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港口会晤,决策转向

2026-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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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是坐老五的车到的森莫港。

从曼谷出发,先到泰柬边境,再从波贝进柬埔寨,一路往南。

老五的车队这条线已经跑熟了,每个关卡该交多少钱、该找谁说话,都有数。

麻子坐的是一辆五十铃货车的副驾驶,车斗里装著两吨多的钢材和一台小型发电机组,是给施工队的。

柬埔寨的公路不好走,有些路段是柏油的,有些路段是土路,一下雨就变成烂泥。

货车在烂路上顛得厉害,麻子坐下来腰酸得不行。

到森莫港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北关卡拦了车。

两个人,一个检查车辆,一个核对人员。

不是走流程,是真查,后车斗的篷布掀开了,钢材一根一根数了,发电机组的包装也检查了。

来的人给关卡出示了老五提前发过来的通行单,上面有刘龙飞的签字。

关卡的人看了一眼,放行了。

麻子注意到关卡旁边有一个沙袋掩体,里面坐著两个人,端著枪。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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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沿著土路往港区开,路两边的树比记忆里高了一些,也密了一些。

过了一片空地,上面搭著几排简易棚屋,有人在里面走动,再往前就是码头。

麻子从驾驶室下来,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上次来的时候码头还是苏帕留下的老样子,两百吨的泊位,破破烂烂的栈桥,几个铁皮仓库锈得发红。

现在不一样了。

五百吨级泊位的桩基已经打了一大片,灰色的水泥柱头从水里冒出来,排成几排。

岸上的护岸浇筑了一半,模板还没拆,钢筋头露在外面。

一台挖掘机停在东边的空地上,履带上沾满了泥。

仓储区扩了,多了两排铁皮顶的棚子,里面堆著木材和建材。

码头上有人在干活。

搬东西的、记帐的、开叉车的,各忙各的,没有人閒著。

跟之前比,人多了不少,而且秩序好,没有人蹲在墙根抽菸,没有人扎堆聊天。

麻子在曼谷做资金通道,见过各种码头和仓库。

金边的、西港的、林查班的。

他能从一个码头的状態判断出管事的人是什么水平。

有些码头看著热闹,实际上乱得一塌糊涂,叉车堵著叉车,箱子摞在不该摞的地方。

有些码头安安静静的,但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森莫港现在属於后一种。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走过来,个子不高,精干,穿著一件洗褪色的迷彩短袖。

“麻子哥。”

“你是刘龙飞?”

“嗯。鸣哥在上面,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以前没见过面。

但麻子知道刘龙飞,现在见了真人,第一印象是安静。

不是那种没话说的安静,是那种隨时在观察、但不说出来的安静。

刘龙飞带他往山坡上走。

路是新修的,碎石铺的,不宽,刚好够一辆车过。

路边又有一个岗哨。

两个人,缅甸面孔,短袖短裤,但背上的枪不含糊,一支m4,一支五六式。

再往上走了两三分钟,树密了,遮住了码头那边桩机的声音。

拐过一道弯,前面出现了一栋两层的白色建筑。

门口有一块平地,停著一辆皮卡和一辆摩托。

刘龙飞把他带到门口。

“鸣哥在二楼。”

说完就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

麻子上了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有点响。

二楼是一个通间,窗户开著,热带的风吹进来,带著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靠窗摆了一张藤椅和一张茶桌,桌上放著茶壶、杯子和一个菸灰缸。

另一边靠墙放著一张桌子,上面摆著几沓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杨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头髮比上次见的时候短了一些,晒黑了不少。

“来了?”

“嗯,鸣哥。”

麻子在对面坐下。

杨鸣给他倒了一杯茶。

白瓷杯,茶不讲究,普洱,泡得浓了。

“贺枫怎么样?”

“没事了。缝了十四针,肋骨没断,內臟没伤到。人清醒,就是烦躁,想出院。前天非要自己下床走了一圈,又扯到伤口了。”

“让他躺著。不急。”

麻子点了一下头,喝了口茶。

他从曼谷带了几条国內的烟和一箱速溶咖啡,让老五的人从车上搬下来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在柬埔寨南部的港口里,这些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有个事,得跟你当面说。”

杨鸣看著他。

麻子往前倾了一点身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之前跟你说过,有个女人的手里有比特幣,走我们通道在套现。我让阿东做了链上追踪,从她之前的otc交易往回溯……”

他停了一下。

“她手里的比特幣很多……”

杨鸣的表情没有变化。

“十九万枚。”

屋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码头上的桩机在响,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像心跳。

杨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了,动作很慢。

“多少钱?”

“按现在的价,四十三亿美金。三百亿人民幣。”

杨鸣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停在窗外某个地方,好几秒没动。

麻子也没催。

他知道杨鸣在想,不是在消化这个数字,是在算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然后杨鸣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麻子脸上。

“確认过?”

“確认过。二十多个地址,主体从来没动过。”

“密钥在哪?”

“她手上。冷钱包。u盘或者纸,目前不確定。”

“人现在在哪?”

“伦敦。圣基茨护照入的境,唐雪安排的。身边有一个我们的人跟著,叫简雯,名义上是生活助理。”

“她知道有人在盯她吗?”

“不知道。她以为简雯是唐雪派去帮她安排生活的。”

杨鸣靠回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不敲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说明他已经想完了。

不追问细节,不质疑数据,直接问方案。

麻子把方案说了。

“不急著动,也不能急著动。”麻子说,“那个体量的幣,一旦开始转,链上会有痕跡。得等合適的窗口。”

杨鸣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从茶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了。

第一口吸得很深。

“唐雪现在在哪?”

“曼谷。”

“让她过去英国。”

麻子愣了一下。

“花姐在伦敦,唐雪在曼谷,中间隔著半个地球。”杨鸣弹了弹菸灰,“三百亿的东西,不能只靠一个助理看著。”

麻子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唐雪在曼谷遥控,简雯在前面盯,这样成本低。

但杨鸣说得对,三百亿不是三百万。

简雯是个眼线,不是做决策的人。

花姐那边但凡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简雯应付不了。

“按你们的方案来。”杨鸣说,“这事你和唐雪盯著就行。”

他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有一点。”

麻子看著他。

“花姐这个人,能在国內骗几十亿跑出来,手里攥著十九万枚比特幣攥了七八年都没动,说明她不蠢。不蠢的人,警惕心就强。唐雪过去之后,节奏別太快。让花姐觉得一切都是她自己在做选择。”

麻子点了一下头。

杨鸣的语气跟刚才谈贺枫伤情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三百亿,是三百块。

“贺枫那边,黄金的事怎么安排?”

“等线路安全了再想办法运回来。柬埔寨这边的路现在不好走。”

杨鸣又倒了一杯茶,递给麻子。

“还有其他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是,花姐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说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