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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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1994年2月9日,除夕。

天还没亮透,东林市的鞭炮声就没停过。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硝烟味儿混著雪后的清冷空气,飘散在大街小巷。

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红纸黑字,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喜庆。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到一边堆起来,孩子们穿著新衣服到处穿梭,手里拿著小鞭炮,时不时扔一个,“啪”的一声炸开,引来一阵欢笑声。

秦浩一大早就来到了崔老爷子家。他提著两盒精心准备的糕点礼盒,还有一瓶好酒,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足有半尺深。秦浩放下东西,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起来。扫帚划过雪面,发出“唰唰”的声音,雪沫飞扬。他扫得很认真,从院门口一直扫到屋门口,扫出一条乾净的小路。

正扫著,院门被推开了。崔国民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李小珍和崔梦,手里大包小包拎满了礼品。他一进门,看到秦浩在扫雪,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哟,这么早呢。”

秦浩还没开口,崔老爷子就从屋门口探出个脑袋,一看到崔国民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瞪起了眼睛:“还好意思说呢!人家季强一大早就过来帮著忙前忙后的,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崔国民尷尬地抓了抓脸,嘿嘿笑著,赶紧把女儿崔梦推了出去。

崔梦穿著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清秀文静。她乖巧地叫了一声:“爷爷新年好。”

老爷子看在孙女的份上,脸色缓和了些。他从秦浩手里抢过笤帚,丟给崔国民:“季强你进屋暖和暖和,让他扫!大过年的,哪能让你干活?”

李小珍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季强你先歇会儿,剩下的我们来弄。你可是客人。”

秦浩从善如流,直接把笤帚丟给崔国民,拍了拍手上的雪,跟著老爷子一起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老太太正忙著准备年饭,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看到秦浩进来,她赶紧招呼:“季强快坐快坐!冻坏了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秦浩笑著接过茶杯,在炕沿边坐下。屋子里布置得很喜庆,墙上贴了新买的年画,桌上摆著瓜子花生和糖果。电视机开著,正放著编辑部的故事。

二胖早就坐在电视机前了,怀里抱著一堆零食,薯片、虾条、瓜子、花生,堆得跟小山似的。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老太太拉著崔梦的手,又是倒热水又是拿零食。崔梦有些嫌弃地瞪了二胖一眼,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著电视。

过了一会儿,崔国民和李小珍扫完雪进了屋。李小珍主动去厨房帮忙,崔国民则是坐到二胖身边,压低声音问:“二胖,你爸呢?”

二胖小心翼翼地瞄了崔老爷子一眼,见他正在跟秦浩说话没注意这边,才贴在崔国民耳边小声回答:“我叫他来姥爷家过年,他死活不肯来。这会儿估计跟宏伟叔一块儿过年呢吧。”

说来也好笑,別看霍东风五大三粗的,在外面打群架一个人可以干翻一大片,却偏偏怕这么一个骨瘦如柴的小老头。每次提到崔老爷子,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都躲不及。

崔国民又看向秦浩,眼神里带著询问。秦浩两手一摊,压低声音:“別看我,我已经叫过了,拽都拽不来。他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底,霍东风还是对崔老爷子心怀愧疚。当年他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了,自己又进了监狱,害得崔晓红背井离乡去了日本,这么多年有家不能回。他觉得自己没脸见老爷子,没脸踏进这个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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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民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崔老爷子把儿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放下茶杯,板著脸说:“別以为最近这段时间挣了点钱就飘飘然!你现在不是铁饭碗了,是靠自己吃饭的个体户。这么大个人了,稳重点!別让小珍跟梦梦跟著你担惊受怕的。”

崔国民赶紧坐直身子,拍著胸脯保证:“爸您放心!我保证会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明年,明年我就能让梦梦坐上小汽车!说到做到!”

崔老爷子看著儿子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想训斥几句,可大过年的,又不好当著孙女的面发火。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国民,晓红不是今天回来吗?怎么还没到?你去巷子口迎一迎,別是不认路了。”

崔国民正要起身,却被崔老爷子叫住。老爷子脸色一沉:“迎什么迎?又不是客人!自己家都找不到,还回来做什么?”

老太太也来了脾气,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拍,冲崔国民喊道:“我让你去就去!別理他!”

夹在中间的崔国民左右为难,看看老爷子又看看老太太,最后一溜烟跑了出去,避免事態进一步升级。他太了解自己父母了——嘴上吵得凶,心里其实都想姐姐回来。老爷子那是嘴硬心软,嘴上说著狠话,心里指不定多惦记呢。

李小珍也赶紧从厨房出来,把老太太劝了回去:“妈,您別生气,大过年的。爸也是嘴上说说,心里肯定高兴。咱们先把饭做好,一会儿晓红姐到了,热热乎乎吃顿团圆饭。”

老太太这才消了气,重新回厨房忙活。

……

临近中午,崔国民才顶著一身积雪,浑身哆嗦著回来。他身后跟著一个穿著酒红色大衣的女子,手里拎著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那女子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跟崔国民有几分相似。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酒红色羊绒大衣,脚上是双黑色皮靴,头髮烫成时髦的大波浪。

崔梦和二胖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二胖的目光尤其复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叫出口。

直到老太太从厨房里衝出来。

她看到那女子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然后她一把抱住女子,紧紧地,像是怕她再跑掉一样。

“晓红!我的闺女!你可算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哽咽著,泪水打湿了女子的肩膀。

“妈。”崔晓红也紧紧抱住老太太,泣不成声。十年了,她终於回到了这个家,终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母亲。

崔老爷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眶。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当著眾人的面,他强行抬起头,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闪烁著晶莹的光。

好一会儿,母女俩才鬆开。

崔晓红擦了擦眼泪,目光在屋里扫过。她看到了崔梦,看到了秦浩,最后落在二胖身上。

二胖站在那里,胖乎乎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睛里含著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妈。”二胖终於叫了出来,一把抱住崔晓红的大腿。

崔晓红低头看著二胖那张大胖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但似乎还有一丝……嫌弃?

她弯下腰,摸了摸二胖的头:“二胖,这些年你……还好吧?”

崔老爷子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我跟你妈日子还过得下去,总不至於苛待了二胖。你放心,饿不著他!”

“是没苛待,瞧这胖的……”崔晓红捏了捏二胖的脸蛋,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调侃,也带著一丝不自然。

二胖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见崔老爷子又要发飆,老太太赶紧打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炸酥肉,快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来来来,都上桌,边吃边聊!”

眾人这才围坐到饭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炸酥肉、红烧肉、燉排骨、酸菜白肉、小鸡燉蘑菇、地三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崔晓红夹起一块炸酥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她点点头,眼圈又红了:“是小时候的味道。妈,我想这个味想了好多年了。”

老太太听了,眼泪又下来了。

等眾人动筷子后,崔晓红这才注意到秦浩。崔国民就把秦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崔晓红听完,眼珠顿时一亮。她拿起一块秦浩带来的糕点,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季强,你这手艺真不错。”崔晓红放下糕点,认真地说:“要不你跟我去日本吧?我丈夫在日本开了家蛋糕店,正需要你这样的西点师。日本的工资待遇比国內强多了,一个月能挣二三十万日元,折合人民幣一两万。你在我丈夫店里干几年,攒够钱回来自己开店,不比在这儿强?”

秦浩一阵好笑。竟然挖墙脚挖到他头上了?

“没兴趣。”他淡淡地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晓红还不死心,继续说:“你別急著拒绝。日本是发达国家,机会多,见识广。你去了能学到很多东西,也能赚到钱。比你在这儿起早贪黑做麵包强多了。而且你在国內也没什么亲人……”

这回还没等秦浩拒绝,崔老爷子就不乐意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你自己要出国,没人拦著!但別一天到晚的拉別人下水!国外再好,那不是家!別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

崔国民一个劲地给崔晓红使眼色。

但崔晓红却不以为意。

“爸,您这都是老思想了。现在都牟足了劲出国,大家都想去外面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出去闯闯有什么不好?难道要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

话音未落,崔老爷子狠狠一拍桌子,“砰”的一声,碗筷都跳了起来。

“谁说季强没亲人?!”老爷子瞪著眼睛,声音震得房顶都在抖:“我和你妈都是季强的亲人!既然你把国外说得那么好,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崔晓红没想到老爷子会发这么大火。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眼眶一红,捂著嘴跑了出去。

“晓红!”老太太在后面叫了几声,然后冲崔国民喊道:“国民快去!把你姐追回来!快去啊!”

崔国民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老太太罕见地对崔老爷子发了火。她指著老爷子,手指都在颤抖:“老头子!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要是把她给我气跑了,我跟你没完!”

崔老爷子梗著脖子,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老伴那副样子,最终还是没吭声。

李小珍跟崔梦面面相覷,一时也不知是先安慰老爷子还是安抚老太太。

二胖坐在那里,一改往日的贪吃模样。他望著门口的方向,喃喃自语:“妈,我还在呢。”

……

一直到下午,吃年夜饭前,崔国民才把崔晓红带回来。

崔晓红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走到崔老爷子面前,低著头,声音闷闷的:“爸,对不起。我说话不过脑子,您別生气。”

崔老爷子看著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回来就好。吃饭吧。”

崔晓红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这顿年夜饭,吃得没滋没味的。虽然桌上还是那满桌的菜,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大家各怀心事,谁都没怎么说话。老太太给崔晓红夹菜,崔晓红就默默地吃。二胖几次想跟妈妈说话,但看著她那张疏离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草草收场后,秦浩帮著收拾了碗筷,然后告辞离开。

夜色已深,街上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冷风灌进脖子里,凉颼颼的。

秦浩回到出租屋,刚推开门,霍东风就从里屋跑了出来。

他穿著件旧棉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期待。看到秦浩,他欲言又止,搓著手,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想问崔晓红?”秦浩直接戳破。

霍东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出来了?”

“你那点事儿全写脸上了。”秦浩把大衣脱掉,掛在门后的衣架上:“你啊,没戏。人家已经在日本重新组建家庭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霍东风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一阵子,他才动了动。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啊,十几年了。人家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凭啥等我啊。我算老几。”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硬撑了。把宏伟叫上,一起喝点儿吧。大过年的,咱兄弟几个聚聚。”

“嗯,喝点儿。”霍东风点点头,挤了挤眼睛。但还是有一滴漏网之鱼,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流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秦浩装作没看见,转身进了厨房。

他做了几道简单的下酒菜——拍黄瓜、花生米、炒鸡蛋,还有一盘从店里带回来的滷味。还没等端上桌呢,霍东风跟宏伟就已经开喝了。

一瓶散篓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瓶子见底了。霍东风的脸上已经有了醉意,眼神迷离。

秦浩把菜端上来,自己也倒了一杯。

霍东风一只手搭在秦浩肩膀上,舌头有点大:“兄弟,我跟你说。听到崔晓红在日本结婚的消息,我第一反应確实是有些心酸。但是说实话,更多的是鬆了口气。”

秦浩看著他,没说话。

“你说,要是她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拿什么报答人家?”霍东风说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她。真的,谢谢她。至少她给我留下了二胖。”

“以后,我別的什么都不想。就把二胖带好。也不图他光宗耀祖,只要他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霍东风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秦浩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板著脸说:“兄弟,你这话说得没道理。”

霍东风愣了愣。

“你现在才多少岁?四十出头!人生还有大把时光,大把机会等著你!”秦浩认真地说:“现在正是拼搏事业的时候,你得把失去的这十年给挣回来!不为你自己,也为二胖。你要让他以你为荣,而不是觉得自己有个没用的爹。”

“大哥,我觉得季强兄弟说得没错。”宏伟也在一旁帮腔:“咱就算是为了二胖,也要做出点成绩来。將来就算二胖文不成武不就,还有咱们给他兜底啊!”

霍东风闻言,眼里重新又有了光。那光芒越来越亮,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他一挥手,狠狠地说:“好!那咱们兄弟往后就劲往一处使,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

“这才像话!”秦浩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干!”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大年初三,崔晓红就返回了日本。

她走的那天,老太太送到巷子口,抱著她哭了很久。崔晓红只是拍拍母亲的背,说:“妈,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的。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接您去日本住。”

老太太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崔晓红上了计程车,消失在街角。老太太站在雪地里,看著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崔老爷子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著。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失落。

回到屋里,老太太三天没跟崔老爷子说话。

无论老爷子说什么,她都当没听见。做饭只做自己的,吃饭端到自己屋里吃。

老爷子没办法,只能把家里的瓶瓶罐罐全都拧紧——这是他惯用的“求和”方式。每次惹老太太生气,他就把酱油瓶、醋瓶、油瓶全都拧得紧紧的,等著老太太来开。老太太拧不开,自然就得跟他说话。

换做以前,老太太也就借坡下驴了。可惜这回,这招適得其反。

老太太看到那些拧紧的瓶瓶罐罐,更生气了。她直接把东西收拾收拾,去了崔国民家里住,把老爷子一个人丟在家里,连饭都不给他做。

过了两天,在崔国民夫妇的合力劝说下,老太太才消了气,搬回来住。但她还是不怎么跟老爷子说话,只是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份,放在桌上,也不叫他。

老爷子也不在意,乐呵呵地吃著,还说:“老伴儿做的饭就是香。”

老太太背对著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绷住了。

……

过完年后,崔老爷子到鼎庆楼上完了最后半个月的班。

其实年前他就可以直接办退休的。六十整,干了一辈子,该歇歇了。但是老爷子对鼎庆楼的感情太深,捨不得就这么走。硬是要站完最后一班岗,把每件事都交代清楚,把手里的活都干完。

最后一天下班时,他站在鼎庆楼门口,看著那块老牌匾,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徐世昌亲笔题写的牌匾,一百多年了,歷经风雨,依然掛在门楣上。他从十六岁当学徒起就看著这块牌匾,看了四十多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牌匾的边缘,像抚摸一个老朋友的脸。

“老伙计,我走了。”他轻声说:“你好好待著,替我看著这店。”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远。

身后,鼎庆楼的招牌在夕阳下闪著金光。

崔老爷子退休之后,接替他的汤经理终於正式上岗了。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第一天上班就穿得油光水滑,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鼎庆楼门口,叉著腰,看著那块牌匾,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后,他就开始了他的骚操作。

先是借著“开源节流”的名头,把后厨的物资採购权给抓在手里。以前是大师傅自己去市场挑菜,选最新鲜的。现在不行了,得通过他指定的供应商,价格还比以前贵。

后厨的大师傅是崔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跟了老爷子二十多年,眼里揉不得沙子。看到新来的供应商送来的菜,都是蔫的;送来的肉,都是冻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找到汤经理理论。

汤经理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到大师傅的质问,眼皮都没抬:“这是公司的规定,你有什么意见?不服从管理就走人。”

大师傅哪受过这个气?他当场把围裙一解,往桌上一摔:“走就走!老子不干了!”

汤经理二话不说,从外面弄来了一位“大厨”。据说是在南方大饭店干过的,手艺了得。

结果那位“大厨”做出来的菜,老顾客一尝就皱眉头。味道不对,火候也不对。

从那以后,鼎庆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以前一到饭点就排队的盛况没了,现在稀稀拉拉几桌,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几个人。服务员们閒得发慌,只能聚在一起聊天。

崔老爷子听说了,急得团团转。他跑到鼎庆楼门口,看著里面冷清的样子,心疼得直跺脚。他想进去跟汤经理理论,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已经退休了,不是经理了,没资格管了。

他只能站在门口,看著那块老牌匾,长长地嘆气。

秦浩站在蛋糕店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著大腹便便的汤经理每天从鼎庆楼进进出出,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笑容。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