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惊蛰。
江州城外的北燕大营,在这日清晨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集结。
营门大开,旌旗如林。赵云的白袍银甲军、张辽的并州铁骑、徐晃的本部精锐,三支大军在晨曦中列阵。玄色战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金色的“燕”字仿佛吞吐著无尽的威严。
徐晃立马中军,身侧是赵云、张辽二將。三员北燕宿將,六万大军,这是自入川以来最强的一次集结。
“子龙,公明。”徐晃沉声道,“燕王有令,三月之內必下江州。今日,便是破城之时。”
赵云银枪横在马鞍上,面容冷峻如霜:“徐將军下令便是。云只问一句——是攻城,还是围点打援?”
“先攻城,后打援。”徐晃目光如电,“张辽將军率一万铁骑,埋伏於城西山林。若荆州水军敢溯江来援,便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子龙与我,各率两万步卒,轮番攻城。江州守军不过七千,粮草虽足,箭矢將尽。三日之內,城必破!”
张辽抱拳:“末將领命!”
赵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三通鼓罢,大军开拔。
六万北燕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向江州城压去。那黑色的浪潮,仿佛能吞噬一切。
城头,警钟长鸣。
严顏登楼远眺,花白鬍鬚在风中颤抖。他守城八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六万大军,黑压压漫山遍野,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寒光映得朝阳都失了顏色。
“六万……”老將军喃喃道,“北燕这是倾巢而出了。”
刘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如水:“严將军,怕吗?”
严顏转头看他,忽然笑了:“怕?老夫活到这把年纪,早不知怕字怎么写了。只是……皇叔,江州若破,你当如何?”
刘备没有回答。他只是望著城下那黑色的海洋,轻声道:“备只记得,当年在涿郡,也曾见过这样的阵仗。那时备身无分文,只有二弟三弟相隨。如今,备有江州七千將士,有严將军这样的忠义之士,有关张二弟这样的虎將。比当年,已好太多了。”
他转身,拍了拍严顏的肩膀:“严將军,备若战死,请將备的首级悬於城头,告诉北燕——汉室,还有人在。”
严顏虎目含泪,重重抱拳:“皇叔放心,老夫必与皇叔同生共死!”
城下,攻城的战鼓终於擂响。
第一波攻击,是赵云的白袍军。
两万步卒列成方阵,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云梯、衝车夹杂其间。他们没有吶喊,没有怒吼,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死神逼近的节奏。
“放箭!”严顏厉喝。
城头箭矢如雨,但白袍军的盾阵密不透风,箭矢大多被挡下。偶尔有人中箭倒下,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云梯搭上城头!
“滚木!礌石!”严顏声嘶力竭。
粗大的滚木从城头砸下,將攀爬的敌军连人带梯砸落。烧沸的金汁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白袍军不为所动,依旧前赴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