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那我不是白拍了吗?
混採区总是热闹而混乱。
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挤在护栏后面,翘首以待。
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路过的选手。
贏了球的,被团团围住。
输了球的,大多低头快速通过,只有几家熟悉的媒体会上前简单问两句。
张嘉豪甫一现身,记者蜂拥而至。
“豪哥,看这边。”
“恭喜让二追三,逆转奥恰,现在心情怎么样?”
“评价一下对手今天的表现吧。”
一个个问题,像连珠炮般,砸了过来。
“心情很开心,有多开心呢。”
张嘉豪裂开嘴,露出两排齐整的白牙,反手一指,“看看我的笑容就知道了。”
“当时0:2落后,我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
“幸亏李教在场边一直给我鼓劲,让我相信自己,一分一分去追。”
“李教牌鸡汤,你值得拥有,我每次都能一口气干掉好几碗。”
话没说完。
眾人一阵鬨笑。
“至於对手————”
说到这,张嘉豪的表情,明显认真了许多,“毋庸置疑,奥恰洛夫是一位非常伟大的选手。”
“他的经验,他的技术,他的意志品质,都值得我学习很久。”
“而且,我们今天这场比赛,激烈程度,有目共睹,打得大道都快磨灭了。”
“最后我能贏下来,一方面是我使出了洪荒之力,另一方面也是熬老头战术。”
“如果奥恰洛夫再年轻两年,今天这场比赛,输的人或许就是我。”
这时候。
李武钧將话筒递了过来:“这次瑞典大满贯,你的预期是什么?”
“男单还是男双?”
张嘉豪反问。
“男单。”
李武钧道。
“预期什么的,我不太清楚。”
张嘉豪一挑眉,“不过,在遇到我金哥之前,谁挡谁死。”
“你和陈金,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在八强相遇吧?”
李武钧笑道。
“这么残忍的现实,麻烦不要在我贏比赛正高兴的时候告诉我。”
张嘉豪扶了扶额。
一时间,笑声再次响起。
在一片轻鬆欢乐的氛围中,採访结束。
张嘉豪扛著背包,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休息室。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坐在长登上的两个人。
陈金,谢名扬。
两人正接头交耳,聊著天。
“恕瑞玛!”
张嘉豪突然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骚包。”
谢名扬眼皮微抬。
“打得不错。”
陈金笑道,“让二追三。”
闻言,张嘉豪咧嘴一笑,正想大吹大擂一番。
却听谢名扬冷冷道:“对的,但別问为什么要追三。”
张嘉豪眉头微挑,“姓谢的,別逼我在开心的时候嫩你。”
“怎么?”
陈金伸手,捏了捏张嘉豪的肩膀,“刚打完比赛,还有力气掐架?”
“別说掐架了。”
张嘉豪齜牙咧嘴,“马上洞房都没问题。”
“鬼迷日眼,尽扯犊子!”
“”
陈金笑骂,“不管怎么样,没输就行。”
“差点就输了,多亏金哥你。”
张嘉豪一脸的心有余悸。
“哈?”
陈金愣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金哥,你是不知道。”
张嘉豪双手比划著名,表情夸张,“大比分0:2落后的时候,我的內心,是多么的绝望,就跟快要见到我太奶一样。”
“局间休息,我在心里,悄咪咪向乒坛诸神祈祷。”
说到这,他双掌合十,两眼微瞑,貌似虔诚,口中喃喃,像是在念咒:“容国团庄则栋郭跃华江嘉良刘国良孔令暉王力勤马林王浩张霽科马瀧许炘樊镇东————”
顿了顿,睁开眼。
张嘉豪轻轻一嘆:“我把能想到的大神,全都拜了个遍。”
“结果,回应我的,只有金哥你。”
说这话时,他看著陈金的眼睛,一字一句,並无半点玩笑之意。
“呃————”
陈金扶额,“回应你的,难道不是炘哥吗?”
毕竟,张嘉豪能贏下奥恰洛夫,其打法与许炘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在魔都队时,本就受过许炘的指点。
“炘哥没在这,拍他马屁也听不著,那我不是白拍了吗?”
张嘉豪摆摆手,一脸赤忱,“金哥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我不拍你的拍谁的?”
“难道让我拍姓谢的?”
斜眼一瞟谢名扬,面露不屑,“他也得配才行啊。”
“呵!”
谢名扬鼻中冷哼一声。
“滚蛋!”
陈金飞起一脚,朝著张嘉豪的翘臀,轻踹过去。
“得令!”
张嘉豪扭腰躲开。
一时,就连他自己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很响,在空旷的休息室里迴荡。
他笑著笑著,忽觉鼻子泛酸。
並非想哭,而是情绪过度释放后的自然反应。
一仰头,眨了眨眼,这才將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了回去。
“不过说真的。”
张嘉豪看著陈金,神情郑重,“前两局被打懵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金哥你的音容————”
音容?
你他喵的能不能换个词儿?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换了金哥你,你会怎么做。”
听得张嘉豪续道,“然后我就想,金哥你肯定会说:真正的高手,哪怕只剩一个球,也能把胜利握在手。”
“你是不是想起了我当时让你十分,最后还是贏了你的往事?”
陈金笑道。
“嘿嘿。”
张嘉豪一咧嘴,“当时年轻不懂事,幸亏金哥你把我打醒了。”
“哦?”
谢名扬顿时来了兴趣,“让十分?”
不等他追问。
张嘉豪假咳两声,赶忙转移话题:“所以,第三局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就当大比分0:0重新打。”
“一分一分咬,一局一局拼。”
张嘉豪握了握拳头,“没想到,我金哥附体,还真拼回来了。”
“心態调整得不错。”
陈金点头,“下次继续努力。”
“请金哥放心。”
张嘉豪啪的立正,“沉舟侧畔千帆过,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后面的对手,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得意之际,忘乎所以。
但很快,他很快反应过来,立马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在遇到金哥你之前。”
“別太自满,骄兵必败。”
陈金笑道,“当心倒在三十二强。”
一听到“三十二强”,张嘉豪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得老高。
“我要是倒在三十二强,比赛一结束,我就从厄勒海峡跳下去!”
张嘉豪信誓旦旦。
“可別。”
谢名扬冷冷道,“到时候我们还得租船来捞你,费时费力。”
“不用这么麻烦。”
张嘉豪挑眉,“我自己从北冰洋游回去。”
“呵。
"
谢名扬又是冷哼。
“姓谢的。”
张嘉豪眯起眼睛,慢悠悠道,“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你明天会一轮游。”
面对张嘉豪的“诅咒”,谢名扬嘴角一挑,竟也不恼。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谢名扬淡然道,“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
无需嘴炮。
次日的比赛,谢名扬用行动证明,张嘉豪的预感,再次失灵。
对手,名叫亚当.沃林,瑞典小將。
与谢名扬年纪相仿。
这次瑞典大满贯,是亚当.沃林第一次参加如此级別的赛事。
但,毫不怯场。
仿佛一头初生的牛犊,一股子衝劲,打法尤其凶狠。
首局比赛,確实也给谢名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终究是谢名扬技高一筹。
在適应了亚当.沃林的打法之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从发球的长短旋转变化,再到接发球的落点线路控制,仿佛织成了一张大网,將亚当.沃林束缚其中。
饶是亚当.沃林一股子的衝劲和力量,却有种无处施展的感觉,憋屈得慌。
11:8。
谢名扬先下一城。
到了第二局,亚当.沃林原以为,谢名扬还会延续上一局的打法,以台內控制为主。
因此,他做好了抢先上手的准备。
却不想,谢名扬预判了他的预判,出手更加果断。
沃林的反手,固然凶狠。
可谢名扬的反手,稳中带狠,实力更加厚实。
两人在反手位的对撕中,谢名扬非但不落下风,还能通过落点和节奏的变化,主动寻求侧身正手的机会。
一旦侧身,正手爆冲,仿佛出膛的炮弹,亚当.沃林根本就扛不住。
在见识到了谢名扬的实力之后,亚当.沃林有些心惊:“看这个中国少年的样子,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为什么他的正反手这么爆呢?”
除此外,两人的赛场经验和心態调整,也不在一个量级。
毕竟,比起亚当.沃林,谢名扬这一年来,参加了不少比赛。
再加上,平时与陈金一起训练,交流心得,更是进步神速,绝非亚当.沃林所能比擬。
一个好的陪练搭子,价值亿金。
11:6。
11:4。
大比分,3:0。
一场乾净利落的零封,如狂风扫落叶。
赛后。
亚当.沃林在握手时,脸上的表情兀自有些懵逼。
自己准备这么久,研究了这么多谢名扬的比赛录像,原以为不说胜券在握,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真打起来,就像是成年人大小孩,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一个不太出名的中国少年都这么厉害,那个传说中的乒坛撒旦”陈金,该是何等的恐怖。”
亚当.沃林简直不敢想像。
而此时,他口中的“乒坛撒旦”,正与张嘉豪一起,坐在看台角落。
“老谢贏了。”
陈金面带微笑,扭头望向张嘉豪,“嘉豪,你的预感失灵了。”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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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豪一撇嘴,“那是因为我还没发功,我一发功,姓谢的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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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不是我昨天用这样的激將法,姓谢的早就连底裤都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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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兀自嘴硬的张嘉豪,陈金笑著摇摇头:“死鸭子,嘴壳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