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互相扶持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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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衫这种顶伶俐的人,岂能不明白张远的意思。

而且直接来找我……

本山大叔明白,这是兴趣很浓的意思,并非只想接触或者谈谈,而是意愿很大。

否则直接找大棚就好,来找我这个师傅做啥。

看着张远诚挚的目光,赵老师犯了难。

“您这个徒弟可不是二人转出身。”张远见对方犹豫,主动打开话题。

“主业是主持人,还想当演员,对吧。”

大棚这人在张远心中,基本与肖殃划等号。

都是编导演一身的全才,外加还都会搞音乐。

现状也一样,外貌一般,所以出头很难。

但才华还是有的,人也还行。

在后世非专业出身的导演中占据了重要席位。

后世这帮非专业的,明显比专业的更明白市场。

人材自然要拉拢,得提前布局。

找到赵本衫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从他这个师傅下手。

对方也看得出来。

主持人出身的徒弟,赵本衫可不是第一回收了。

之前还有跟着赵老师一块上了春晚的“大长脸”于洋,也在去年拜师成为了其正式弟子。

赵本衫何尝不是在布局娱乐圈,同时为赵家班找更多出路。

师兄弟里有干主持的,当演员的,那其他人跟着上节目拍电影就方便许多。

管着几十号徒弟,可不容易了。

不光要管饭,还得吃得好,否则准有骂街的。

就像郭老师那边,给的少了就砸盆出去骂街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赵本衫相比郭德罡厉害的地方是,他无论搞综艺还是拍电视剧,也能拍一部火一部,给徒弟带来了大量的晋升机会。

相较之下,郭老师拍的那些电视剧电影……

还有一点,赵老师这边,任何徒弟或者徒弟家里出了事,需要出钱出力,他规定所有师兄弟都要一块出钱,几乎是强制的。

这样才能加强徒弟们的感情,否则几十号人一年到头能见几次。

有事互相帮,才有凝聚力。

当然也有抠门的,比如带着一起演了好几遍电影的程野,有回就没给钱,结果被赵老师故意冷落了好些年,有大戏也不带他了。

这都是御下之道,民间智慧。

大棚也差不多,赵老师上来就喂饭,而且喂了一大口,人家才心甘情愿当徒弟。

不过赵老师的确是“东北王”,徒弟几乎只收东三省出身的孩子。

黄圣衣这种是扬籽这个大聪明耍的小心机,没打招呼就当众跪地,把赵本衫顶的下不来台。

“既然是主持人,又想拍戏。”

“要说戏,无论电视剧电影,肯定是我这儿机会更多。”

“而且大棚这人的能力不光在演,更多在编导上,潜力是有的。”

赵老师听着他的话轻轻点头,他眼多尖,当然看出来了。

也知道他亏不了自己人。

“可人家现在有工作,有单位。”

“我知道,我这边也能接洽网络平台。”

“他想做的事,在哪儿都能做,有本事的人换个地儿也能发光。”

赵本衫斜了他一眼,自己怕的就是这个。

老法师早听说了张超阳和古永强的矛盾。

张超阳一心想要把搜狐视频搞成国内最大,结果……

搜狐为啥作为大门户,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早期华夏四大互联网门户网站,新浪,腾讯,搜狐,网易。

为啥最后只有搜狐掉落段位,泯然众人,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网易和新浪虽然不及企鹅,但也吃的饱饱的。

问题终究还是在张超阳这个老板身上,他这人的性格缺陷太大了。

太自负,做事不讲情面,只管自己要啥,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大棚最后为什么和搜狐断交,离开。

因为张超阳固执的要求大棚的所有作品只能在搜狐视频网络独播,哪怕是电影。

甚至不允许他的戏上大荧幕。

他只管做自己的搜狐视频,大棚的个人发展他一点都不在乎。

这还是在《煎饼侠》上映后卖了十几亿的情况下,他还这样。

外加《煎饼侠》拍摄前,合同中写了给10%的票房收益分成,最后也没给。

和外界想的不一样,大棚后来可不是成功了,飘了跳槽或者翅膀硬了自己开公司。

是他不同意张超阳的理念后,被搜狐辞退的。

而且搜狐还用是艺人合约不是正式员工合约,赖掉了这么多年的离职补偿。

被辞退时一分钱补偿都没有。

就这人走茶凉的样,谁见了不寒心。

张超阳觉得你作为员工要服从公司的业务方向,不服从就走人。

大鹏可是搜狐视频多年的“顶梁柱”,他走后,搜狐视频还有人关注吗?

正常人都搞不出这种脑瘫操作,但偏偏有很多大企业的老板,就是会做出猛砍自己大动脉的行为。

总认为你红是因为平台牛逼,平台牛逼是因为我这个老板牛逼。

归根结底,你厉害是因为我牛逼。

所以张超阳还是教物理去吧。

张远尤其不理解的是,为啥这些大公司老是要赖掉给导演,员工的分红。

这时候该讲契约精神,你们咋这么混蛋呢。

所以,在搜狐干,还不如跟我干,至少我不赖分红。

可赵老师不想得罪张超阳,毕竟对方是大老板,自己这边的电视剧和节目也和对方的平台有合作。

但他不会这么说,哪怕张远看出来了。

这位便找了个相当合理的借口。

“大棚他不是一个人,他老婆也在搜狐,你知道不。”

“你说他要是走了,他老婆还能做人不?”

张远摩挲着下巴。

这话倒没错,大棚早早结婚,生子,他老婆跟着他去了搜狐,在无线音乐部门任职。

负责的业务是搜狐音乐和音乐人之间的对接和版权。

“赵老师,我听说你手下的徒弟,不少都是结伴来的。”

“男的拜了你,媳妇也拜了你。”

绿色二人转是赵本衫主导普及的,由此二人转才在近些年能登大雅之堂。

早些年的民间二人转是真三俗,尤其黄的惊人。

所以夫妻档居多,开玩笑,肢体接触也没事。

换做陌生人这般,老公能打上台。

他这话一出口,赵本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用我的矛,来破我的盾。

你这儿都是夫妻一块收徒,我也可以。

不愧是跟着袁先生学说书的,伶牙俐齿。

“我觉得,你还是先在帝都,约他们夫妻俩吃个饭谈谈。”

“先看他们怎么想。”赵老师还是不想过多干涉。

若是本山传媒的员工且罢了,可这徒弟是别人公司的人。

张远笑看他一眼。

你自己就是挖角大师,和我装相呢。

小沈阳便是他从长春挖来了,他原本的老板是林跃,也就是闫学晶的前夫。

后来甚至把小沈阳原来工作的剧场都收编成了刘老根大舞台。

人老奸,马老滑,正因为他擅长这个,所以才提防,怕张远处理不好惹出麻烦。

滴滴滴……正打算和赵老师继续磨牙。

张远下定了让对方松口的打算。

因为大棚这人对搜狐挺忠心,自己贸然前去成功概率不高。

且自己优库股东的身份也容易引起搜狐的反噬。

但这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提起来一看,依旧是刘诗施打来了。

他蹙眉稍稍思索了一下,依旧没接。

他这些天也仔细想过了,要说恨对方,那到没有。

毕竟自己其实没吃啥亏。

但要说完全不在乎,那是骗人。

心头还是有一股子抑郁在的。

至于日后如何相处,他也没完全想好。

他的想法是先冷静一阵,保持点距离,以观后效。

所以他是故意不接的,无论对方想说什么,自己暂时都不想听。

之前几天,一天好几个,他都是这么晾着的。

不过今天有些特殊,他任由手机闹着,只是调低了铃声。

往常打完一个也就罢了。

今天才断了没多久,就又打了过来。

连着三四个他都没接。

“你不接电话呀?”赵老师都觉得奇怪,不知他搞什么。

“最近和有些人闹了点别扭。”

“男的女的?”

“你咋这么八卦呢。”

“那就是女的。”赵老师磕着瓜子道。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回不是刘诗施,而是袁阔成先生的老人机打来的。

他琢磨了一下,闹到袁先生那边去了?

但这位打来的,自己不能不接。

“你怎么不接电话呢?”袁先生的抱怨声传来。

“我正好有点事在忙。”

“您找我什么事?”

“哎!”袁阔成长出了一口气,张远听到后心头一紧。

生怕老爷子骂他。

但若真是刘诗施找他告状的话,他就更不高兴了。

小女生闹脾气可以找家长,你已经成年了,且这次的问题主责在你,若还找家长便过分了。

想用长辈压我,那我更不能服,显得讨厌。

可事情却未曾按照他的想象发展。

袁先生出了口气,语调悲伤,颤抖着说道。

“老刘没了,你有空来一趟吧。”

放下手机,他的脑袋也懵懵的。

“怎么了?”

见他神色不对,赵老师放下瓜子发问。

“刘田利先生过世了。”

“我得赶紧回帝都。”

“那我一块去。”本山老师也起身拿衣服。

“您不用吧。”

“那不行,丧事不报门,但听到了就得去。”

“而且人家也是曲艺行的大前辈。”

“我知道了不去,这不对。”

俩人一同回到了帝都。

张远直接去了刘家。

“张远来啦,赶紧进来。”

这会儿家里人可不少来,许多亲友已经赶来。

老先生早几年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按理说油尽灯枯就在眼前。

不过他托关系给一直安排在协和住院,多撑了几年。

老先生的遗体已经送去了八宝山,准备之后的告别仪式。

家里则已经准备好了供桌,长明烛和老人的相片。

花圈挽联也有已经到的。

“刘阿姨,你看我刚从东北过来,什么都没准备。”

“穿的也不恰当。”

“没事,你来了就好。”

“诗诗!”老妈喊了小师姐一声。

“袁先生呢?”

“老爷子年纪也大了,我让人给他送回去休息。”刘父也来和他打招呼。

这会儿小狮子来到了他跟前。

没化妆,脸颊消瘦着,显然有些疲惫,应该是从横店赶回来的。

上眼脸和鼻头红着,明显刚哭过。

见到他后,倒是没了前些日子的纠结,忽闪着眼睛,咬着嘴唇上前。

“你来啦。”声音柔柔的,夹带着小心。

要说她其实不化妆比化妆好看,尤其带这些楚楚可怜的样,更招人怜惜。

“嗯,节哀。”

“老爷子快九十了,按理说算喜丧。”

“人这辈子不容易,刘先生那么大的成就,也该歇歇了。”

老头23年生人,经历过民国,新中国成立,去过朝鲜慰问,一路走到现在。

说一句非物质文化遗产都不过分。

这种苦难年代,旧时代磨砺出来的艺人,与安逸年代出生的艺人完全不同。

“我回家换套衣裳,再给刘先生写点字啥的拿来。”

“曲协通知了吗?”

“已经知道了。”

“那行,我去那头再沟通一下,尤其办事准备来多少人,我给安排车。”

“麻烦了,还是你上心。”

“让诗诗和你一块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他和刘家的亲眷挨个道别后,便回家修整。

见他来去如风,几乎没和自己说话。

就算说,也是些场面话,刘诗施低着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加上亲人离世的痛苦,更是难上加难。

等到了正日子,来的人可太多了。

各路曲艺同行来了足有3,400位。

各部门领导,尤其是帝都文化部门的也来了十多位。

不少人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到了地方就玩了命的哭上一报。

张远主动担下了签到接待的工作,提着毛笔写字。

他很讨厌这种哭丧的人。

切,平时都没见过,这种日子哭的比谁都伤心,尽演戏了。

郭于二人也带着一帮徒弟到了,到没有装样大哭,而是恭恭敬敬的献花鞠躬。

不少人见到他帮着办事,又望向老刘的孙女,心里便有数了。

都议论着,还有贱兮兮找刘家老爸老妈问的。

“都是孩子的事,今天办的是老人家的事。”家长体面的不多谈。

刘诗施见到这些人面带喜色的询问,尤其不少还夸他们般配,心里更酸了。

般配啥呀,现在他都不接我电话……

他今天回来,还帮忙,多半是因为袁先生和爷爷的面子吧……她这么想到。

并能明显感觉到,张远依旧几乎不和她说话。

这种情况自两人认识后从未有过,让她分外难受。

每次一转头见到他,就好像心里被扎了无数根刺。

可也不敢上前,心中害怕。

壮着胆子才敢上前给他送瓶水,道声辛苦。

张远也只是轻飘飘的瞥她一眼。

她穿了套纯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黑白装是最考验自身条件的,显然,她就不错。

到了仪式后吃饭喝白事酒时,刘家老妈拉着他坐到主桌,挨着小狮子坐。

对方习以为常,却让女儿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里是欢喜的,终于有机会,有由头能接近了。

可又带着些恐惧。

纠结半天,才偷偷的拉了下张远的袖子。

让正在夹一块糖醋排骨的他都脱手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凑过来,小声说。

“今天是你爷爷的丧事,不谈其他的。”张远没给她话茬,但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我去给袁先生敬酒。”

“那我也去。”

她起身跟着。

袁阔成挺伤心,他的身体还行。

但人到了这个年纪,最难得是看着老友挨个离去。

最终,所有熟悉的,懂自己的人都没了。

人在晚年总是孤独的。

“看到老刘走了,我心里空的慌。”袁先生早就不喝酒了,感慨道。

“不过见到你俩这男才女貌的,我又放心些。”

“有你照顾诗诗,老刘也安心了。”

刘诗施听到袁先生的话,紧张看了身边人一眼。

张远则依旧体面的回话。

“一定,您也放心。”

“刘先生嘱托过我照顾,我肯定会做好。”

一旁同来的赵本衫转着眼珠看了下他俩,又想起几天前他不接电话的事。

“我就希望你俩都别那么忙,有空常去我那儿吃饭。”袁阔成愈发依恋亲人,想以此抵消老友离世的孤寂感。

“会的,我们有时间就来。”张远郑重答应。

说完,他看到了正用耐人寻味的笑容看向他和刘诗施的赵老师。

一副我看明白了,我看你怎么装的样子。

笑的可贼了。

是把人家姑娘玩腻了,想甩?

我看你怎么和老先生交代。

张远瞧他这样就来气,最讨厌幸灾乐祸的主。

而且你那眼神,好像我是坏人似得。

便张口道。

“袁先生,您先吃。”

“我刚好有些事要和赵本衫老师谈。”

“有件事求他帮忙,工作上的事。”

“哦。”袁先生没当回事,点点头,顺便帮着自己人说话。

“我们家孩子,你也多照顾。”

“有事多扶持。”

“对!”张远立马来了精神:“本山老师,我们要互相帮助。”

赵本衫:……

你小子也太会顺杆爬了。

“您可得听老先生的话。”

“呵呵呵,听,听。”赵本衫无奈的点点头。

早知道不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