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五雷八卦天师符
”公孙公子，多年不见，你如今风采更盛往昔啊！”
与段城隍见过礼，羽太师又飘落到地面，眼神复杂地看著身材魁梧了许多、
面相粗獷苍老了许多的公孙无咎。
在西鲁见到段玉函，完全在意料之內。只不过见面的地点与情景，有点特殊。
甚至遇到莽和尚，羽太师有点意外，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廝曾经当过“第三代·西八仙”，本来就与西鲁等国关係紧密，出现在灭妖战场上也算合理。
遇到公孙无咎，却让羽太师大吃一惊......当然，如果在西鲁首都晋阳，见到他喝花酒，或者骑著马，醉醺醺在街上悠閒游盪，也不算意外。
这会儿他成了一位铁血將军，身上兵凶煞气浓郁得成了一套无形有质的“內甲”，甚至左臂还断掉了一截，换成了铁手，脸上七八道不知什么东西划拉出来的疤痕，眼里儘是沧桑与坚毅。
反差太大了。
“哈哈，让太师见笑了。”公孙无咎神色坦荡，笑声爽朗，没有一丝扭捏，“在军阵待了十几年，终於把自己弄成了个大老粗。”
羽太师笑道：“大老粗的將军，总比白嫖花酒的浪荡公子哥儿要好。”
这下公孙无咎有点尷尬了，支吾著道：“非是白嫖，只是没有打赏而已，该付的钱我可没少付。”
羽太师环顾周围，除了莽和尚外，还有好几个熟面孔。
都是当年跟隨公孙无咎的隨从。
“老邹，与你家公子比，你的变化很小呀！”
“老邹”名叫邹文，曾经是公孙无咎的管家，如今担任公孙將军的副將。
除了身上多了一套鎧甲，几乎没啥变化。依旧身形瘦高，脸颊乾巴巴，却有一种上邦贵人的仪度。
“太师竟然还记得我，荣幸之至！”他有点惊讶，也非常高兴。
“十几年，说短不算短，说长也不算长。”
羽太师又与其他几位將军打了招呼。
主要是他们激动地上前行礼问候，她则微笑回应。
寒暄结束，羽太师道：“我这次来西沙域，主要目的就是找你们大秦靖妖军”。
具体情况，等我们回去后再详谈。
现在先把那啥子黑虎岭八大圣”的收尾处理好。
段老叔、公孙將军，你们是熟手，你们来主持。”
段玉函问道：“另外七大妖圣，都是太师击杀的吗？又或者，太师此番返回西沙域，还带了几位同伴？被斩杀的妖圣，最远间隔一千多里呢！”
他终究没喊小羽名字，或者更亲近的“小羽”。
一来他在十多年前，就对小羽十分敬重並感恩。当年就敬称“小姐”，如今更不会丟掉礼节。
二来此处非他们二人独处，哪怕他真的要喊她名字，也不会当眾喊。
羽太师也没在称谓问题上纠结，她三分得意七分唏嘘感慨地说：“在神州，我的敌人起步就是金仙大能，有时甚至与大罗金仙较量。
面对他们，有时我用尽全力，也奈何不了他们。多数时候都是主动避战。
今次回到西沙域，仿佛一个百战宿將回到了家乡的村庄，面对一群青皮无赖。
区区八个妖仙，我压根不用来回奔波，忙碌疾驰千里援救八方。
我只站在原地挥剑八下......嘿嘿，你们知道什么叫剑灵境界不？
剑气剑意剑招融为一体，有了灵魂，仿佛活人。”
也不怪羽太师忍不住要装个逼，她实在是在神州憋久了。
剑灵境界牛掰不？
剑招化灵，能带著主人的意志，主动且灵活地攻击敌人。
如果没找到敌人，灵化的剑招甚至能独自存在几十、几百年，而力量没有衰减，灵性不减反增，甚至可能变成个脱离主人掌控的“精怪”。
奈何这种精妙的招数在中原之地，几乎无用武之地。
反王、扶龙庭的普通仙人，她不屑杀，杀了沾染罪业与因果，划不来。
与她敌对的仙人，如今低於金仙，她都记不住名字。
可別说金仙大能，即便面对面与天仙斗法，只要她没用出紫府推演的灭杀技法，只用剑招，天仙也能与她乒桌球乓打好一会儿。
来到了西沙域，面对“低级妖精”，剑灵境界的招数，成了大杀器。
砍瓜切菜的感觉真爽。
砍瓜切菜后，没有能够影响天地大劫的因果业力加身，反而收穫不少功德，更爽了。
砍瓜切菜，轻鬆解决敌人后，还能在老朋友面前显圣，装个小逼，爽透了。
“原来如此！”
段玉函、公孙无咎等人的確被她装到了，都一脸惊嘆与敬畏。
不过，他们並没对剑灵境界这一说法產生迷茫或疑惑。
因为边上的戮金公也是剑灵境界的老牌剑仙，还多次当眾展示剑灵的强大......至少在与羽太师的剑法对比前，十分强大，让他们大开眼界、嘆为观止。
“既然太师一直在附近，刚刚逃走的虎妖，应该也被拿下了吧？”段城隍问道。
“这不就是它？”羽太师摊开右手，掌心有一团苹果大的火焰，有个小小的黑虎在里面挣扎哀嚎。
眾人耳朵听不到声音，灵魂却隱约有所感应。
戮金公怔了怔，心中若有所悟。羽太师动手利索、狠辣，却並非毫无城府地猛衝莽干。她必定是打算拷问虎妖，弄清楚“黑虎岭八圣”的来歷与背景。
段城隍喜道：“就是它！如今黑虎岭八妖全部落网，西沙域诸国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啊！”
接著他又抬头看向羽太师，问道：“接下来对八妖尸体的拆解与分割，太师可有什么要求？”
“你们隨意，不用考虑我。”羽太师道。
段城隍与公孙无咎商量片刻，八妖尸被一分为三，精华部分由靖妖军取走，尸体所在地的守备营取走余下血肉中的一半，剩下的才分给当地百姓。
此时的靖妖军，已经不止是西渡而来的秦人。其中还有大批从三十六国招募的精锐將士与武林豪杰。
前年段桂生代表靖妖军，前往咸阳找朝廷求援时，羽太师还给出特別批示，允许靖妖军向西沙域的人族传授“仙武法相”境界的人仙武道。
要知道莽和尚之前曾是西八仙的一员，是铁桿“反秦义士”。如今却加入了靖妖军，难道是为了“人族大义”？
或许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可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从秦人手中拿到更高境界的仙武秘法。
羽太师在嘉鸿府停留了半日，与公孙无咎等將军吃了一顿“黑虎宴”，就跟隨段城隍、戮金公返回了鲁国都城晋阳。
到了晋阳，羽太师又將戮金公等“大秦武天师”扔在一边，独自去了晋阳城隍司。
“老叔使用的应该是西蜀李家的五雷八卦天师符吧？
没想到千手盗圣偷到天师符后，竟捨得將它交给你。鲁国人的气量与胸襟，出乎我意料。”
小羽在段城隍的神域中逛了一圈，位格与西蜀都城隍差不多，体量却大了不少。
段城隍表情有点不自然，道：“的確是李家的八卦天师符。这些年李家也从来没放弃从我手中夺回天师符。
有一次，西蜀李家有位名叫李仙芝”的剑仙，还潜入到神域內，差点用古怪的大搬运遁术將我身上的天师符偷走。
后来我便听从戮金公的建议，用他赠送的神州玄门秘术，將天师符炼入神魂中，犹如神道符籙。
不仅威能更强，还无法被偷窃。”
小羽哈哈笑道：“李仙芝的仪容技巧、大搬运遁术，都是我教的呢！
当时我以为八卦天师符会落在西八仙”手里，或者交给西鲁的大贵族。
李仙芝还是太急躁了。
他虽得我传功，修炼起来却特別费力。
如果苦练个四五十年，將大搬运术练到小成，或许真能將天师符从老叔怀里偷走。”
段玉函悄悄鬆了一口气，也笑道：“最初的確是西鲁孔家掌管。我担任西鲁都城隍后，一直不敢忘却你当年对我的叮嘱。
一成为万民供奉的神灵，就要承担保境安民、赏善罚恶之神圣职责。
不然就对不起你赠送的城隍之位。
故而即便没持有八卦天师符，我也会在妖灾、魔灾发生后，立即回应百姓的祈祷，或者当地土地神、县城隍的求救。
人间的英豪与將士，也在捨生忘死地守护家园，我们难免会相遇。
並肩作战的次数多了，他们发现我用神力激发天师符时，能爆发最大威力，还能及时支援西鲁各地，便委託我保管西鲁的天师符”。”
—一羽太师呀，这天师符已经属於西鲁，它不是我的，我只是代为保管。若从我手中丟失，我便是西鲁的罪人了。
羽太师直言道：“你能持有天师符，说明你已凭自身德行，贏得西鲁人的认可。
这就是我对老叔最大的期盼。
现在跟你说起天师符的事儿，是因为你对天师符的使用，依旧存在很大问题。
天师符的真正威能，你开发了不足三成。
你只是用神力激发雷符，自身並未掌握五雷法的要诀。”
別说天师符落在段老叔手中，段老叔还身先士卒，天天拿著它镇妖除魔、救护百姓。
即便是西鲁其他人持有它，甚至將之束之高阁，放在家里当传家宝，她也不会为西蜀李家，去把天师符抢回来。
西蜀李家与三土六国、与西八仙的因果，她懒得掺和。愿意传授李仙芝秘法，也是因为两人的交情，而不是为了夺回天师符这一目的。
现在天师符落到段老叔手中，她甚至察觉到了冥冥中的天意。
李家失德，失去的不仅是蓟河水府的仙缘，还有贏氏从中原其它诸侯国抢来的张天师遗宝。
小羽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闪烁雷光的杏子，递给段玉函道：“这是一枚雷杏，服用后可以自行在灵魂中凝聚雷霆符文。
过去十年来，你天天驭使五雷八卦天师符，对很多雷符应该已经熟悉。
只是熟悉並不等於理解，更不代表真正掌握。
现在雷杏可以凭空为你增长大量雷道感悟。”
段玉函不晓得雷杏之宝贵，还以为就是羽太师从上邦带来的普通仙药。
他感谢了一声，便伸手接过杏子，按照羽太师所教，一边激活神魂中的五雷八卦天师符，一边炼化雷杏。
实话实说，给非《五雷正法》修行者服用雷杏，有些暴殄天物。
按照神霄派过往精打细算的谋划，一枚仙杏最好能培养一名天仙。成不了天仙，也得是顶级的雷法天师。
很显然，既没有天赋（仙骨），又没修炼五雷正法，还是个“死人”的段玉函，不可能將仙杏的力量完全消化吸收......当然，仙杏有两种力量，一种是延寿的长生物质，另一种才是天然的“雷符存储盘”。
段玉函至少能完全消化吸收延寿与不朽的能量，保证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遭遇时光磨损、长生之癌。
而且，她家狗子小强，都服用了一枚雷杏，浪费得更多。
狗子吃了也没帮她提升多少战力，段玉函是真的拼杀在第一线。在他身上投资一分力量，他能用十分力气在保境安民上。
这才是小羽最喜欢帮扶的一类人。
很多时候，她的仙法、仙宝並不是捨不得送出去。是送出去后，难以保证她的力量不被滥用。
大概玄门大仙都是类似的想法。送仙缘、送福运，对他们而言並不困难，確保送出的“善因”能结出“善果”才是最难的。
段玉函已经用十几年的兢兢业业，证明了自己不会滥用力量。
吸收一枚仙杏，需要不短的时间。天赋高的也需要几个月，天赋差的可能折腾好几年。
小羽不可能陪伴段玉函几年，她只是將“五雷將军”留在城隍神域內，教导他“羽氏五雷正法”。
段玉函已经死了，还入了神道，成为“阴神”，肯定无法再凭仙法成仙。
但仙法的本质，是一门能升华生命本质的学问。
他的生命本质已確定，难以更改，学问却可以增加。学问增加带来的术法与神通，能真真实实地增长他的硬实力。
只能说，生命本质升华，仅是构成硬实力的一个要素，两者非一一映射的关係。法宝、神通，对实力的影响更加直接。
对於如今在西鲁充当“妖灾救火队大队长”的段城隍而言，实力就是他最大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