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出口惊魂,金修善人;【壶天】质变,清点收穫!(万更x6)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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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出口惊魂,金修善人;【壶天】质变,清点收穫!(万更x6)

“什么?!【甲子秘境】竟然崩塌了?!”

“天啊!六十年一开的秘境,从未听说过会提前崩塌啊!”

“难怪此次【紫极宗】、【极南宫】、两大世家如此兴师动眾,莫非他们早就知道会有变故?”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了!这等秘境崩溃之景,恐怕五百年、甚至近千年难遇!”

眾修的议论声、惊呼声四起,江畔的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嘈杂不堪。

此时,林长珩悄然更换了服饰,也混在逃出的人群中,自身气息因耗费不少而虚浮,並狠心给自己身上来了几道不轻不重的伤势,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的伤者之一。

他从秘境出入口中遁出时,能清晰感觉到四道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从自己身上迅速扫过。

好在他的伤势是真的,气息萎靡,混在一群惊惶的伤者中並不起眼,倒没有引来什么特別的窥视或停留。

但让他心中一沉的是,这群逃出来的修士,或许是惊魂未定,或许是受伤颇重,或许是碍於四位真人在场,竟没有一个立刻远遁离去!

都停留在江岸之上、半空之中,或服丹疗伤,或心有余悸地与相识之人低语,或茫然四顾。

此时,也有不少在外等待者,大多数都是各大商会之人,或有资源採购寻求的个体,上前寻找可能有收穫的修士攀谈,询问採购之事。

这让林长珩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刻若独自离开,反而显得突兀,很可能被那两位真丹修士著重关注。

他心中忐忑,但表面上依旧沉著,和其他修士一般,寻了一处相对人少的江面礁石落下,开始“嗑药打坐”恢復,但双眸之中却神光暗藏,一直在陆续出来的修士身上快速扫视!

他在找一个人一那个雷法金修!

此人实力强横,保命手段眾多,多半也没死,很可能混在人群里!

毕竟【小挪移符】再强,也不可能將其从秘境之中挪移到他处,多半还是在秘境之中。

还是得出来!

不过,林长倒也颇为佩服此人,因为这【小挪移符】的挪移位置不定,只是可以大致的选择方向。

除非此人早就有此预判,提前踩点,確定了某片区域没有空间裂缝、上古阵法禁制的风险,不然在【甲子秘境】之中使用此符,当真是头铁不怕死的。

但话又说回来,当初地下空间的通道出口被意外出现的林长珩堵住,如果此人不用【小挪移符】,恐怕还真的成了瓮中之鱉了,早晚得和璇璣真人拼过一场,死亡概率不小。

所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诚不我欺————意外永远可能在路上。

这也是林长一直在尽力规避的。

对於此时的林长珩而言,只要对方还在,自己也算有了一个“志同道合”、

同病相怜的修士了。

毕竟,前不久地下空间的案子,是两人一同犯下。

可以帮自己分担不少压力。

但他却不知道,两个大宗门的弟子,对方也同样杀鸡屠狗般杀了不少。

真是“秘境中的另一个我”了。

“轰轰轰——!!!”

就在这时,江心那秘境出口传来的空间波动陡然变得更加剧烈、恐怖。

光门剧烈扭曲,甚至开始出现片片崩解的跡象,仿佛另一端的秘境正在加速走向毁灭。

类似於雪崩的加速之效。

这等背景情况下,两宗的真丹修士都直接暂忘了赌约之事,各怀心思。

云鹤真人眸光转动,一边竭力维持出口稳定,一边心中嘀咕,下意识地去往好处想:“未免太下血本了吧?演得太过逼真了————璇璣师妹大可不必这么稳健的,够了、够了啊!这样的崩塌”,就是知道底细的我,都难免相信,可日后重建秘境,耗费的时间精力,也势必让人头疼的————”

而此时,凌风真人已无暇他顾,维护门户的他正暗中向几名陆续出来的极南宫核心弟子急促传音。

询问內部更详细的变故,尤其是核心区域的异动,以及史姓修士身死的具体情况。

突然,一名新出来不久,伤势颇重、气息奄奄、被人搀扶的极南宫筑基后期修士,在收到凌风真人传音询问时,有气无力著回稟道:“师————师伯————弟子在核心区边缘,恰好回眸,远远瞥见————史师兄似乎是被一道————极其突然、迅猛的·法箭矢从.面袭杀————那雷光,很————很特別!也强的离谱——————远远看去都让人心惊肉跳————”

雷法!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凌风真人本就压抑的怒火与怀疑!

史家子弟是被雷法所杀?

那范围就直接缩小了,进入秘境的雷法修士,又能有几人呢?

脸色冰寒如万载玄冰的凌风真人当即有了目標,顿时找到了向【苍木真人】

交代的法子,便是交出凶手————

那將现的关係裂痕还有修復的可能!

“嗡!”

於是,凌风真人不再询问,直接弹指向身前空中射出一道精纯的紫霄雷气,赫然是从某根【紫霄雷纹竹】上炼化而来。

这道雷气並未攻击任何人,而是悬浮於江畔眾修头顶的高空,如同一个独特的雷法信標。

“这是什么————”

此雷气在眾修头顶成团跳跃,威能绽放,电光映照在眾人脸上,让他们纷纷色变,脚步不由杂乱后退,不知道这位极南宫真人要做些什么。

担心、恐惧、愤怒————各种情绪滋生,却不敢言说。

凌风真人不管不顾,只是自顾自地双手掐动一个极其玄奥复杂的法诀,周身法力隱隱,直接对著雷气团激射而出。

“嗡嗡嗡————”

下一瞬,雷气团开始扭曲变异。

林长珩混在人群中,悄然倒退到眾人后方,一个不对劲就准备直接遁走。

但並不妨碍他此时和眾人一般抬头看去,眸光连闪,脸含惊色。

心中也在猜测凌风真人此举的用意。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凌风真君竟是在以这【紫霄雷气】为引,感应、追溯在场所有修士身上的雷法气息和痕跡!

以雷寻雷!

此法乃【极南宫】秘传,对雷法波动极为敏感,尤其擅长甄別不同源流的雷霆之力。

因为眾目睽睽之下,那悬浮的紫霄雷气微微一颤,如同受到吸引般,其气机隱隱指向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身著灰色旧袍、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正低头装作调息的修士,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此人,正是那雷法金修!

被莫名其妙地揪了出来。

他確实没死,凭藉著【小挪移符】和强悍的修为,在秘境崩溃前混入人群,逃了出来,极力隱藏。

“找到你了!”

凌风真人眼中杀机爆闪,锁定了那个看似毫无存在感的灰袍修士。

“踏!踏!踏踏踏————”

与此同时,一眾修士纷纷朝四周退开,让出了位置来,显然是生怕有人“遭雷劈”波及到了自己。

那灰袍修士心中警兆狂鸣,知道藏不住了,心念电闪,暗骂一声:“去你奶奶的!老子在地下空间被那疯女人,还有那个阴险的黑衣贼廝弄得重伤,法力损耗过多,身体受损就算了,怎么又让【极南宫】的修士点炮了?莫非是老子之前杀那几人时,不小心被人窥见了,还是怎地暴露了?”

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辩解或求饶无用,面对盛怒的真丹中期修士,唯有一逃!

“轰——!”

他不再隱藏,周身刺目的紫色雷光猛然爆发,气势瞬间从“不存在”攀升至筑基巔峰的极致,甚至带著一股惨烈的搏命之意!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电光,朝著远离江心、人群稀疏的方向亡命而逃!

赫然是【雷遁】!

“还想走?!给我留下!”

凌风真人冷笑一声,真丹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许多筑基修士几乎窒息,只见他並指如剑,对著那逃遁的雷光凌空一点!

“嗤啦——!”

先前的那团【紫霄雷气】再度一变,便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紫色雷矛瞬间成型,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与毁灭,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了雷遁的金修,朝著其后心狠狠刺去!

这一击,蕴含了凌风真人的怒火与杀意,威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有概率秒杀寻常真丹初期修士!

雷法金修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威胁,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他此刻状態太差,根本躲不开这锁定的一击!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猛地反手一挥—

一张暗金色、已然灵光黯淡大半的符籙被他拋出,正是那枚曾威慑並给了璇璣真人一击的【金丹符宝】!

符宝化形,化作一柄缩小了许多、却依旧威势惊人,仿佛能撼天动地威能的恐怖巨锤虚影,硬生生砸向那道追来的紫色雷矛!

“鐺—!!!!”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高空炸开!

黑气雷光四溅,能量风暴席捲!

巨锤虚影与雷矛同时湮灭!

凌风真人含怒一击,竟被这灵光黯淡的【金丹符宝】勉强挡下!

但雷法金修也付出了代价,符宝彻底报废,直接化为灰烬飘落,他本人更是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大口喷血,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遁光都为之一滯。

“咦?果然有猫腻!不过筑基巔峰修为,竟能挡我一击?虽然手捏金丹符宝,能做到这一点,也算不错了!不过————”

“还是得死!”

凌风真人见状,更是確认此人就是凶手,杀心更炽。

他不再留手,袖袍一展,一柄通体紫电缠绕的长刀法宝已然握在手中,刀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紫色匹练,带著碾压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重伤的雷法金修当头劈下!

这一刀,已然动用了法宝本体,是【紫霄雷纹竹】炼製,威能远超之前!

眼看就要被一斩两半!

突然!

“嗡~”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空间波动,突然自那雷法金修袖中传出!

原来,在方才使出金丹符宝抵挡雷矛的同时,他另一只手中已然再度激发了一张不久前才用过的保命底牌,【小挪移符】!

竟然是第二张【小挪移符】!

藏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的林长珩自然察觉到了,心中惊讶无比。

此人身家可能比他都要富裕的!

只是此人的珍宝似乎都落在了各种罕见符籙之上了。

此时回想,原来【小挪移符】激发需要短暂时间,他方才的抵挡正是为了爭取这片刻。

紫色刀光劈落的瞬间,雷法金修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透明,隨即如同泡沫般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涟漪!

“轰!”

刀光斩过空处,將下方江面劈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深沟壑,江水久久不能合拢。

开山断江,举手投足,真丹之威若此。

“挪移类符籙?!”

凌风真人面色铁青,神识疯狂扫过方圆二干余里,却再也捕捉不到对方丝毫气息,显然那挪移符品阶不低,传送距离颇远。

“该死!竟然让他跑了!”

他浑身煞气逼人,不仅仇没报,还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溜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实际上,雷法金修在挪移的最后瞬间,心中也只剩下无尽的憋屈与怒火:“倒霉!真他娘的倒霉!老子纵横金国宋地多年,从未吃过这般大亏,一次轻鬆横推的普通秘境,竟浪费了老子从古洞府中辛辛苦苦得来的两张保命用的【小挪移符】!”

“紫极宗的疯婆娘、阴险的黑衣贼廝、还有这极南宫的持刀老狗————你们都给老子等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怨念之中,空间波动彻底吞没了他。

但仍有声嘶力竭的惨笑之声传了出来。

“这就是【极南宫】!秘境之中,门人伺机夺宝不成,便由秘境之外真人出手报復,无理无由肆意击杀我等小修,当真配合得当、妙不可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祝诸君————好运!”

裹著最后的法力,隆隆响彻,直衝云霄。

凌风真人的含怒出手、雷法金修挪移逃走的衝击性一幕,恰好惊醒了在场许多惊魂未定的修士。

再加上雷法金修的泣血之言,和这些宗门修士的惯有行径,眾人面面相覷,脸色明显不对劲起来。

一方面,真丹修士的“无端”怒火与恐怖威能,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

在真丹修士面前,有什么道理可讲?对方杀人,你在自己墓碑上刻个“对方全责”又有何用?

另一方面,一颗怀疑的种子被种下,迅速生根发芽,而修士都是趋利避害的“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顿时,数十道遁光如同受惊的鸟群,四散而逃,朝著不同方向仓惶遁去!

场面一度混乱。

“好胆!”

凌风真人当即脸色一沉,很多极南宫弟子也对“詆毁”愤懣不已,这让很多纠结未走的修士心中一凛,大感不妙,也下了决心、纷纷拔腿就遁走。

选择了从眾!

有时候,从眾也是一种安全感!

林长珩见状,心中暗叫一声:“妙极!”

他毫不犹豫,趁著这混乱的掩护,身形一晃,直接土遁而走。

虽然不是前几个逃遁的,却是速度最快的一批,先跟著眾修不冒头地遁了一段距离,在十余里后,才骤然加速,反而超过了最先逃离的修士。

跑得最快、最远!

倏忽远去!

“该死!”

莫名的黑锅被那灰衣雷修扣在自己头上,詆毁了自家宗门的声名,凌风真人下意识就要出手抹杀几个、一泄怒火,但抬起的手很快再度放下。

理智仍然占据上风,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出手,杀不尽这些人,就更加坐实了那雷修贼人所言,传扬出去,更加有损自己和宗门之声名!

“不可入了对方的圈套!”

如此一来,心中更是憋闷,他凌风突破结丹以来,何时如此道心不畅过?

同时,他注意到,云鹤真人的眸光也看了过来,眼睛微闪的,似乎在期待他出手。

“这老贼!”

凌风真人如何不知道云鹤这廝的计划,一旦他强行出手,对方肯定会出手拦截,说不定还准备好了冠冕堂皇之语,来落他的脸面。

让他进退两难,道心不通畅、里外不是人。

毕竟,当初【极南宫】强逼【紫极宗】开放甲子秘境,就是用的为宋地眾修计的旗號,如今翻脸对眾修出手,恰是打脸的好机会。

因此,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意,对眾修的离去,直接听之任之了。

激盪的法力也瞬间消弭。

就在此时,从秘境出来的修士,已经不多了,寥寥数人。

又一道气息萎靡、身上带著明显伤痕、脸色苍白的筑基巔峰纤细身影,从那愈发不稳定的秘境出口中跟蹌衝出。

是一个女修!

此女看起来面容平凡,但若仔细观察,其眉眼轮廓,竟与之前在秘境身后窥视林长珩的女修面容一般无二。

只是此刻衣著脏乱染血,气息也没有任何破绽。

正是幻化了容貌、重新用上古秘术压制了修为的璇璣真人!

她竟然从那近乎崩溃的地下空间,摆脱了最后缠著她的濒死玄龟逃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古宝强横,还是实力所致。

她一出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看到了凌风真人的法力收敛,也看到了云鹤真人。

自然,云鹤真人也一直在等待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等他回到紫极宗人群之中,立即急切地暗中传音:“璇璣师妹,情况如何了?”

璇璣真人面露苦涩,立刻向云鹤真人发出一道极其隱蔽、急促的神念传音,快速交代了地下空间发生的巨变:

千年玄龟未死暴起,金国雷法修士搅局,源核最终玄龟临死反击下彻底碎裂、导致秘境崩塌等关键信息!

如果林长珩能听到这传音,定然会一愣,竟然没有提到他!

这是何等稀奇之事?

但他纵然百思不得其解,也不会认为是自己人格魅力一抖,几为仇敌的结丹女修便会替他遮掩————

到底是为何?让璇璣真人心甘情愿如此?

“什么?【甲子秘境】崩塌是真?源核碎了?!”

正在“努力”维持出口的云鹤真人,接到这道传音的瞬间,心中犹如被万道雷霆劈中!

脸上那偽装的“凝重”彻底僵住,转而化为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骇、茫然与震怒。

他两百四十年的期盼、宗门的宏图大业————竟然是一场空?!不仅空,还引发了秘境崩溃,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和变数!

“璇璣误我?!不————是那古籍有误?隱藏了关键信息,【秘境源核】並非秘境钥匙”,而是秘境中枢!一旦受损,竟然失去的不是掌控机会,而是整个秘境?”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爆炸,让他几乎心神失守。

但璇璣真人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一愣,连声传音问道:“师妹说的可是真的?那秘境崩塌,反而令源核石柱之下,另有一石盒现世?”

“自然不敢欺瞒师兄。”

璇璣真人反而显得从容、镇静了许多,不见杀龟之时的疯狂暴戾。

“可知为何物?”

“难以打开,暂且不知。”

“也好,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秘境既毁,便希望其中之物,可以略微弥补我等二百四十年的付出吧————”

云鹤真人很快接受了事实,传音嘆道。

就在此时,突然“轰”的一声,江心的秘境门户之內,传来了惊人的震爆之声。

不亚於天崩地裂。

滚滚威能传出,江岸都因此裂开,宛若大裂谷,江水倒灌而入,惊人无比。

门户通道也在咔咔裂开,空间裂缝吞吐,再也无法维持。

“秘境彻底毁了,门户也崩,我等快撤,不然恐遭空间乱流波及!”

孙家老祖疾呼一声,率先撤回维持门户的法力,裹著身侧两个族人,直接挪移遁走。

“咻咻咻!”

其他三个真人,同意了这一点,纷纷頷首,撤去法力,也裹著各家修士直接遁离。

“轰隆隆————”

那本就濒临崩溃的门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炸裂开来!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將周围数百丈的江面搅得天翻地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漩涡!

门户碎裂,比正常关闭要早了太多。此刻,秘境之內若还有未能及时逃出的修士,即便侥倖在崩塌中存活,也绝无可能再穿过这彻底毁灭的门户了,註定湮灭於虚空。

没多久,隨著门户的彻底消失,江心那处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坐標彻底湮灭,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六十年一现的甲子秘境。

至此,世间再无甲子秘境!

远处高空,几位真人望著那逐渐平息的毁灭漩涡,心中皆是一阵复杂感慨。

“云鹤道兄。”

凌风真人率先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脸色略显阴鬱的云鹤真人,“秘境已毁,赌约之事,也该履行了吧?”

他虽也因史家弟子陨落和雷修逃脱而恼火,但赌约关乎【月华凝露】,颇为重要。

“————合该如此。”云鹤真人心中有事,也只好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应道。

凌风真人自然看出了云鹤真人心绪不佳,只当是对方弟子折损惨重,加上秘境崩溃,心中阴鬱,並未多想。

很快,在两宗真人的主持下,倖存的两宗弟子被召集到一处相对平静的云团之上。按照赌约,需清点双方弟子从秘境中带出的“收穫”,以质与量综合评判。

紫极宗与极南宫的弟子们,虽然惊魂未定,但在真人注视下,还是纷纷上前,將自己在秘境中获取的、最为珍贵的那些天材地宝、灵药矿石、妖兽材料等取出。

这些物品刚离开秘境不久,其上还縈绕著独特而浓烈的秘境气息,在结丹修士的神识感知下清晰可辨,绝难作假。

凌风真人与云鹤真人,以及作为见证的孙、宋两位假丹,开始仔细清点、评估。

就在这边忙碌清点、气氛略显肃穆之际,林长珩早已逃之夭夭,一口气遁出了五十余里,彻底脱离了真丹修士神识覆盖范围的双倍之远!

直到此时,他才敢稍稍放缓速度,放出灵舟,从容操控遁走。

“这一次,倒算是那雷法金修帮”了我一次。”

林长珩脱离潜在危险,心中暗忖。

若非那傢伙吸引了凌风真人的绝大部分怒火和注意力,製造了混乱,驱动了眾修的遁走,不然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特別是拖到璇璣真人出现,跟云鹤真人通报,再惹来一位真丹修士的含怒注视,那才叫真的危险。

“此子当真大好人是也!这份情”,林某记下了,下次若再有缘碰面,杀他之时,或许可以————下手轻那么一点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此人既是结仇的强敌,又已知晓自己部分手段,自然要斩草除根为好!

就在此时,林长珩忽然眉头微挑,神识感应到身后极远处,有一道气息隱晦、却明显锁定著自己这个方向的遁光,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

“呵————还真有不开眼的,把我当成了伤重可欺的软柿子?”

林长珩无奈一笑,眼中寒意渐起。

他方才刻意压制了部分恢復力,装作气息虚浮、伤势不轻的模样,为了符合“秘境逃生者”的人设,避免真丹真人窥视,结果却引来了其它不知死活之人。

心念一动,放开对肉身恢復力和【自愈异法】的限制,只见他体表那些看似狰狞的伤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消散!

不过数息功夫,除了衣袍略有破损、气息因长途遁行稍显波动外,整个人已然恢復了近乎无伤的状態,眼神锐利,体魄强横。

而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名追踪者是个面容阴的筑基后期散修,他在混乱中注意到了林长珩“虚弱”的遁光,又见其独自逃向偏僻方向,贪念顿起,便偷偷跟了上来。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搜寻前方“猎物”的踪跡,心中盘算著如何下手。

——

“这位道友,可是在找在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阴修士心中骇然一惊!神识瞬间疯狂扫向四周,却空空如也,根本察觉不到说话人的位置!

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隨即,他感觉自己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开始旋转、下坠,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以及一道缓缓收剑的模糊青衫身影。

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

林长珩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熟练地处理了尸身,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入掌心。

“不自量力,非要赠宝。”

他摇了摇头,將储物袋收起,身形再次融入高空云层之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无踪。

接下来的时间。

林长再度向【玄冰谷】辖域借道,就算多耗费了些许时间,为了安全,也是值得的。

这一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一艘凡俗楼船在宽广无边的水脉中航行。

二楼的上舱房之中,一道身影在软榻上盘膝而坐。

他的面容庄严,一动未动,好似在入定。

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然沉到了丹田之中,那粒曾產生过剧烈波动、微小不及米粒的空间奇点,此时已经没了动静,沉寂了,和先前一般无二。

但透过奇点,却可以发现几乎开闢乾坤、改天换地的变化。

【壶天福地】已经截然不同了。

相比於之前,【壶天福地】方圆不过三丈,上下也各有三丈的空间,略显逼仄,此时已经豁然开朗。

变得开阔无比了。

起码有————

林长珩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迅速扫过这片属於他的“福地”,很快得出了结论,近乎方圆百丈的范围!

这个面积,相比之前,直接拓宽了一千一百多倍。

其上下高度、深度,同样等比例拉宽。

也接近百丈!

这使得整体空间体积,比之前暴涨了数千倍不止!

“而这还只是短暂地汲取了所谓的空间本源啊,时间並不长,奇点尚弱,汲取的能力也有限,但变化都如此之大了,如果真的能將那【秘境源核】整个儿吞噬殆尽,哪怕存在损耗,也可以復刻一个略小的微缩版【甲子秘境】吧?”

林长珩嘖嘖称奇,满足之余,也有著可惜。

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不过,除了空间体积、面积的变化,这【壶天福地】空间不再是一片单调、

简单之地。

天空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仿佛晨曦初现般的淡金色光泽,不再是完全的人造光感,而是隱隱有了一种“天”的雏形。

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那光芒温和而均匀,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地明显更为坚实,呈现出一种肥沃的深褐色,仿佛蕴含了养分在其中。

原本被移植进来的那些灵药灵植所在的区域,依旧没有变化。

空间的增幅,不是强行拉扯变大,而是在原来的外围——扩张。

类似於“填海造陆”的感觉,只不过是向“虚无”扩张。

林长珩先前还有所担忧,灵药田会被破坏,此时一番细致检查之后,发现灵田中的土壤更加灵气盎然、肥力更厚,那些灵植宝药在其中生机勃勃,长势比先前更好。

是【壶天神通】真意的整体蜕变带来。

他这才放下心来。

在灵田颇远处,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了一片低矮而秀丽的丘陵,约莫十数丈高,绵延数十丈。

日后可以在其上种下一些嫩绿的、多样化的灵性小草和低矮灌木,增添生机之感。

丘陵脚下,则自然凹陷,匯聚了一洼清澈见底、蕴含著微弱灵气的泉水,形成一个小池塘,池边有湿润的泥土。

但林长珩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很快就想起,缺的是鱼虾之类和水生、喜湿的植物。

“往后也可一併补上。”

空间的边缘地带,不再是清晰可感的壁垒,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而稳固的灰濛濛雾气,仿佛空间的胎膜,不断缓缓流转,將这片空间与虚无隔绝。

林长珩一番琢磨之后,认为这可能是从【甲子秘境】汲取来的某种物质,进行的演化。

至於灵气层面。

林长珩也发现,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浓郁了不少,具体並不可考!

灵气精纯而温和,那种自身的微弱循环与滋生能力也得到了增强。

但最主要的变化,还是需要通过增添更强的灵脉来实现。

这一点,林长珩早有准备。

实际上,在林长珩最初的想法之中,【甲子秘境】的灵脉就不是予取予求吗?

但在实操之中,却发现这纯属一厢情愿。

那些灵脉都被某种上古阵法、禁制,死死锁住。

根本抽不动半分。

想来是上古修士做了相应的布置,甚至可能——.那些秘境灵脉都是他们从某些地方拘来埋入,自然得防一手同行了。

“方圆百丈——————地力肥厚,光感自生,丘陵初现,灵泉匯聚————灵气循环得到加强————”

喃喃自语,林长珩心中激盪不已。

单凭这个收穫,这次秘境当真没有去错!

林长珩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稳固性得到了质的飞跃,之前虽能储物纳灵,但总有一种单薄感,如今却仿佛真正在虚无中扎下了根,有了坚实的“地基”和自身缓慢成长的潜力。

那【秘境源核】碎裂时逸散的、被奇点吸收的微弱空间本源,显然是促成这一切的关键催化剂!

而有了如此广阔而稳固的空间,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可以扩大灵田,移植更多、更珍贵的灵药;

可以隨身容纳三只灵兽,先前未免太过拥挤了,甚至尝试培育新的特殊灵兽,譬如那两只【玄火灵犀】幼兽,此刻正在丘陵旁的一片空地上好奇地探索;

可以存放海量物资而不用担心空间不足;

可以做更多安葬修士的善事————

有朝一日,未必不能灵矿自孕、灵材自成、灵药自生————成为独属於自己的【甲子秘境】般的存在。

“妙极、妙极!”

林长珩退出內视,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当下伸手在【壶天福地】穹顶一摘。

数个储物袋掉落而“出”,落到了林长珩的手中。

此时的壶天穹顶边缘一圈,已经变成了林长珩的储物之所,统统悬在其上,颇为方便好用,如今空间百丈,更是够大了。

如若不是林长珩身上不掛著储物袋,会显得有些反常,不然这种落后之物,林长珩是不会再用的。

空间不够,掛在腰间也显得累赘,取物也不如【壶天福地】快捷、便利、迅速。

但为了“泯然眾人”,还是得照旧,不过放的都是一些低价值之物罢了。

【紫极宗】的筑基后期执事金展棠、【极南宫】的两个钓鱼修士和那个盗取【玄火灵犀】群修士的储物袋,早就拆开了。

林长珩获得了四样珍贵之物:

一块起码可炼两柄剑胎的【太初建木】碎屑;

一门高级幻隱术法《蜃楼幻隱诀》;

一种可以侵蚀神识的剧毒之物【鴆神雾】;

一株五百年份的犀兽伴生【赤玉剑兰】。

不过,因为都是筑基后期中的初入或较弱者,身上並没有什么关於结丹之物。

但杂七杂八之外,还是有著不少,也价值不菲。

但没有来得及拆开的,还有不少。

譬如击杀【玄火灵犀】群时,隨手击杀心怀不轨者,得到的三个储物袋。

林长珩就不曾打开,此番一探,除了灵石、材料、灵草等常规之物,以及二阶上品灵器等可卖二手的高价值之物,竟然还发现了两种三阶的【归真丹】辅药。

对此,林长珩呵呵一笑,自然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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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要么炼製成丹,要么以物易物,都极为好用。

完全不缺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