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三选一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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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异常反应……”

林秀一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目光转向死者身前的桌子。

两个咖啡杯静静地放在那里,一个已经空了,杯底残留著深褐色的咖啡渍。

另一个还有半杯,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奶沫,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咖啡垢,那是放置太久的痕跡。

“里面的咖啡检查过吗?”他问。

“已经查过了,里面並没有安眠药的成份。”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林秀一回头,看到九条庆之正缓步走过来,

“我刚才已经提醒目暮警官,要先检查茶杯。如果是无抵抗杀人,最常见的手段就是让受害者先失去意识或反抗能力。安眠药是最直接的思路。”

“但经过检查,”目暮警官接话道,“茶杯里的残留物就是普通的咖啡,没有检测出任何安眠药成分,也没有其他可疑的药物残留。两个杯子都是如此。”

林秀一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有安眠药,没有挣扎,没有叫喊。

死者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咖啡店里,在人来人往的午后,被人从身后刺入致命的利器,然后保持著原本的姿势,静静地死去。

这不合常理。

他重新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的姿势。

身体微微侧向沙发靠背,双腿蜷缩在座位上,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

这个姿势很放鬆,完全不像是一个遭遇袭击的人会有的反应。

如果死者是在清醒时被人从身后偷袭,他的本能反应应该是转头,或者身体前倾,或者抬手格挡。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除非……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死者的后颈处。

那个伤口的位置极其精准,正好在颈椎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那里是神经中枢最密集的区域。

如果刺入的角度足够准確,力度足够快,確实可能导致瞬间的神经阻断,让死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但即使如此,身体应该会有本能的条件反射,肌肉会收缩,四肢会抽搐,手指会抓紧。

可死者的手安放在身侧,手指鬆弛,没有任何挣扎的跡象。

“死者的身份,还有与死者一起喝咖啡的人是谁,”林秀一的目光转向目暮警官,“都弄清楚了嘛?”

目暮警官低头看向手里的本子,翻过几页,找到了记录。

“死者名叫井口公介,今年三十六岁,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

目暮警官抬起头,声音里带著职业性的客观,

“井口物產,听说过吗?主要做进出口贸易,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总经理的位置,说明这个人確实有能力,但也可能因此树敌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问过服务员,与死者一起喝咖啡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著很时尚,戴著墨镜,所以服务员也没看清具体长什么样。”

“身份目前还没有確认,不过我已经派警员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係了,公司同事、朋友、客户,还有他最近的社交活动,希望能找到线索。”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补充道,

“林君莫非是觉得,与死者一起喝咖啡的那个女孩可能是凶手?”

这个问题很自然,也是任何人在听到这个信息后的第一反应。

毕竟,死者最后接触的人,总是最有嫌疑的。

但目暮警官自己似乎对这个推测有所保留。

“不过,咖啡厅的女服务员说过,那个年轻女孩离开时,井口公介还没有任何异样。”

“之后那个女孩也再没有来过咖啡厅。服务员亲眼看到女孩走出店门,往商业街的方向去了。”

林秀一没有立刻表態,而是问了一个细节问题:“服务员记得这么清楚吗?关於那个女孩离开时井口公介的状態?”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目暮警官解释道,“是因为井口公介在那个女孩离开后,又续了一杯咖啡。中午这会儿,店里的客人並不算多,她才会记住得。”

他指了指吧檯的方向:“那个女服务员叫田中真由美,是个兼职的大学生,在店里工作快一年了。”

“她说井口公介是店里的常客,几乎每周都会来两三次,而且每次都坐这个卡座。”

“今天他和那个女孩坐在一起聊天,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女孩先离开了。”

“之后井口公介又叫了一杯咖啡,一个人坐著,直到之后发现他出事。”

“这样啊。”林秀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咖啡杯上。

续杯的咖啡,说明在那个女孩离开之后,井口公介还活著,还能正常和店员交流。

如果那个女孩是凶手,她必须在离开之后,又悄悄返回,在井口公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实施袭击。

但这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店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如果她是凶手,为什么要冒险返回?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下手?

“目前来看,最有杀人嫌疑的,应该还是在店里的客人。”一个沉稳的男声接过话头。

是林秀一的姨夫,九条庆之。

他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带著检察官特有的从容。

站在林秀一身边后,九条庆之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三个正在被警方询问的身影。

“我们一家三口,是在二十分钟前来到这里的。当时井口公介已经被发现死亡,咖啡店已经乱成一团。所以我们可以排除嫌疑。”

他这句自证清白的话,对林秀一和目暮警官来说,明显有点多余。

林秀一和九条家的关係,目暮警官对九条检察官的信任,都让这句话显得没有必要。

但对作为检察官的九条庆之来说,这是必要的程序。

在任何案件中,所有在场的人都必须被纳入嫌疑范围,包括他自己。

这不是对亲友的苛刻,而是对法律程序的尊重。

九条庆之一辈子都在和法律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最严格的程序,才能保证最公正的结果。

“剩下的三人,”九条庆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还在被警员盘问的两男一女三个客人,“经过警方的初步询问,都和死者有关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