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死亡屋都是人才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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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对东南方向扬了扬下巴,就抬步前行,不过在他即將触碰到黑雾时,他停下脚步,显然,他没强到太离谱,至少不敢触碰黑雾。

布布汪缩在林逸腿边,四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它那双狗眼死死盯著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喉咙里偶尔发出极低的呜咽声,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特蕾西走在最后。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著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里面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刻在本能里的畏惧。

但她没有退缩,依然紧紧跟著林逸。

林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半步,让她跟上来。

特蕾西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走到林逸身侧。

林逸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上,声音压得很低:“认识他?”

特蕾西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认识。”

“说说。”

特蕾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叫摩匹。”

“摩匹。”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依然落在前面那个老头身上。

特蕾西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他的来歷……很特殊。您看他穿著牧师袍对吧?但他根本不是牧师。”

这一点林逸已经看出来了。

那件牧师袍明显太小,紧紧绷在他身上,穿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件袍子是他从一个牧师身上扒下来的。”特蕾西说,“那个牧师当年路过他家,口渴了討碗水喝,顺手用治疗术把他身上的旧伤治好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牧师嘛,行走四方,治病救人,宣扬教义,这都是份內之事。

但摩匹的思路完全异於常人。

“他当时看著那个牧师,愣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是神灵派来的?』”

特蕾西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那个牧师当然说是,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然后摩匹就跪下了——但不是向那个牧师下跪,是直接跪在地上对著天空说:『神灵大人,您看上我了是吧?您要把力量分给我对吧?我懂了,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林逸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个牧师当时就懵了,连忙解释说他只是普通牧师,不是神灵本尊。但摩匹根本不信,他就认定是神灵看上了他,要通过这个牧师给他传递消息。他把那个牧师留在家里住了三天,好吃好喝伺候著,天天缠著人家问神灵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三天之后那个牧师实在受不了,偷偷跑了。结果摩匹追出去几百里地,硬是把人追回来,问他为什么跑,是不是神灵不满意。”

苏晓听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操作属实是逆天了。

特蕾西继续说下去:“后来那个牧师实在没办法,就说神灵喜欢虔诚的信徒,让他每天祈祷就行。摩匹听了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那我祈祷完了,神灵是不是也得给我点东西?』”

“那个牧师当场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虔诚的信徒,见过狂热的信徒,见过为了信仰献出一切的信徒,但从来没见过祈祷之前先跟神灵谈好报酬的。”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那个神灵本人耳朵里。您猜那个神灵怎么做的?”

林逸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那个神灵一开始当然是愤怒,觉得这是褻瀆,准备降下神罚把摩匹劈了。结果神罚刚准备降下,摩匹就跪在地上对著天空喊:『神灵大人您来了?您终於来了?我等您好久了!您看我都祈祷这么多次了,您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了?』”

“那个神灵当时就愣住了。它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信徒——不,这根本不是信徒,这是討债的。”

“然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摩匹不知怎么的真的联繫上了那个神灵,开始每年固定时间向它索要『神恩』。”

“他说自己这么虔诚地信奉神灵,神灵必须给他回报。不给?不给就说明神灵不公正,不公正就不配被信奉,他就要改信別的神。”

“那个神灵气得差点当场崩裂神格,但又拿他没办法。因为摩匹真的每天都在祈祷,真的是以他的方式在『虔诚』信奉,只是这个信奉的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於是那个神灵开始躲他。”

“但摩匹能感应到神灵的气息。那个神灵躲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追上了就跪下来开始念叨:神灵大人您怎么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出来我改,但您不能跑,您跑了我的神恩找谁要?”

“后来那个神灵实在受不了,主动去找其他神灵商量,问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瘟神甩掉。其他神灵听完他的遭遇,纷纷表示同情,但都没有办法。”

“就这么过了几百年,那个神灵被摩匹勒索了无数次,每年都要给出一批东西。最后它实在忍无可忍,想办法把摩匹扔进了死亡屋。”

特蕾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据说摩匹被关进死亡屋那天,那个神灵在自己神国里大摆宴席,庆祝了整整七天。如果不是碍於身份,它可能当场就要喜极而泣。”

林逸沉默了。

苏晓沉默了。

殤月沉默了。

就连一直发抖的布布汪都停止了发抖,仰起头看著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狗眼里满是困惑。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信徒勒索神灵,追著神灵要神恩,追了几百年,最后被扔进死亡屋,神灵还特么开宴会庆祝?

这不是人才,这是鬼才。

“后来呢?”林逸问。

“后来他就在死亡屋待著了。”特蕾西说,“那些锁链对他其实没什么用,您刚才也看到了,他能直接扯断。他之所以还待在这里,是因为他觉得这里也不错,偶尔有人进来,能跟他说说话,不像外面那些神灵,一见到他就跑。”

“至於他身上的锁链……那些锁链不是用来囚禁他的,是用来保护其他人的。如果没有那些锁链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他可能会把整个死亡屋拆了。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拆了之后里面是什么样子。”

林逸再次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鬼才了,这是神仙。

能把神灵勒索到崩溃,能让死亡屋用锁链保护其他人,这种存在,林逸也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那个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

“哎。”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然后转过身来,那只完好的左眼看著林逸,目光里带著某种怀念的意味。

“真想念我所信奉的神灵。”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片寂静的灰雾中传出很远。

“也不知道它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当年我走的时候它还专门设宴送我,真是个好神灵。”

林逸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专门设宴送你?那是庆祝终於把你送走了。

“年轻人。”摩匹看著林逸,那只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林逸看著他,没有说话。

摩匹等了等,见林逸不回答,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著?”

“……”

林逸看向特蕾西。

特蕾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他有点……老年痴呆。经常忘记自己在干什么,也经常忘记刚才说过什么。有时候说著说著就忘了话题,有时候走著走著就忘了要去哪。但实力是实打实的,您別看他现在这样,真动起手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逸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前面那个老头身上。

摩匹站在原地,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然后挠了挠头。

“算了,想不起来了。走吧走吧,继续走。”

他转过身,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林逸几人跟上。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方的灰雾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栋木楼。

两层高,比其他木屋大得多,整体由深色的木板搭建而成。

楼顶是倾斜的,铺著同样深色的木板,有几处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木楼四周有几个窗户,但都用木板封死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么快就到了?”摩匹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得再走一会儿呢。行吧,既然到了,那就办正事。”

他转身看向林逸,伸出手。

“暗影石呢?”

林逸看著他,没有动。

摩匹等了两秒,见林逸不给,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对,不是暗影石,是……是什么来著?”

他又开始挠头。

林逸开口:“骨牌。”

“对对对,骨牌。”摩匹一拍脑门,“说到做到,你帮我开路,我帮你弄到骨牌。咱们走吧。”

他转身向那栋木楼走去,步伐依然稳健。

林逸几人跟在他身后,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走到木楼门前,摩匹停下脚步,伸手抓住那个巨大的铁环。

他用力一拉。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摩匹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林逸站在门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木楼里传来一阵轰鸣。

咚!哐当!轰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拆房子。

林逸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这种级別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

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木楼一层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全身血跡的身影被拋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是摩匹。

他浑身是血,那件紧绷的牧师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满是伤口的皮肤。

他的左眼紧闭,右眼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正往外渗著血。

他趴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不行……”他的声音虚弱,却依然洪亮,“家里的门还没锁……这可……不行……”

他还在惦记著门锁。

一只暗红色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按在他头上。

一个披著黑袍的身影从木楼內走出,蹲在摩匹身旁。

那是一个男人。

黑袍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冷的光。

“摩匹。”他的声音暗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我有告诉你吧,不要,隨便,离开,那间,木屋。”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浓重的压迫感。

摩匹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看向黑袍人,眼中满是不服。

“凭什么!”他的声音依然洪亮,即使虚弱成这样也丝毫不减气势,“其他人执掌死亡屋,我摩匹没意见,唯独你不行!”

黑袍人看著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智障。”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按在摩匹头上的那只手猛地发力。

咔吧!

一声脆响。

摩匹的头颅被直接捏碎,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具尸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凭我让你活到现在。现在,你可以死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林逸几人。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殤月身上扫过,从苏晓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逸身上。

下一秒,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苏晓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侧,那是极度的危险信號。

斩龙闪瞬间出鞘!

青蓝色的刀光划破黑暗,刀锋带著凌厉的杀意斩向身后!

但那一刀斩空了。

黑袍人已经出现在林逸正前方,距离不足一米。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从来没有移动过。

苏晓的刀锋从他身后的位置划过,斩开一片翻涌的灰雾,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能量痕跡,他就那么凭空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林逸面前。

这种移动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眾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黑袍人没有理会身后苏晓斩出的那一刀,也没有理会其他人惊骇的目光。

他只是看著林逸,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他身上缓慢扫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深渊医师?”

他的声音依然暗哑,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林逸看著他,点了点头。

黑袍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就不奇怪了。”

他说的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林逸听清了。

黑袍人收回目光,转向站在林逸身后的特蕾西。

特蕾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

黑袍人看著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既然已经悔改了,就赶紧滚蛋。”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死亡屋不是养老院,没义务养著你。”

特蕾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袍人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手,对著特蕾西的方向轻轻一挥。

下一秒,特蕾西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感知了一下,特蕾西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黑袍人收回手,看向林逸:“放心,没杀她,扔出去了。死亡屋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夜,你也来了!这边还有空位置!”

林逸抬起头。

只见木楼一层那根粗大的横樑上,正倒吊著一个人。

蒙德。

他被一根黑色的锁链倒吊在横樑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整个人像一只倒掛的蝙蝠一样晃来晃去。

看到林逸抬头看他,蒙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晃了晃身体,用下巴指了指横樑上的空位,兴奋地说:“你看,这边还有空位!一起吊上来吧!挺舒服的!”

林逸沉默了。

苏晓沉默了。

殤月沉默了。

布布汪抬起头看著那个倒吊在横樑上还一脸兴奋的恶魔族,狗眼里满是困惑。

黑袍人顺著林逸的目光看去,看到蒙德之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语。

他指了指蒙德,看向林逸:“你们认识这个傻逼?”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个“傻逼”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晰。

林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下总不能否认。

黑袍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行吧。”他说,“本来准备把这傻逼吊死在这里,既然你认识,那就吊几天算了。”

蒙德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凭什么!我又没得罪你!我就是进来看看,你凭什么吊我!”

黑袍人没理他。

他走到摩匹的尸体旁边,弯下腰,从摩匹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正是之前摩匹拿出来的那个航海罗盘。

暗铜色的罗盘,表面精密复杂的刻度盘,中央那根悬浮的暗金色指针此刻已经停止了转动,稳稳地指向某个方向。

黑袍人將罗盘收进怀里,然后抬起脚,对著摩匹的尸体轻轻一踢。

尸体划过一道弧线,飞向远处翻涌的灰雾,瞬间被雾气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袍人转过身,向木楼內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逸。

他朝林逸招了招手,示意林逸进来。

至於其他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林逸没有犹豫,抬脚向木楼走去。

苏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但林逸对他摇了摇头。

苏晓停下脚步,手按在斩龙闪刀柄上,站在木楼门外。

殤月站在他身侧,同样没有动。

林逸走进木楼。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坚硬。墙壁是粗糙的木板,上面掛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东西。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散落著一些杂物。

四周的墙壁上有几扇紧闭的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最显眼的是那根横樑。

蒙德就倒吊在那根横樑上,看到苏晓几人进来,他又开始兴奋起来。

“要不要上来试试?真的挺舒服的!”

林逸没理他。

黑袍人走到那张巨大的木桌后面坐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著林逸。

蒙德还在叨叨。

“你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那个老头特別热情,说要请我吃饭。我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就跟著进来了。结果他把我引到这里,我刚坐下,这个穿黑袍的就从后面出来,二话不说把我吊起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是无辜的你知道吗?我就是路过,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现在倒吊在这里,连口水都喝不上。你们能不能跟他说说,把我放下来?我保证不乱跑。”

“喂,白夜,你听见我说话了吗?白夜?”

黑袍人听著这些叨叨,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手,对著蒙德的方向轻轻一挥。

啪!

一声脆响。

蒙德的嘴巴还在动,但声音完全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使劲喊,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困惑和委屈,在那根横樑上晃来晃去,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黑袍人收回手,语气平淡:“吵。”

林逸看了一眼蒙德,又看向黑袍人。

“恶魔族,生命力强,这点伤死不了。喉咙碎了,过一会儿就能长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林逸没有再问。

黑袍人看著他:“骨牌有了为什么不早点走?”

“这地方不是好地方,万一出了事,我可没办法跟希尔交代。”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动。

希尔。

果然。

能在死亡屋这种地方拥有这种权限,能对林逸说出“没法跟希尔交代”这种话,这个守雾人跟希尔的交情绝对不浅。

林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那张巨大的木桌上。

是那把短刀。

处决之刃。

守雾人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他看著那把刀,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逸。

“你碰到那个老太婆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確认,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就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林逸点了点头。

守雾人看著他,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守雾人捂著肚子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刺耳,完全不像他之前那种暗哑低沉的声线。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林逸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守雾人大笑了足足十几秒,才慢慢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恢復之前那种沉稳的姿態。

但他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怎么都收不回去。

“这玩意……”守雾人指著桌上那把短刀,语气里还带著一丝笑意,“你留著当个收藏品就行。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

林逸看著他,没有说话。

守雾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他收起那丝笑意,看著林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对付谁的吗?”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安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