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那你图什么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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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那你图什么

最后一句,让赵玉瑶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

两人直接將人带回异闻司。

成功捉拿赵玉瑶,虽是一件喜事。

但若能突破赵玉瑶的心里防线,让她配合,那他们此前一系列的动作,就可以隱瞒更久,能为他们爭取更多时间。

赵启泽道:“不如就把他们关在一处,说不定步鷙能说服赵玉瑶。”

“不行。”

尚华枝摇头,“你是没看到赵玉瑶那股疯劲,別到时候她没被说服,步鷙就先崩溃。”

赵启泽闻言,眉头皱起:“那你说怎么办?分开审?”

尚华枝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逢时。

她刚才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赵玉瑶与陆逢时之间的恩怨,知道若是他们硬来,她八成一个字都不会吐。

只会更加畅快。

陆逢时站在窗边,突然道:“关一起。”

尚华枝愣了一下:“可是……”

“步鷙不会崩溃。”

陆逢时转身,眸光平静,“他要是那么容易垮,刚才在审讯室里就垮了。他撑得住。”

“那赵玉瑶呢?”

赵启泽问。

“她更不会。”

陆逢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她恨了我五年,靠著股恨意活到现在。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恨的人不在乎她,她手里的全是废牌,这一切需要时间消化。”

赵启泽和尚华枝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陆逢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盯紧点,有事隨时传讯。”

“明白。”

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步鷙抬起头。

他看见尚华枝提著赵玉瑶进来,眸子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

尚华枝把人安排在他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加了禁制,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说话。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赵玉瑶瘫在椅子上,血影遁符的反噬让她五臟六腑都像被碾过一遍,疼得连呼吸都费劲。

她偏著头,不看步鷙。

步鷙也不说话。

就那样看著她。

审讯室里,只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

良久。

赵玉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出卖了我,还有脸看我?”

“没脸。”

步鷙看著她,那张狼狈的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可我还是想看你。”

赵玉瑶喉咙一哽。

这话像根刺,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偏过头,盯著对面灰扑扑的墙壁,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为了我出卖圣宗,为了我当叛徒,为了我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然后呢?等著我感动?等著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没想过。”

步鷙低下头,看著自己被禁灵锁缚住的双手,“我就是…不想你死。”

“死?”

赵玉瑶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步鷙,你睁眼看看,我现在这样,跟死有什么区別?灵力被封,识海被禁,任人摆布。我寧可死在巷子里,也不想被你用这种方式“救”!”

“可你刚才不是想逃吗?”

步鷙抬起头,看著她。

那眼神不犀利,甚至有些软,却让赵玉瑶一时语塞。

“你捏碎玉符的时候,是想跑,不是想死。”

步鷙说得很慢,“你还想活著。”

赵玉瑶攥紧了手,咬牙道:“你知道我活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们死!不是为了……”

如现在这般,苟延残喘。

但她没说完。

因步鷙就那样看著她,只是看著。

那目光让她说不下去。

“你…”

赵玉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知道骂我两句?说我疯了、傻了、不知好歹,你这样子算什么?”

“骂你做什么?”

步鷙苦笑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没资格拦你,说你。我能做的,就是希望你別死。”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赵玉瑶盯著他,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拼命忍住,不让那点东西掉下来。

五年了。

五年里她见过太多人。

尊使、慧明、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从正派弟子或是散修沦为黄泉宗的弟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都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才正常。

因为本质上来说,人就是在相互利用,她对家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莫说父亲,那般疼爱她的母亲,也会將她拋弃。

可步鷙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悬崖边上,他抱住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是担心我这个陌生人掉下去。

后来教她修炼的时候,比她还紧张,生怕她受伤,生怕她学不会,生怕她觉得难。

每次她冷著脸对他,他眼里的光暗下去,可下一次见面,那光又亮起来,小心翼翼的,带著討好,生怕她生气。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装作不知。

“步鷙。”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是真的蠢。”

步鷙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个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我知道。”

“蠢死了。”

“我知道。”

“蠢得无可救药。”

“……我知道。”

赵玉瑶终於转过头,正眼看著他。

那张脸上满是血痕和乾涸的泪渍,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看著她的时候,眼睛里还是那种她最烦的光,小心翼翼的,带著討好的,生怕她生气。

她曾经问过步鷙,为什么喜欢她。

他说,当时路过,匆忙瞥了那一眼,看见她站在悬崖上,心就开始不受控制。

“我恨了你五年。”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梦囈。

步鷙眼中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头:“我知道。”

“我不可能因为你做这些,就不恨他们。”

“……我知道”

“我也不会感动,不会后悔,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步鷙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玉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就想你看我一眼。”

赵玉瑶喉咙发紧。

“五年了,你每次见我,都不看我。你看我身后的门,看院子里的树,看你手里的剑,就是不看我。”

他低著头,没敢看她,“我就想,你能不能,哪怕一次,正眼看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