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疑窦丛生(求月票)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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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疑窦丛生(求月票)

一指?

二指……张大宝的师父?

陈逸便是知道这个人,方才觉得有些古怪。

记得张大宝说过,他师父已经金盆洗手,云游四海去了。

怎还会回来?

且还与冀州商行的人搅合在一起?

陈逸思索片刻,不得而知,便只在脑海中棋盘上加了一枚棋子。

——黑子。

尽管有些对不住张大宝,但以眼下境况来看,凡是跟冀州商行搅合在一起的人,多半无善。

就算“一指”……暂时也不会例外。

“古怪。”

陈逸总觉得近来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以往对蜀州的了解。

先是山族的含笑半步癫。

再是“一指”。

另有清河崔家来人宋金简,以及李三元这位冀州商行的巡风使。

即便陈逸想通了一些关隘,如那些人的最终目的以及大致的手段,对眼下境况一样有些看不清晰。

思索片刻。

陈逸心中有了定计。

“他们躲在暗处,且毫无踪迹,自然云遮雾绕,可……”

“我同样在暗处。”

既然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李三元,那就用李三元来钓钓鱼好了。

虽说陈逸来到这里后,“钓神”名号不复存在,但钓人和钓鱼不同。

有鱼饵在手,他不信那些人不上钩。

水和同瞧出他的异样,“刘兄弟,可是还有事要交代?”

陈逸回过神来,笑说:“明日萧家宴会与你我关系不大,看戏即可。”

“看戏?”

水和同摇了摇头,“你主动提出来这件事,想必萧家有人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了吧?”

“瞒不过水兄,老太爷有所察觉。”

“萧侯吗?”

“嗯,他老人家虽是年老体衰,但毕竟纵横沙场数十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逸没有隐瞒,直言道:“若非还不到时候,老太爷知道便知道了,眼下却是……”

陈逸话音一顿,转而问道:“水兄先前曾说起过那位‘不争剑’宋金简,可知道他如今所在?”

水和同心下一震,迎着他的目光,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说:

“这些时日我都与柳浪等人待在一起,却是没有再见到他。”

难道他发现了“小道君”华辉阳的真正死因,已经怀疑到宋金简的头上了吗?

水和同不得而知。

但他方才所说,也算属实。

这些天他虽是一直在指点柳浪和天山派众弟子,但期间也有外出。

他想找到宋金简问一问——究竟为何杀了“小道君”华辉阳。

这是清河崔家的意思,还是他宋金简的私怨。

陈逸不疑有他,闲聊几句,便跟他一同回了宅子里。

接着陈逸让人找来张大宝、柳浪。

水和同见他似乎要做什么,便安静的坐在一旁,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老板,有事吩咐?”

数日不见,柳浪的气息比先前有所长进,估摸着距离刀道圆满已经不远。

便连修为也即将突破至四品境。

不过进步最大的不是他,而是张大宝。

原本张大宝于武道的天资不算优异,可不知水和同用了什么方法,竟让他短短时间内修为有所突破。

其修为已经达到七品境界,便是与一众天山派弟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陈逸打量完两人,示意柳浪稍安勿躁,转而看向张大宝问: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师父‘一指’已经离开蜀州?”

张大宝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起师父“一指”。

想了想,他点头道:“我出师后不久,师父就直接离开了蜀州。”

陈逸接着问道:“他有告诉你去向吗?”

张大宝回忆片刻,语气不确定的说:“好像是要前往北面州府。”

“师父说,他这辈子一直待在蜀州,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乌蒙山以西,临近蛮族。”

“还未曾到过京都府、北州、蒙州等地,便想过去瞧一瞧。”

陈逸听完,微微颔首。

假若“一指”没有对张大宝隐瞒,其应是在北上途中遇到了些人、事,方才改变主意。

而能指使“一指”这样的老江湖的人,要么相交多年的老友,要么就是价格出的高,让他无法拒绝。

当然,也不排除“一指”本就是冀州商行的人。

张大宝见他沉默下来,不由得问道:“大人,您是有事打算请师父出山吗?”

陈逸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你还记得李三元吗?”

张大宝又是一愣,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大人先前让我假扮过他。”

陈逸嗯了一声,“我需要你再假扮他一次。”

张大宝顿时面露喜色,“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大人吩咐。”

“李三元如今被关押在萧家刑堂,明日你……以及柳浪跟着水兄一同前往萧家……”

听完陈逸的话,张大宝和柳浪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不过两人知道陈逸从不会无的放矢,便齐齐点点头应承下来。

唯有水和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刘兄弟,你这样安排是想让大宝……让我跟过去瞧瞧?”

他指着自己,面露古怪的说:“先前我可只答应替你做三件事。”

陈逸侧头看向他,轻笑一声说:“水兄,事情都由柳浪和大宝两人来做,你在旁边看戏便是。”

看戏?

水和同颇有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

很明显。

陈逸安排柳浪先一步带走李三元,又让张大宝替代李三元,计划得十分粗糙。

别说是在萧家那等地方,便是在寻常的世家大族内,众目睽睽之下,也很难悄无声息的做好这件事。

总归要有人帮衬,或者接应。

水和同想着这些,略有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既已答应帮你去一趟萧家,这件事便也包在我身上。”

不是他看低柳浪、张大宝,或者高看萧家,而是他对陈逸有些了解。

能让天资这般高的人重视的事,必然有些风险。

而能将这事的风险降到最低的人,除了他以外应是没别人了。

毕竟陈逸明日要打消定远侯的猜疑,显然没办法出手。

不过吧。

水和同更多的是无奈。

想他堂堂风雨楼的楼主之一,白大仙的高徒,竟也会被人指使来去的时候。

好在这个人算是自己人,让他多少有些欣慰。

陈逸算计得逞,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笑着提醒几句说:

“既如此,大宝的安危就拜托水兄了。”

水和同点了点头,说:“刚好我有些好奇你打算做什么,看看也好。”

有了他的保证,张大宝当即放宽了心。

柳浪自也是有些兴奋,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

不过他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多嘴多舌。

他跟着陈逸时日不短,早就清楚陈逸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

他只需要依计听命即可。

一如火烧三镇夏粮那晚。

一如剿灭五毒教、冀州商行操控粮价。

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眼见时辰不早,陈逸又交代几句,便起身离开。

张大宝、柳浪、水和同三人目送他消失不见,面上都露出些许笑容。

水和同看了看他们,笑着问:“我到蜀州时日尚短,许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不如今晚你二人跟说说?”

柳浪应承下来,“你想知道什么?”

“就先从你老板的事情开始吧……”

另外一边。

陈逸出了宅子,并没有直接回返萧家,而是去了一趟春雨楼。

此刻虽是深夜,春雨楼内仍旧艳歌艳舞,天南海北的宾客在内里寻欢作乐。

其中不乏一掷千金的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公子,以及名门大派的传人。

只不过江湖中人大多瞧不上那些贵公子。

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各说各话。

世家大族出身的人多在炫耀出身,夹在一些对当今大魏朝境况的看法。

譬如当今圣上若是出兵是南征还是北伐。

而江湖中人自然都在说着白大仙和“雪剑君”比斗之事。

陈逸悄无声息的来到楼上的静室里。

侧耳倾听片刻,却是什么都没听到。

他打量一番,方才注意到这春雨楼内的静室,竟是又加厚几分。

想来应是这段时日蜀州高手众多,让白虎卫、明月楼等在这里的人有些担忧。

陈逸左右看看,正打算离开,就见一人出现在长廊尽头。

只见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乌黑秀发在脑后盘成一团发髻,脸上脂粉很重。

即便这样,仍难以遮住他那张略显粗狂的脸。

“这位兄台,是求神,拜佛,还是敬鬼?”

声音耳熟。

葛老三?

陈逸愣愣地看着他,差点就要揉一下眼睛,想把刚刚看到的污浊擦掉。

可是显然,葛老三就是那么个令人作呕的扮相。

葛老三却是习以为常,迈着妖娆的步子走过来。

待看清陈逸样貌后,他恍然道:“原来是刘五阁下登门,恕在下方才眼拙。”

陈逸眼皮跳了几下,偏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平复那份想一拳打过去的冲动道:

“鹞鹰?”

“正是。”

葛老三后知后觉的擦了擦嘴上的绯红,嘿嘿两声说:

“见谅,见谅,春雨楼内人多眼杂,在下不得已而为之。”

“这边请,这边请。”

陈逸摇摇头,跟他来到一间静室。

若是这葛老三日后得知他是刘五,刘五就是他,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估摸着……应也会如现在这般笑得开怀……

葛老三自来熟似的请他坐到椅子上,言辞间不乏恭敬的说:

“先前雌虎大人、将星大人都交代我,若是遇到阁下,一定把您当成自己人对待。”

他拍着胸脯,梆梆响声不断,“阁下若有吩咐,尽管直说。”

陈逸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马书翰之事,可有进展?”

“先前听雌虎所说,马书翰死前曾到过曲池,不知是否查到与他见面之人的身份?”

葛老三面露难色,“暂时没有发现。”

“近来白虎卫众多铁旗官齐齐出动,仍没有找到那人蛛丝马迹。不过……”

葛老三顿了顿,说:“山族那边有了些进展。”

陈逸微一挑眉,“哦?说来听听。”

“阁下应是知道,含笑半步癫乃是山族的不传之秘,修炼之人数量不多。”

“除去山婆婆外,如今在乌蒙山一带,仅有十二人掌握含笑半步癫的炼制和使用方法。”

说到这里,葛老三那张满是脂粉的脸上略有几分严肃。

“但是马书翰等人身死的那天,这些人都在乌蒙山上,都未曾下过山。”

“消息确定?”

“他们不会金蝉脱壳,悄悄来到府城?”

葛老三摇摇头:“此事千真万确,乃是我等在山族内的铁旗官亲自查探过后传来的消息。”

陈逸恍然道:“这么说来,还有山族之外的人会炼制含笑半步癫。”

哪知葛老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对,也不对。”

“阁下有所不知。”

“山族擅长炼制含笑半步癫的,除了乌蒙山上的人以外,还有数人。”

“譬如山婆婆的儿子、儿媳,他二人于十八年前离开蜀州,不知去向。”

陈逸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你怀疑是他们所为?”

记得裴琯璃说过,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北上,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据说现在是在北面边关,也不知在做什么。

难道真是他们回来了?

又或者,他们将山族的巫蛊之术传给了其他人,从而被人利用?

葛老三靠坐在椅子上,“不止在下,将星大人也有此怀疑。”

“只是眼下,我等还未找到那人踪迹,尚不能确定他的真正身份。”

他随即哼了一声,

“这次圣上震怒,布政使司、知府衙门那边都已火烧眉毛,便连我等也被阁主责问。”

“若是找到他,我等必定将他大卸八块。”

陈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致弄清楚了眼下的境况。

想了想,他接着问:“不知清河崔家来人可有问题?”

葛老三闻言一愣,“你……你怎会知……是将星大人告诉你的?”

陈逸笑而不语。

葛老三顿时松了口气,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道:

“那些人的确有问题。”

“谁?有什么问题?”

“先说那宋金简。”

“他来了蜀州后,只在听雨轩待了三天,之后便不知去向。”

“再有跟随他前来的一些人,虽说都在帮鸾凤售卖粮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并不擅长。”

“反倒是武道修为不弱……”

零零总总,陈逸听完,却只记住了一条。

——宋金简如今应是不在蜀州府城这里。

可他不在这儿,又会去哪里?

联络婆湿娑国或者蛮族?

若是如此,指使“一指”明日劫走李三元的人又是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