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那还不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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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那还不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鲁三锤猛地將弓臂护在身后,程木山和苏二也迅速挡在他身前,工坊里的工匠们纷纷抄起手边的锤凿,紧张地盯著这群不速之客。

“百骑。”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卫士身后传来,身著一件圆领袍的黄春走了过来。

“小郎君以前不就是百骑校尉吗?这些人莫不是来寻小郎君的?”

有人在后面嘀咕著。

虽说百骑是温禾一手创办的,可如今他已经不在百骑了。

在场的人没有几个不知道百骑威名的。

如今温禾不在,百骑的人突然来此,他们心里难免泛起了嘀咕。

黄春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在鲁三锤怀中的弓臂上,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某奉陛下口諭,来取你们刚造好的高阳弓。”

“高阳弓?”

鲁三锤等人面面相覷。

苏二忍不住小声嘀咕:“咱们造的是反曲弓,哪来的高阳弓?”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拽了拽鲁三锤的衣袖,朝弓臂努了努嘴。

鲁三锤低头看著手中的弓臂,恍然大悟,试探著问道。

“您说的是这个反曲弓?”

“一月前陛下便將此弓命名为高阳弓了。”

黄春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弓由高阳县伯首创,陛下念其功绩,便以其爵位为弓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坊內的水力锻锤和筒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

“这还是某第一次见用水力造弓的法子。”

“陛下竟然给弓赐了名!”

“还是用小郎君的爵位命名!”

工匠们瞬间炸开了锅,之前被百骑带来的紧张感荡然无存,个个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色。

要知道,自大唐开国以来,能以臣子爵位命名兵器的,温禾还是头一个。

鲁三锤想起温禾待他们的种种宽厚,攥著弓臂的手不禁紧了紧。

对於这些古代人而言,青史留名,那便是最高的荣誉了。

何况他们还是工匠。

几个月前还是朝不保夕的。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够借自家小郎君的光。

“好了,將弓给某吧。”

黄春打断了眾人的议论,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在他看来,这些工匠即便脱了贱籍,也终究是匠役,哪配与高阳县伯共享这份荣光?

史书工笔之上,只会记著“高阳县伯温禾造高阳弓”

至於这些挥锤的工匠,不过是附隨的註脚罢了。

鲁三锤等人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轻蔑,却並未动怒。

他们跟著温禾这些时日,早已不是当初那些任人轻贱的匠役。

温郎君待他们以礼,赏他们以厚禄,还让他们参与如此惊天动地的造物,这份知遇之恩,远胜虚名。

鲁三锤小心地將弓臂用锦布裹好,双手递向黄春。

“弓已造好,还请贵人妥善保管。”

黄春接过弓臂,掂量了两下,眼底的轻视淡了几分。

这弓臂分量均匀,弧度流畅,远比他见过的寻常弓臂精致。

他不再多言,朝身后卫士摆了摆手,一行人护送著高阳弓,朝著长安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久后的咸池殿外,李世民早已让人在殿前空地上立好了百丈外的箭靶,身旁的高月捧著箭囊,神色间满是期待。

自从温禾上次献上那把手工打造的反曲弓。

李世民便念念不忘,得知水力造弓成功的消息,更是一早便候在此处。

“陛下,黄春求见!”

殿外卫士的通报声刚落,黄春便快步走进来,双手捧著锦布包裹的弓臂,躬身道。

“陛下,高阳弓已取来。”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接过弓臂,锦布滑落,高阳弓的真容展露在眼前。

弓臂长三尺二寸,桑木为骨,牛角为面,筋腱缠绕的纹路细密规整,握在手中温润趁手。

他搭上一支鵰翎箭,拉弓如满月,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径直穿透了百丈外的箭靶中心,箭杆兀自颤动不止。

“好弓!好弓啊!”

李世民放声大笑,反覆摩挲著弓臂。

“这弓的力道,比温禾当初那把丝毫不差,而且更显规整!黄春,工坊那边可说了,此弓能否批量製造?”

黄春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只顾著取弓,竟忘了问这件最关键的事。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臣疏忽了,未曾询问。”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並未责备,只是挥了挥手。

“下去吧。”

待黄春退下,他才对著高月嘆了口气。

“温禾走后,这百骑倒是越发不成器了。”

高月躬身道:“陛下息怒,黄春也是急於將好消息呈给陛下,才一时失了分寸,不如奴婢去提醒一番如何?。”

他心中清楚,陛下这话看似责备百骑,实则是念著温禾的好。

那少年郎虽年纪尚轻,办事却比朝中老臣还要稳妥,也难怪陛下这般倚重。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高阳弓上。

他顿了顿,对高月道。

“明日你亲自去趟渭水工坊,问问鲁三锤他们,批量造弓需多久,要多少物料,朕尽数给他们配齐。”

与此同时,终南山的训练场上,一场特殊训练正在上演。

巨大的热气球悬在半空,下方用绳索吊著一个身影,正是在考核中拔得头筹的袁浪。

他被绳索捆在木板上,脚下是几十丈的高空。

山间的风颳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却还是强撑著朝热气球上喊。

“再高些!这点高度算什么!”

“袁浪,这感觉舒服不?”

热气球上,两名飞鱼卫憋著笑喊道。

今天是索降训练。

所以为了让这些考核人员,適应高空环境,温禾让他们每个人都在天上掛一个时辰。

而袁浪,则是这些人中,最被照顾的一位。

谁让他当初是最出风头的。

之前从下往上爬,袁浪还没有什么感觉。

可如今被这么捆著,而且热气球的高度还越来越快,脚下的虚无感觉,让他浑身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別让他们玩的太过了。”

地面上,温禾望著空中的热气球,对身旁的赵勤说道。

他自然看出了飞鱼卫的小心思,这些傢伙跟著自己久了,学了些整人的本事,倒忘了考核的初衷是磨练胆气,不是公报私仇。

赵勤乾笑两声:“高阳县伯放心,兄弟们手里有分寸。”

他其实也觉得有些过了。

考核的高度是十丈,他暗中给操控热气球的人下了指令,也是提高到二十丈就好。

没想到这群混蛋,竟然將高度提升快到五十丈了。

他虽然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畏高了。

但是一想到这个高度,其实他心里也发怵。

五十丈的高度,便是他站在上面都要腿软。

袁浪这小子倒是硬气,换成旁人,怕是早就哭爹喊娘了。

温禾没拆穿他的小动作,转头看向张文啸:“把名单给我。”

张文啸连忙递上一个夹板,上面记著通过第一阶段考核的人员信息,总共八十五人。

温禾翻看著名单,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阶段结束,还剩八十五人,淘汰力度还是不够。”

“小郎君,这已经够狠了!”

张文啸苦著脸说道。

“当初百骑初建时,您练的也没有这么狠吧。”

“他们和百骑不一样。”温禾將名单扔回给张文啸,没有过多的解释。

“陛下要的不是能吃苦的兵,是能在绝境中活下来、能以一当十的死士!下次考核,至少再淘汰二十人。”

闻言,一旁的赵勤和张文啸都一阵愕然。

他们可都记得,陛下当初说的是要训练处一支百人的精锐,可现在高阳县伯竟然还要淘汰人?

温禾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上正在休整的士兵。

“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集合,宣布第二阶段考核內容。”

没多久,高空训练结束。

袁浪被放下来时,双脚刚沾地便跟蹌了一下,却还是强撑著站直身体,朝著热气球上的飞鱼卫扬了扬下巴。

“某还没过癮呢,怎么就结束了,你们飞鱼卫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你大爷的!”

飞鱼卫气得跳脚,这话是温禾以前骂他们的口头禪,他们听多了,也就学了去。

他们刚要跳下来理论,却见袁浪身后涌上来一群考核士兵,个个摩拳擦掌。

“怎么?想打架?”

袁浪抱著胳膊,一脸挑衅。

“有本事別躲在热气球上,下来单打独斗!”

还真別说,若是论格斗,这些人中隨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打的飞鱼卫抱头鼠窜。

毕竟他们都是靠著体力,而飞鱼卫更多是脑力。

眼看著双方剑拔弩张,赵勤当即轻咳了一声。

“集合!”

赵勤的喝声刚落,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瞬间收了气势,飞快地分成两队站定。

飞鱼卫们挺直腰杆,却下意识地避开侧后方的视线。

考核將士们攥著拳头,自光却不敢落在赵勤身后那个少年身上。

高阳县伯温禾正蹙著眉。

谁都知道,这位煞星一琢磨事情,准没好果子吃。

温禾缓步走到考核人员面前,突然展顏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人畜无害的小郎君。

熟悉温禾的人,若是见到他此刻的笑容,一定会躲的远远的。

就比如张文啸,已经不自觉的感觉头皮发麻了。

“看来兄弟们都很有活力啊。”

温禾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轻快。

“既然这样,咱们趁热打铁,宣布第二阶段考核內容。”

他顿了顿,故意吊足胃口。

“下午我会给你们每人一封信,要求半个月內送到灵州任城王手中。”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从长安到灵州,走官道八百里加急不过三五日,就算寻常骑马赶路。

十日也足够了,给半个月时间,这不是明摆著让他们游玩踏青吗?

这一刻的考核那还不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几个性格爽朗的將士甚至偷偷咧嘴笑了,觉得这考核简直是福利。

温禾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越发灿烂。

“是不是觉得轻鬆?这便是我给你们的福利,好好放鬆放鬆。”

他刻意不提其他要求,转身就要走,却被一道洪亮的声音叫住。

“启稟县伯!”

袁浪越眾而出,他脸上还带著高空索降留下的苍白,眼神却格外锐利。

“这考核可有排名?是否有淘汰规则?”

温禾挑眉,倒是没料到这小子如此警觉。他上下打量袁浪一番,笑道。

“有,超期未送达者淘汰,信件被窥视者淘汰,信件丟失者淘汰。”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鬆气声。

这三条规则看似严格,实则不难。

只要日夜兼程赶路,避开閒人,半个月足够从容送达。

连之前跟著袁浪起鬨的將士都觉得心定了,暗自盘算著路上能歇几晚。

“哦,对了。”

温禾走到营帐门口,突然回头,语气隨意的说道。

“出发前,让画师给你们每人画张画像,入档用。”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袁浪心头一沉。

他拽了拽身旁同寢的许怀安,压低声音。

“不对劲,画什么画像?考核送信要画像做什么?”

许怀安本也觉得轻鬆,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皱起眉。

“你是说————这里面有诈?”

“许兄,一会留个心眼。”

许怀安连连点头,下意识地看向营帐方向。

忽然间他觉得袁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位高阳县伯,真的会把考核设置的这么简单、

当晚,画师將一叠画像送到温禾的营帐。

温禾连看都没看,直接递给候在一旁的张文啸,语气冷了几分”把这些画像送进刑部,让他们给长安到灵州沿途各州县下海捕文书,只能生擒。”

“然后去找百骑的黄春。”

温禾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让长安到灵州沿线的百骑二队全员出动,也参与这次考核。”

“规则很简单,阻拦考核人员送信,每擒获一人,赏十贯钱;若最终到达灵州的人数超过六十,百骑二队今年俸禄减半,奖金全扣。”

张文啸这下是真的心惊肉跳了。

十贯钱相当於寻常百骑一年的奖金了,虽然只有立了功的才能得到。

百骑二队有多少人,张文啸想都不敢想。

可能你在路上隨便遇到的一个乞丐,都可能是百骑二队的。

这一次,这些参加考核的人,只怕都要受罪了。

不过他也有些羡慕了,这一个人就是十贯啊。

足足有八十五个人,那就是八百五十贯啊。

八十五万钱。

足够可以在长安城內购置一个小院子。

“还愣著干什么?”

温禾瞥了他一眼。

“快点去办。”

“喏!”

张文啸抱著画像,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营帐。

第二天,参加考核的人员便陆陆续续的出发了。

他们都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大多是三五人结伴,每个人都揣著封蜡印完好的信件,腰间挎著兵器,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倒是没有几个觉得紧张的。

毕竟这一次考核,和让他们出去游玩踏春没什么区別。

但也有进展的。

袁浪和许怀安跟另外三个將士组成一队,几人都换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將信件藏在腰带夹层里。

甚至在其他人都选择走官道的时候。

他和一眾人竟然从另一边的小道绕路。

而就在他们离开终南山后,他们便已经被人盯住了。

路面的小贩。

田中的老农。

游走的道士。

或者是某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

以及寻常的过路人等等。

这些人都有意无意的和参加考核的士兵插肩而过。

不过那些参加考核的士兵都没有发现。

这些毫无样貌特徵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好似看著一块块金子似的。

与此同时。

刑部的人和黄春都將温禾的想法递交给了李世民。

这件事情,可不是温禾说了就能算的。

当收到两方的割子后。

李世民赫然瞪圆了眼睛,满脸愕然。

“这温嘉颖,还真是有想法,传旨刑部、大理寺,將这些画像全部印发,另外各地不良人也归温禾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