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恨谁,那群暴徒们的身后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国王……

今日之事,无非往日的延续。

只不过这一次,火烧进了他自己的家。

就在辉光骑士陷入迷茫之时,刚刚从国民议会秘密据点逃脱的法耶特元帅,正紧跟著“暗影”大人的脚步衝进了下城区的小巷。

自打旧的贫民窟被烧毁之后,这里便成了罗兰城新的贫民窟,住著那些外地来討生活的人。

错综复杂的巷道如同城市的肠道一样,散发著腐臭味的雾气將遗落在墙角的尸体和垃圾遮挡。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法耶特顿时一惊,认得那是皇家卫队的哨声,心臟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守墓人显然並非独自行动,就在他们突入秘密据点的同时,皇家卫队早已包围了这片街区。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拐过一条小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他们侧面的巷口传来。

“在那边!抓住他们——”

“开火,直接开火!”

一名皇家卫队的长官打断了部下的吵闹,呵斥著身后的士兵將逃窜的目標就地格杀。

他们根本不需要俘虏。

有颗脑袋就够了。

五名士兵匆忙地举起手中的火枪,瞄准法耶特的背后正欲扣动扳机。然而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屋顶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们身旁。

“嗤——”

没有杀猪般的惨叫,只有利刃切开喉咙的轻微声响。

那几名压低兜帽的刺客动作乾脆利落,一瞬间便將匕首捅进了那几名士兵的喉咙。

喷涌的鲜血洒在了雪地上,弄脏了墙。

皇家卫队的长官惊得张大了嘴,拔出指挥刀的同时调集了全身的神圣之气,正欲与那几名刺客死战。

然而他才刚一剑挥出,一缕渺如轻烟的黑芒便从他喉间划过,令他的脑袋滚去了路旁。

站在尸体旁边的刺客,朝著塔诺斯的方向微微頷首,他们都是暗影魔將亲自培养的部下。

塔诺斯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那些尸体,只是同身后气喘吁吁的法耶特平静地说道。

“跟上,目的地快到了。”

法耶特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內心的震撼与恐惧。他快步追上塔诺斯,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我很感谢您出手相助……我理解您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您总得告诉我,您为什么帮我们吧?

塔诺斯淡定回答。

“因为,这里正在酝酿混沌的威胁。”

“混沌?!”

法耶特愣住了,紧追不捨的脚步差点停下。

“这不可能,混沌怎么会发生在我们这里!你说雷鸣城我都相信……罗兰城绝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混沌是什么,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这个词。

毕竟这里可不是褻.瀆的暮色行省,而是歷史悠久的罗兰城!整个奥斯大陆东部,没有比圣罗兰大教堂更宏伟的教堂了。

所谓狂信者的悖论正在於此,越是狂热的信徒越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污点和褻.瀆。

但相反,纯洁无垢的他们却清醒地知晓全宇宙的污浊。

“没错。”

塔诺斯懒得和这傢伙辩论。

身为一名恶魔,他对圣言书上的东西一个字都不信,更不会在乎罗兰城和雷鸣城谁更虔诚。

他只是用平铺直敘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情报显示,来自学邦的魔法师正在皇家监狱里主持一场褻瀆的仪式。他们不仅是在帮助国王镇压叛乱,更是在利用这数万名起义者的灵魂,作为某种邪恶召唤的祭品。”

情报並不一定准確,毕竟泄露这条情报的人据说只是一名被嚇破了胆的狱卒。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难免会对事实加上自己的想像。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確定的是,那座监狱里现在站满了魔法学徒,就像万仞山脉的鼠洞。

“祭品……”法耶特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大脑,却也让他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褻.瀆的不是莱恩人。

而是学邦。

塔诺斯继续说道。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並且已经在万仞山脉上得到了验证。如果我们袖手旁观,將有数以万计的人死去。你问我为什么帮你们,我其实並不想管你们,但现在我们不得不做点什么。”

法耶特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他隱约猜到学邦可能介入了罗兰城的局势,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介入得如此之深,而且越过国王直接站在了守墓人的身后!

而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个被视为人类智慧灯塔的学邦,竟然是混沌的帮凶!

“他们不是帝国的附庸吗?他们怎么敢……”法耶特下意识地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愈发癲狂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且对於现在的罗兰城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为那脆弱的国民议会,爭取来眼前唯一能爭取到的支持。

这些人,似乎比南方的公爵更厉害!

两人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衝进了一处隱蔽的废弃院落。

法耶特原本以为这里驻扎著这位暗影阁下的私兵,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那院落的中央,一群披著黑袍的侍僧正在忙碌。

他们之中有的人双手捧著一枚紫色的魔晶,口中诵念著咒语。也有的人手持金属器具,在地上勾画著复杂的魔法阵。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以及某种比硫磺味儿更可怕的气息——

那是地狱的味道!

而就在他们身旁不远,还行走著几只搬箱子的骷髏!

法耶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站在身旁的“暗影”,本就冻僵的脸颊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你们是……恶魔的信徒?!”

圣西斯在上!

刚才他竟与恶魔並肩同行,还看著他们杀死了自己的同胞!

周围的黑袍侍僧並没有理会他的惊呼,依旧专注地调试著法阵,只是那些咯吱嘎嘣的骷髏兵们多看了他两眼。

看著不住后退的法耶特,塔诺斯既没有动手,也没有阻拦,只是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恶魔的信徒还行。

这位元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恶魔。

“你是今天才意识到的吗?”

言外之意——

我们不是已经合作很久了吗?

法耶特看著似笑非笑的暗影阁下,喉结动了动,迅速冷静下来,消化了脑海中的诧异与惶恐。

原来如此——

“你就是那位神秘刺客?”

“是的,”塔诺斯微微頷首,“如果不是我出手,你可能上个月就吊死在绞架上了。包括那个叫纽卡斯的伙计,他是你们的金主兼顾问?总之,如果不是我们秘密处理掉了告密者和知情人,区区一个朗巴內男爵的女儿,在这种事情上还真保不住他。”

“……我很难相信地狱的恶魔会发自內心地为我们好,但我又觉得现在討论好坏过於幼稚了,”法耶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必须谢谢你,暗影阁下,我们的起义有太多仓促的地方。”

“不客气,谁都有不成熟的时候。”

塔诺斯微微一笑,看著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后退的元帅阁下,食指拨弄了下帽檐,用优雅的声音继续说道。

“就如你所看见的那样,我们是谁的信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士兵在流血,你的故乡在燃烧。如果任由局势恶化下去,你们的死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只会往我们敌人的炉子里添一把燃料……所以,我们只能合作了。”

法耶特耸了耸肩膀。

“怎么合作?把我的灵魂献给你们吗?”

“那是《圣言书》对我们的污衊,如果你不相信我们,你的灵魂对我们毫无用处,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塔诺斯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將法耶特的目光引向了一旁正在散发著幽光的魔法阵。

“我们的陛下提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们会通过部署在罗兰城中的魔法阵,將大墓地的灵魂接引到这里。”

法耶特紧张地看著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塔诺斯微笑著说道,“我们的灵魂会接管那些倒在街头的血肉之躯,他们將以亡灵的身份甦醒。”

“他们会代替已经死去的主人,衝进奔流河畔的那座监狱,替身体的原主人夺回那些被窃走的灵魂……在它们被彻底吃干抹净之前。”

法耶特屏住呼吸,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听起来……好像和我没什么关係,你们自己也可以做这件事?”

塔诺斯微笑著点头。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能够得到罗兰城市民的配合,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得多,至少不会被那群暴民们挡住。而如果我们的人能在你的麾下战斗,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对你的军事能力还是认可的。”

“可是如果圣城知道——”

“別管圣城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而等到他们重新在乎你们,一切都已经晚了……想想暮色行省的事情吧!”

打断了法耶特的话,塔诺斯看著这位国民议会元帅的眼睛,发出了恶魔一般的低语。

“我们需要你作出选择——”

“是带著死去的部下们再战一次,还是眼睁睁地看著这座城市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