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Ch.1209 第二重复祷词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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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ch.1209 第二重复祷词

鲁伯特·贝內文托並不是蠢人,他当然听得出来金眼男人在暗示什么一且不提这人怎么清楚他遭遇过的痛苦——

他本人也完全不认可这故事的答案”。

“我见过没有脚没有腿的人,先生。”

他深吸口气,细眉上挑:“难道因为世上有这样的人,我就时时要感恩自己长了腿?知道吗,不必您说,我都清楚这故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写的——”

他抱起胳膊,尖刻的话像连珠炮一样。

“只有什么都不缺的人,才擅长站在高处,居高临下指责別人。先生,我不知这故事的作者是先生还是小姐,可绝对傲慢的非同寻常—一它本人必然有个快活的童年,受家人宠爱,无忧无虑,哪里见过世上真正痛苦的模样——”

罗兰揉著空空荡荡的手腕,笑得让鲁伯特有些討厌。

太轻佻。

“是啊,露露。这故事作者的人生我倒清楚些——”

他说。

“在她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父亲就拋弃了她。但你猜怎么著?她的母亲站出来了。”

罗兰歪著头,一只耳朵听著林间窸窣的爬行声。

“她的母亲说:我也不要”。

"

鲁伯特默然。

“当然,法律是不准许的。她名义上被交给了母亲,实际上却寄养在舅舅家一你知道一个四十岁、死了妻子、没有孩子的男人,每天都殷勤的、亲手为自己的侄女洗贴身衣物的原因是什么吗?”

鲁伯特低了低头,声如蚊吶:“他们家——雇不起——仆——人——吗?”

他这样的表现,就证明心里清楚,这压根和僕人无关。

罗兰耸了耸肩,站直后向前几步,到了跟前。

金色的眼里有火似的,灼的鲁伯特灵魂滚烫。

他察觉到一股热意,顺著他骨头缝钻进血肉里。

到处乱窜。

“也许你说的对,露露。仙德尔和金斯莱才是你更好的对手——也许你说的对。我只是希望你珍惜许多人从来都没有的东西——那真的让你痛苦吗?或者,让你痛苦的——是其他的东西?”

鲁伯特並不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合理”。

譬如这人是谁,来自哪,为什么清楚那么多隱秘事。

空间泛起褶皱,纸屑般被卷著撕开了口子。

“我——”

我喜欢男人。

鲁伯特开不了口。

“喜欢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喜欢龙呢。”

罗兰的轻声细语却让鲁伯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嚇得往后飞退了几步,一对儿粉色眼里透出某种挣扎:“——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我喜欢龙。”

“——那不一样。男人是不准喜欢男人的。”

“除非他给你买一条龙?”罗兰向前追问。

“我自己买得起不不——我並不是——你到底——”鲁伯特慌忙后退。

“你买得起?那你能给我买一条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让女孩眼里那抹粉色越来越生动。

她是画里的人,如今却被逼迫挣扎著摆脱泥泞油彩,撕开伤口,迈出画框。

“我要一条小一点的就行——”

“我凭什么给你买龙!罗!兰!柯!林!斯”

尖叫声划过树林。

梦境开始不安地抖动起来。

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

人的轮廓,树叶的脉络。

以及。

那对儿粉色的,亮晶晶的眼睛。

“早安,露露。”

让鲁伯特恨不得给上几圈的那张脸,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弯腰行了个礼,指著不远处垒满尸体的小山坡。

“我该让你亲手报仇的,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一西奥多还困在梦里。

或许,等回到现醒时世界——”

鲁伯特狠狠瞪他一眼,推开他径直往碎开的梦境壁垒去。

蠢货。

“我可没非让你来救我,柯林斯。哪怕你不来,再用不了几次,我自己也能”

你认为我的父亲,哥哥,姐姐——

会让个害了我的人好好活著?

蠢货——

还要我给他买龙——

我怎么会有个这样的朋友?

愚蠢。

坦白说,罗兰不清楚鲁伯特和西奥多之间发生了什么一西奥多的另一个绝望”涉及到了“玫瑰”,很遗憾,他本人对玫瑰过敏。

当鲁伯特把西奥多唤醒后,两个人都默契的对梦境中所发生的缄口不言:哪怕罗兰用鲁伯特的秘密威胁她。

“我可以问西奥多。他欠我一条命。”

罗兰眨了眨眼。

漫捲的白色碎屑像世界的伤痕般被狂风捲成一股不规则的形状。太阳炸成了无数颗星火,向著大地发起俯衝。

泥路与砖屋仿佛蠕动的肠节—哪怕並非真正的末日,这景象也足够嚇人了。

梦境无法永远持续,仪式也一样。

龙的灵魂並非无穷无尽。

“他也欠我一条命。西诺,如果你敢——”鲁伯特朝他挥了挥拳一看得出来,这个唤醒”过程显然让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罗兰越来越好奇了。

“柯林斯先生,我认为一条龙的灵魂,是绝对没有办法在现实中对抗仪式者的。否则,它不该大费周章,將我们扯进梦里——”

西奥多面色严肃地朝著罗兰提高声调(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岔开话题):“它想让我们自己毁灭自己——”

砖块像纸片一样被颶风掀飞。

大地震颤。

“我们正在甦醒”,柯林斯先生——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摇摇欲坠了——”

西奥多抓紧了鲁伯特的手臂。

女孩那顶宽沿软膜被风暴吹得一转眼没了踪影,纯白色的髮丝拢也拢不住。

西奥多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教导一位审判庭的执行官如何作战”。

他只告诉罗兰,作为一个掌握了特殊秘术的、能够潜入梦境、影响心灵的仪式者,他比在场的两位都要率先察觉到躯体与灵魂之间的不稳定”。

也就是说,他们离开的时间很近了。

罗兰当然清楚西奥多的本事,对方那个连他都没有办法掌握的秘术——但话又说回来。

这样的西奥多,不该是最先甦醒”的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继而激活心锚挣脱梦境的人——吗?

暴风中,用宽阔肩膀和手臂搂紧女孩的金髮男人与罗兰对视了。

只有半秒钟。

他下意识避开了罗兰的视线,紧了紧鲁伯特的肩膀。

很快,两个人消失在风中。

只留下了一块继续破碎的世界,一个仰头望著流星火雨的黑髮男人。

“哭声为谜题,鲜血是答案。”

“我启蒙了一个意识,它稳定如一。”

“破坏,转化,塑造。”

“於荒谬之事阴影里丰盛。”

“灵魂茁壮,骨皮生光。”

罗兰张开臂膀,热情地迎接一千个夕阳。

“终於!”

“我看到了!”

“它的襤褸和璀璨——”

拉长烈焰的星群宛如一根根不停炸开的金色蛛网,让瞳孔流出赤红色的脓汁。

“扳手——不,或许我更该称呼你——”

罗兰迎著烈焰轻语。

“伊尔鐸辛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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