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终点藏在最后一个冰柜里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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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终点藏在最后一个冰柜里

”人类必然会疯癲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癲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癲。”

半半默念著自己从食喰先生书房里看到的一句话,听著从同伴口中说出的一件件可怕袭击事件。

或许是预感到了什么,食喰先生所化的怪物在最后几个月出手愈发频繁,从每月一次,到每个星期都会外出,他身上的伤根本来不及治癒。

半半也曾好奇养父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跟其他养子比起来,他唯一的优点是听话。

“六个星期前,人间入口医院存放的大脑全部失窃,警署在现场找到了散发肉香的血液。”

“五个星期前,城市数据中心遭到入侵,留守工作人员全部被杀害,部分居民的资料被永远抹除。”

“四个星期前,三大组织设局追捕,结果被他反杀多人,逃出围猎,从此销声匿跡。”

负责安保的畸形人真的无法相信,自己最尊敬的养父,就是三大组织最头痛的“灾”,就是那个丧心病狂,视人命为草芥的怪物。

“我不相信养父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他所做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另外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一件事。”在眾多畸形人都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半半俯身捡起了地上腐烂的血肉:“如果养父就是灾这件事泄漏,我们本就糟糕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保密。”

经过三年的时间,半半確实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畸形人曾经被歧视欺负的非常严重,是食喰先生改变了畸形人的地位,他带领畸形人走上了一条从未想过的道路。

“是的,绝对不能让那些正常人知道这件事。”连体兄妹也点了点头。

沾满血污的大门重新关闭,只是大家都知道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回到怪食斋,半半拒绝了僕人端来的餐盘和菜单,直接走进了食喰的书房。

这一个月来,他戴上了父亲的面具,下达一条条指令,成长的非常快,但他始终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去做那些事情。

地板各处摆放著书籍,桌子和椅子被文件堆满,半半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他无助的坐在一堆废纸当中。

养父在变成怪物之前,让自己跟著高医生和夏老师学习,可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学什么?

夏老师在零號病房消失后,他从画室里走出,抱著夏阳最后留下的画作,养父看到那副画后沉默了很久,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养父决定成为一个真正的怪物,一个让所有人都惧怕的怪物。

烛火被点燃,餐铃响起,半半立刻起身,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外面,却只看到僕人歉意的眼神。

“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抱歉,主人。”

“我不是你们的主人,父亲才是。”半半在某些方面非常固执,他挥了挥手,走到桌边,抚摸著餐铃。

“父亲收养过很多孩子,他们都比我优秀,可他最信任的却是我。”半半曾经非常疑惑,他感觉自己很笨,许多东西都做不好,食喰先生却总是不遗余力的培养他,一次又一次给他机会。

在他都想要放弃和逃避的时候,那在畸形人心中如神灵般食喰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他没有再鞭打和呵斥半半,而是好像疲惫到了极点的坐在了椅子上。

“食喰先生是真的把我当做继承者来对待,他总说我是与眾不同的,我和这座城市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我不是畸形,是最后的武器,但我根本配不上。”。

半半想起了养父最后对自己说的话,如果真的撑不住了,想要放弃了,就打开厨房最后一个冰柜,里面藏著一个答案。

拿著餐铃,半半走进厨房,自从食喰变为怪物后就没有再回来,厨师都已经离开,厨房也閒置了下来。

牵动锁链,半半经过一排冰柜,翻找出钥匙,打开了冰柜上的大锁。

擦去灰尘,半半並未闻到什么臭味,他伸手慢慢將冰箱门拉开。

冷气渗出,半半打了个寒颤,他看见冰箱里摆著一条手臂,一根大腿,以及与他相匹配的独眼、耳朵、半只鼻子,缝合嘴巴的细线。

残破的五官被冻成了黑色,表面绘製著奇怪的纹路,仔细看能发现那些躯体和器官逸散出了细密的黑色丝线,带著浓浓的不祥气息,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仿若一团漆黑的星云,代表著世间所有的不幸。

“手臂,眼睛————”看著被挖下的眼睛,半半好似回想起了什么,脑子感到一阵刺痛,他时而崩溃大哭,时而疯了一般狂笑,许久之后才冷静下来。

在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冰箱封存的冻肉就是从自己身上砍下去的,也正因为砍下了那些肢体,他才会成为半半,成为一个畸形人。

又靠近了一步,半半几乎把头伸进了冰柜,他看到黑色的残肢和五官中央,摆著八张闭著眼睛的人脸,有男有女,还有一张是空白的。

“这张长的像薛色警官,这个和森林里那个核心病患一样!这张、这不就是无己医生吗!”

八张人脸代表著八个名字,八种情绪,八种规则,它们全部被漆黑如墨的灾厄命运环绕著。

“食喰先生一直在守护的是这个东西?”

或许是时间到了,又或者是因为食喰先生死亡,半半想要重新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看见冰箱里那些残缺的肢体和八张诡异的脸颊一起破碎消散。

“怎么回事?”

寒气散尽,半半发现冰箱內部的奇怪血色纹路在变淡,里面藏著食喰先生在很久以前就写好的文字。

非常模糊,半半看了很久才明白,养父提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叫做沈洛。

养父说他砍开了沈洛黑色的命运,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死了,他需要沈洛去找一个人,帮助他再继续拖延下去。

半半独眼眨动,试著去理解那些话语。

“难道沈洛就是我的名字,曾经的我並非这样,我的手臂和腿是养父砍下来的?”

半半想不明白,他依旧不知道养父在做什么事情,只是默默等到所有冰霜融化,他拿起了藏在冰柜深处的一小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