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程不争的神念又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扫过平安城中几处重要的修炼场所与理事之处。
儿子程平安，以及其他几位家族中出色的后辈身影，一一映入“眼帘”。
他们或是在闭关苦修，或是在处理家族事务，或是在演练神通···
一切井然有序，家族正在既定的轨道上稳步发展。
见一切安好，程不争放下心来，并无意此刻现身打扰。
继而他缓缓合拢双眼。
就在眼帘垂落的刹那——
“轰！”
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大的吞噬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静室内，阵法聚拢而来的、甚至从更远处被强行抽取而来的天地灵气，再次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狂潮，疯狂地涌入他的身躯。
他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永无止境地吞纳着八方灵气。
秘境小院重归绝对的寂静
惟有那无声汹涌的灵气狂潮，昭示着此地主人的存在。
就在程不争继续修炼时···
镇海城！
修士协会总部，主殿。
端坐在高台宝座上的程不争法身，低垂的眼眸忽然睁开。
他缓缓抬起右手，虚空一招——
刹那间，一道流光穿透重重殿宇禁制，自殿外激射而来。
那流光快得几乎难以捕捉轨迹，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便稳稳落入程不争掌中。
光芒散去，露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简。
玉质温润，表面隐隐有灵气流转，正中烙印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正是修士协会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标识。
程不争目光落在莲花标志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神色微微一凝。
他屈指轻点玉简，浩瀚如海的神念顷刻间没入其中。
玉简内封存的讯息，如同潮水般涌现在他意识深处。
少顷！
程不争收回神念，玉简在他掌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沉默片刻，眉峰忽然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出奇特的韵律：
“本座尚未腾出手来收拾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你们倒先跳出来了。”
宝座上的身影缓缓后靠，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也罢。
闭关久了，正觉无趣。
既然你们想玩……”
他双目微合，最后一句低语如同叹息般落下：
“但愿这场戏，能精彩些。
莫让本座失望。”
话音落尽，大殿重归寂静。
唯有殿外云海翻涌，长风过处，带起檐角铜铃一声清鸣。
···
真龙海，原玄龟族祖地。
这片曾经被玄龟一族经营数万年的海底圣境，如今已换了主人。
连绵的珊瑚城寨间游弋的不再是墨甲玄龟，而是一队队身披玄黑重甲、獠牙外露的黑灵虎鲨族战士。
海底各处宫殿灯火通明，妖气冲霄，喧哗声、操练声、法器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鼎沸之景。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
位于核心区域的一座宫殿却显得格外冷清。
宫殿占地近百亩，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妖文。
此刻殿门紧闭，四周三里内不见半道妖影。
此处，正是黑灵虎鲨族当代族长——鲨明鸿的闭关之地。
忽然——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自宫殿深处传来。
那震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波动。
下一瞬。
一股超越元婴极限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轰然自宫殿内部爆发！
“轰隆——”
实质般的威压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宫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海水凝固、光线扭曲，
连海底坚硬的玄铁岩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
一股奇异的香气穿透宫殿墙壁、越过重重阵法结界，丝丝缕缕地弥散开来。
那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醇厚，初闻似檀，再品如兰，
细辨之下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初开的道韵。
香气所及，海底游鱼纷纷止游，珊瑚止颤，
连汹涌的暗流都为之平缓。
“什么味道？”
一队正在三里外巡逻的黑甲妖兵同时顿住脚步。
为首的小队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之色：
“好香……这香气，竟让我瓶颈期的修为隐隐松动！”
“我也闻到了！”
“是从族长闭关的宫殿传来的！”
妖兵们议论纷纷，唯有队伍末尾一名身形魁梧、额生独角的中年妖将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香气源头，瞳孔深处倒映出那座宫殿——
以及宫殿上方，隐隐浮现的一尊模糊的巨鲨虚影。
“肉身檀化……传说中的肉身檀化！”
妖将声音发颤，既有恐惧，更有难以抑制的狂喜：
“族长要突破了！
真正的化神妖尊，即将出世！”
他再不犹豫，翻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符，神念疯狂涌入：
“禀诸位族老！
族长闭关处出现‘檀化异香’，威压已超越元婴极限！
疑似……破境在即！”
毕竟！
在妖族中化神妖尊极为罕见，但自古以来有关记载还是流传下不少，或多或少，不知真假的传闻。
更何况黑灵虎鲨族作为巅峰族群，化神妖尊几乎没有断层。
有关化神境的记载自然有不少。
而作为黑灵虎鲨族的元婴妖君，自然有权限查看这些典籍。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顷刻间在黑灵虎鲨族高层掀起惊涛骇浪。
“咻——咻——咻——”
短短十息之内，七道流光自不同方向破水而来，落在那座宫殿三里外的阵法边缘。
光芒散去，现出几道气息深沉的身影。
——正是黑灵虎鲨族当代半尊族老。
为首的大族老身形佝偻，面如枯木，唯有一双眼眸亮如星辰。
他凝视着香气源头，沉声道：
“消息可确认了？”
负责传讯的二族老上前一步，声音压抑着激动：
“千真万确！
巡逻队、镇守卫、包括我等神识探查，皆证实异香源自族长闭关静室。
且威压层次……已非元婴可比！”
“哈哈哈！”
三族老，一名赤发壮汉仰天大笑：
“肉身檀化，灵气自生！
古籍记载果然不假！
族长天纵之资，当年未入化神便能斩杀玄龟族那尊老乌龟，如今厚积薄发，破境乃是水到渠成！”
“不错。”
四族老，一位面容阴柔的黑衣老者接口道，
“族长闭关前曾言，此次冲击化神有七成把握。
如今看来，怕是十成十了。”
“这不是应该的嘛？
之前族长没有突破时，都能一力将我等镇压。”
“所以也不值大惊小怪。”
“···”
“族长突破，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潜力也非我等可比。”
“···”
众族老纷纷点头，脸上皆浮现喜色。
黑灵虎鲨族虽为真龙海巅峰族群，但随着禁忌海大变，再无化神妖尊坐镇。
若是鲨明鸿若能成功突破，整个族群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甚至有望统合内海所有残余势力，再现上古荣光。
“且慢高兴。”
大族老忽然抬手，神色转为凝重：
“诸位可还记得族典中关于突破化神的记载？”
此言一出，众族老脸色微变。
五族老捋了捋长须，缓声道：
“大族老指的是……
‘檀香散尽，百里之内生灵尽殁’？”
“正是。”
大族老望向远处那越来越浓郁的异香，语速加快，
“檀化异香一旦开始扩散，短则十天八日，长则半月便会散尽。
届时波及范围……至少百里！”
“传令！”
大族老猛然转身，声音如雷炸响：
“所有元婴以下族人，即刻撤离至千里外！
临时总部设立的宝库、传承殿、炼丹阁、炼器坊，全部启动移宫大阵，随军后撤！快！”
“呜呜呜——”
低沉厚重的号角声在海底各个角落响起。
无数黑灵虎鲨族战士从营寨、宫殿、修炼洞府中冲出，脸上带着茫然，却在各级妖将的呵斥下迅速集结。
其中一位周身弥漫着金丹境威压的小妖，皱眉道：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撤军？
族老怎么会下达如此奇怪的命令？”
“难道人族打过来了？”
“不清楚！”
旁边的小妖摇了摇头道。
这时，不远处的一位小妖好似想到了什么。
“如今真龙海已被我族一统。
眼下族老奇怪的命令，该不会是准备撤军回归吧！”
“嗯！有道理！”
“不过有一点，倒是想不通。”
“若真是撤军回归，之前不该一点消息没传出。
也不该如此突然。”
“别废话！
族老有令，违者斩！”
“···”
虽然黑灵虎鲨族修士有些奇怪族老的命令，但祂扪也不敢怠慢。
海床震动，身影飞穿！
一座座宫殿、堡垒竟然拔地而起，底部浮现出复杂的阵纹，托着整座建筑缓缓上浮。
数以万计的妖兵驾着妖云、骑着海兽，如同退潮般向远方撤离。
场面恢宏却混乱，不少低阶小妖在拥挤中被踩踏，惨叫声与呵骂声不绝于耳。
“都让开！传承殿先行！”
“炼丹阁的丹炉不能停火！维持阵法，快！”
“左侧第三队，你们往哪挤？路线图没看吗！”
就在这混乱的撤退中，那座孤零零宫殿上方的巨鲨虚影越发凝实。
那异香已浓郁到极致，香气所及，连海底岩石表面都凝结出一层晶莹的香霜。
半刻钟后。
原本喧嚣鼎沸的玄龟祖地，已成一片死寂。
唯有那座孤零零的宫殿，依旧矗立在空旷的海床中央。
就在黑灵虎鲨族撤退到百里开外，继续远离此片海底时···
恐怖无比的吞噬力量，从那座孤零零的宫殿内扩散而出。
千里外···
黑灵虎鲨族临时大营。
一众族老立于一座悬浮宫殿的露台上，遥望祖地方向。
“报！”
一名妖将飞速掠来，单膝跪地：
“所有元婴以下族人已撤至三千里外。
七十二座重要宫殿、宝库已安全转移。
镇守大妖传讯：异香开始变浓！”
大族老瞳孔一缩：“来了。”
话音未落——
“轰！！！”
千百里外，那片死寂的海域猛然一震。
以那座孤零零的宫殿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漩涡凭空生成！
漩涡疯狂旋转，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
海床崩裂，巨石浮空，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呃啊——”
千里之外，无数黑灵虎鲨族战士同时闷哼。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丹田内的妖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逆流，仿佛要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抽离体外！
“运转功法！全力镇压！”
各级妖将嘶声怒吼。
战士们纷纷盘坐，面色惨白地运功抵抗。
饶是如此，仍有数百名筑基期小妖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妖丹竟出现裂痕！
而这，仅仅只是千里外的余波。
与此同时。
此片天地的灵气，也被这浩浩荡荡的吞噬力量勾动。
只见此片海域无数道精纯至极的灵气，化作洪流疯狂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海面上空。
眨眼间。
灵气漏斗也变得越发可怕。
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灵气狂潮。
待那灵气漏斗吸足了灵气，骤然垂落下一道璀璨的灵气光柱，穿过无尽海水，没入那座孤零零的宫殿之内。
虚空，海水···
无尽的灵气蜂拥而来。
不多时！
那座孤零零的宫殿四周，灵气变得极为浓稠。
灵气近乎液化。
但此时那座宫殿如同一尊饕餮般，呼吸之间，便有无量灵气被其吞纳一空。
好似根本无法满足。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
宫殿内弥漫而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可怕。
就连周遭的虚空隐隐也无法承受。
忽然！
无尽海水蓦然震颤了一下。
那幽暗的海水中，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细若游丝的空间裂缝。
可怕的空间乱流，疯狂搅动无尽海水。
漩涡中心。
“咔嚓——咔嚓——”
那座宫殿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瞬，整座宫殿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还未飞溅，就被漩涡吞噬、磨成齑粉。
碎片散尽，露出其中景象——
一尊高达几千丈的巨鲨虚影悬浮在半空。
巨鲨通体漆黑，鳞甲森然，双目紧闭。
而在巨鲨心脏处，盘坐着一名赤发黑袍的男子。
这正是鲨明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