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蛊惑天皇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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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蛊惑天皇

东镇府司。

林宣和闻人月走进小院,闻人月转头看向他,问道:“你要去东瀛?”

林宣没有瞒著她,点头道:“倭寇的背后,是东瀛几大家族,那几大家族不倒,倭寇永远不灭,在这里和倭寇纠缠是没有意义的————”

闻人月没有任何犹豫,径直道:“我和你一起去。”

林宣思忖过后,点头道:“好。”

对於大雍来说,东瀛只是一个小国,没有二品强者存在,也没有什么人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而他灵魂出窍,又必须有人在旁守护,他能信任的,也只有闻人月了。

见林宣没有拒绝,闻人月鬆了口气,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林宣想了想,说道:“今晚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出发。”

从松江府到东瀛本土,最近的距离,约有一千五百里,如果乘船的话,最快也需要十天左右,还得遇到合適的风向,大雍歷史上也曾经想要征服东瀛,却在海上吃了天气的亏,数次都无功而返。

闻人月是四品术师,可以短距离的御空飞行,但每隔几十里,便要稍作休息。

即便是林宣,也不可能从松江府一口气飞到东瀛。

和闻人月一同前去,两人可以轮换赶路,省去了中间休息的时间,一天之內,就可以赶到东瀛西南的九州岛。

在此之前,林宣已经详细了解过东瀛的局势。

东瀛虽號称一国,实则天皇早已没落,不过是个象徵,各地由大大小小的武士家族割据,互相征伐不休。

其中,位於西南的九州岛,距离大雍最近,岛上势力最为强大者,正是伊贺家。

他们一方面通过麾下倭寇劫掠大雍东南沿海,获取巨额財富与物资,另一方面也控制著与大陆的部分走私通商,藉此迅速崛起,成为九州岛乃至整个东瀛的霸主。

伊贺家拥有两位三品武士,伊贺义隆正是其中之一。

而其余几股倭寇背后的家族,如武田、织田、上杉、藤原等,情况也大抵类似。

他们的领地,大多靠近海岸线,本身资源贫瘠,內部爭斗又消耗巨大。

为了维持家族生存与扩张,劫掠富庶的大雍沿海,便成了最快、最有效的途径。

这些家族本质上都是亦商亦盗的海上豪强,依靠海盗行径起家,劫掠所得,也是他们维持军队、参与东瀛內斗的重要资本。

林宣的目標很明確,与其在漫长的海岸线上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只要让这几大家族自身陷入麻烦,甚至遭受重创,他们自然就无暇,也无力再豢养倭寇袭扰大雍。

只不过,在东瀛本土,隔著茫茫大海,大雍朝廷方面,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的,所有困难,都得林宣自己想办法克服————

东瀛。

京都。

京都百姓刚刚迎来了一场盛事。

继位不久的菊月天皇即將大婚,迎娶朧月家族的嫡女朧月妃。

朧月家族是京畿地区少数拥有强大实力、且对皇室维持著表面尊敬的古老家族,这场联姻,无论是对天皇家族,还是对朧月家而言,都具有无与伦比的意义。

大婚当日,京都御所张灯结彩,各地豪强纷纷前来庆贺。

虽说天皇家族早已没落,天皇也仅仅是一个象徵,但在东瀛百姓的心中,天皇依旧代表著某种信仰,这种重要的场合,即便是像伊贺家这样的强大家族,也是家主亲自到来。

——

御所之內,菊月天皇身著传统天皇礼服,面带微笑,身旁的朧月皇后温婉秀丽,目光低垂,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来观礼的各地大名则大多神情倨傲,或冷漠旁观,或彼此低声交谈,对御座之上的天皇夫妇並无多少敬畏。

按照古礼,天皇大婚之时,各地大名需向天皇敬献贺礼。

天皇虽然只是个名头,但还是有他存在的意义的,各大豪族野心勃勃,谁都想成为东瀛新的天皇家族,但却谁也不服谁,长时间的爭斗下,逐渐形成了如今的这一默契。

没有人再爭天皇之位,也没有人真正尊敬天皇。

礼官高声唱喏,各地大名依次上前,献上贺礼,礼物虽然並不贵重,却也维持著表面的礼仪。

不知是不是天皇或是朧月家故意安排,如今东瀛实力最强的九州岛霸主伊贺家,並未被安排在第一个献礼,最先上前的,是靠近京畿,与天皇家族关係密切的几个大名。

隨后,武田、织田、上杉、藤原等几个后起大族的家主依次上前,献上象徵性的贺礼,態度谈不上多么恭敬,但至少完成了仪式。

轮到伊贺家家主伊贺忠信时,这位身材魁梧的强大武士却稳坐不动,微微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样。

殿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礼官额角见汗,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音:“请伊贺家主献礼!”

礼官三次提醒,伊贺忠信才缓缓睁开眼睛,像是睡醒了一般,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说道:“哎呀,真是抱歉,这次来得匆忙,竟然忘记准备贺礼了,陛下大婚这么大的喜事,是我伊贺家疏忽了,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伊贺忠信嘴上说著抱歉,但语气中毫无歉意,反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慢。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著御座方向隨意地摆了摆手。

殿內一片寂静,天皇家族之人低下头,不敢言语。

其他大名则神色各异,有的面露玩味,有的事不关己。

天皇没有將伊贺家安排在第一个,显然是不打算给伊贺家面子,伊贺忠信明明带来了贺礼,却没有送出去,而是找了这么一个谁都不信的藉口,更是將天皇的脸面,狠狠的踩在脚下。

御帘之后,菊月天皇的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极致愤怒和屈辱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伊贺忠信什么都不送,比献上任何礼物都更具侮辱性,这是对天皇尊严赤裸裸的蔑视。

但身为天皇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伊贺家,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著一丝乾涩:“无————无妨,伊贺大人能来,便是心意,朕已经很满意了。”

伊贺忠信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而与身旁的武田家主低声交谈起来,全然不顾御座之上的天皇与皇后。

“听说雍国东南那边,来了个厉害的角色。”

“是,三郎在他手上吃了个小亏。”

“你们只是小亏,我们可是损失了三千人手————”

两位家主聊天的声音,甚至压过了礼官的声音。

婚礼在一种更加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年轻的天皇透过御帘的缝隙,看著下方那些或冷漠、或戏謔的面孔,目光在伊贺忠信身上停留了许久,袖中握紧许久的拳头,最终还是无力的鬆开————

最终,婚礼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

菊月天皇回到寢宫,褪去沉重的礼服,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伊贺忠信那轻慢的笑容和侮辱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反覆切割著他作为天皇的最后一丝尊严。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拳头数次握紧又鬆开,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寢宫角落的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穿著护卫服饰的男子,此刻正在向他缓缓逼近。

菊月天皇心中一紧,厉声低喝:“你是什么人,未经宣召,胆敢擅闯天皇寢宫,来人,快来人,护驾!”

那护卫並未行礼,只是缓缓走上前几步,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年轻的天皇。

他的声音不高,淡淡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们听不到的。”

菊月天皇脸上露出了一丝惧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別杀我,他们给你多少钱,朕给你双倍,不,五倍,不————,十倍!”

那人微微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杀你的,而是来帮你的。”

菊月天皇微微一愣:“帮我?”

那年轻护卫看著他,眼神充满蛊惑,缓缓问道:“身为天皇,被一个逆贼当眾如此侮辱,你————真的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