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劝和
万寿宫內安静异常。
这是林宣第一次面圣,面对这位大陆的顶级强者,他难以保持內心的完全平静。
他潜意识里以为,三品术师,在大陆上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就算是遇到九黎各部的大祭司,也能周旋周旋,遇到寻常三品武者,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唯独大雍皇帝,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且十分无力的感受。
倘若陛下对他出手,他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这时,掌印宦官从门外走进来,低声说道:“陛下,誉王殿下到了。”
大雍皇帝从蒲团上起身,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誉王大步走进殿內,目光从林宣身上扫过,隨后双膝跪地,恭敬道:“儿臣叩见父皇!”
大雍皇帝挥了挥衣袖,说道:“起来吧————”
誉王起身之后,大雍皇帝並没有看他,而是望向林宣,说道:“这次召你进宫,除了想见见你之外,另外还有两件事情,其一,镇南王调往北疆之后,东南倭寇有些蠢蠢欲动,朕欲派陈秉前往东南镇压,靖夜司指挥使一职,由你暂代。”
林宣抱拳道:“陛下,臣资歷尚浅,恐难担此大任————”
大雍皇帝打断了他的话:“你资歷虽浅,但论能力,其他几位靖夜七子,加起来也不如你,你坐那个位置,没有人敢不服,靖夜司交给你,朕放心。”
林宣也只能道:“承蒙陛下信任,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託。”
“至於这第二件事。”
大雍皇帝微微点头,目光从林宣身上扫过,终於落在誉王的身上,再次开口:“朕知你二人以往有些摩擦,誉王是一国储君,国之未来,林宣你是朕最看重的臣子,你们都还年轻,少年意气,有些摩擦在所难免,但朕希望你们能放下往日芥蒂,以大局为重,以朝廷和天下臣民为重————”
誉王面色变了变,林宣断了他每年几十万两银子进项,又坑了他三百万两银子,数次破坏他册立太子妃,岂是“摩擦”二字能够概括的?
大雍皇帝再次开口:“你们二人以后也要成为君臣,帝王当有容人之量,臣子也当知进退之分,今日你二人,不如就在朕的面前握手言和,你们可有异议?”
誉王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堂堂储君,被臣子三番两次的骑在头上欺负,这也就罢了,他从小认定的女人,也被他染指,別说皇帝了,但凡一个正常男人,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还不是皇帝。
父皇看似在徵询他们的意见,实则没有给他选择,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率先上前一步,向林宣伸出手,说道:“靖安侯,往日本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多见谅,希望我们今后同心协力,共辅朝廷————”
誉王语气诚恳,姿態放的极低,虽不知心里怎么想,但表面功夫做的很足。
林宣神色坦然,握著誉王的手,说道:“殿下言重了,殿下没有冒犯臣,如今臣家庭和睦,夫妻融洽,还要感谢殿下,既蒙陛下训示,臣自当谨记,日后定恪尽臣职,不负陛下期望。”
听林宣这么说,誉王更是鬱闷的几欲吐血。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两人手掌在空中短暂相握,一触即分。
大雍皇帝看著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大雍如今內忧外患,若是你们的心也不齐,便更容易给外人可乘之机————”
誉王躬身道:“谨遵父皇教诲!”
大雍皇帝看向林宣,说道:“你刚回京,朕就不打扰你陪家人了,去吧。”
林宣抱拳道:“臣告退。”
隨著林宣退出大殿,大雍皇帝再次看向誉王,淡淡道:“朕知你心中不服,不过是在朕的面前演戏而已。
“7
誉王面色一白,立刻道:“儿臣不敢!”
大雍皇帝背对著他,说道:“身为帝王,不仅要有容人之量,更重要的,是要有用人之能,林宣背后有九黎族,自身才能,朝堂上下无人能出其右,若是没有他,国库早就被掏空,北边和东南发不出餉银,南方水灾拿不出賑灾钱,京畿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更別说,若是没有南詔牵制,大雍西北和西南,恐怕已经落入西蕃之手,你身为储君,竟要和这样的臣子结怨,朕对你很失望————”
誉王立刻跪下,大声道:“儿臣知错!”
大雍皇帝看向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只有你一个儿子,这皇位就非你莫属了?
“”
誉王的头埋得更低,颤声道:“儿臣不敢!”
大雍皇帝转过身,淡淡开口:“你从国库捞银子,朕不说你什么,但你知道徐家一年需要上多少税额吗,为了区区两百万两,你就敢提前免去他们十年税负,这个位置,你还没有坐上呢————”
誉王已经嚇得不敢再说话了,原来他的事情,父皇都知道————
大雍皇帝走到高台前坐下,说道:“你就在这里跪著吧,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
誉王跪在地上,沉默无声,似乎是真的在反省。
大雍皇帝没有再看向,目光望向林宣消失的方向。
他虽然才刚刚成为三品术师,但他的精神力,並不像是初入三品的样子,莫非,关於九黎族的传言是真的,他们真的可以依靠人心念力修行————
数千年前,巫神的信徒何其之多,他怀疑,他们都已经晋入了那个境界。
而他们最终又去往了何方?
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很想看看,林宣能走到哪一步————
皇宫之外。
林宣走出宫门,回头看了一眼。
纵使他对与誉王和解没什么兴趣,但陛下的面子,也不能不给,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林宣缓步走在街头,沿途的百姓,都对他投来尊敬和钦佩的自光。
靖安侯的雕像就矗立在东城门口,京城百姓几乎都知道他长什么样,他们能吃上低价的精盐,大雍能和南詔联盟,西北没有落入西蕃之手,都是靖安侯的功劳。
他的名字,在大雍早已成为传奇。
自从回到京城之后,林宣的灵魂力量,便在源源不断的增长。
其增长的速度,甚至比他观想还要稍快一些。
不过,由於二品和三品之间,修为相差太过悬殊,若是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他修行到三品巔峰,恐怕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林宣在南詔的时候试过,建造更多的雕像,对灵魂力量的增长,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四座雕像,就能覆盖南詔全境,再多建造,便没有任何用处了。
大雍的国土面积,是南詔的十几倍,恐怕要建造数十座雕像才行。
但这是陛下都没有的待遇,他一个靖夜司代指挥使,区区侯爵,到处为自己立像,恐怕会適得其反。
再加上雕像的数量,和灵魂力量的增长並不是倍数关係,再建几十座雕像,收益没有想像那么大,还是需要用行动来获得百姓真心的认可。
不久之后,誉王同样走出皇宫。
他揉了揉膝盖,长长的吐出口气。
父皇已经那么说了,短时间內,他没办法对林宣再做什么。
冷静思考,自己之前確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为朝廷立下了太多的功劳,大雍离不开他。
转念一想,他拋下妻子,在外奔波拼命,还不是在为自己打江山?
这样想来,他心中便舒服多了。
如今,他也只能这么想了。
只有等到他真正坐上了父皇的那个位置,才能隨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