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睿睿的坏习惯
第一犁下去,陈国平就感觉不对劲!
那型鏵入土,原本需要他全身力气压住才能保持深度的型把,此刻竟轻飘飘的!
仿佛不是他在型地,而是前面这头巨牛拖著犁具在鬆软的沙地上行走一般。
更让他惊讶的是,从犁把上传来的感觉,泥土在牛魔王的力量下,简直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翻起,形成的犁沟又深又直,效率比他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嚯!好傢伙!”陈国平忍不住惊呼出声,“说这牛魔王力气大,这、这牛劲也太大了吧!”
他试著吆喝了一声,想让牛走慢点,好让自己省点力。
可牛魔王似乎完全理解错了,或者说,它根本就没觉得这是重活,步伐反而更加稳健有力,速度丝毫不减。
陈国平只能小跑著跟上,原本需要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型的地,此刻竟变得异常轻鬆。
就这样,跟著牛魔王干了半个小时的功夫,陈国平非但没觉得累,反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用这牛干活也太省心了,可惜富贵家的小白牛太金贵,脾气野怪,除了富贵一家,不让別人碰,要不然我这几亩地,隨便犁一上午,直接就能完事。”
陈国平家这几亩山沟沟里的杂乱地块。
他带著家里老黄牛,累死累活干了两天都没型完。
不到一个上午,竟然被牛魔王轻鬆型完了!
而且型得深度均匀,土块细碎,质量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好。
“神牛!真是神牛啊!”
陈国平激动地抚摸著牛魔王油光水滑的皮毛,看著眼前平整鬆软的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富贵家这牛,真是成了精了!不光力气大得嚇人,还这么的通人性,太厉害了,不愧是猎人王,养啥都厉害!”
晌午,陈国平特意回家拿了最好的豆饼和盐水来搞劳牛魔王。
牛魔王也不客气,低头大口吃喝,时不时甩甩尾巴,显得十分愜意。
下午,陈国平意犹未尽,又把地耙了一遍,准备播种。
整个下午,他依旧感觉精力充沛,手脚麻利,仿佛回到了年轻力壮的时候。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国平借了富贵家的牛魔王”犁地,那牛厉害得不得了,一个人一上午干完了两三天的活!”
“可不嘛!国平自己都说,跟著那牛干活,一点都不累,越干越有劲!”
“真的假的?有那么神?”
“你去看看国平家那地就知道了,型得那叫一个漂亮!国平这会儿正精神抖擞地撒种呢,一点看不出累!”
村民们纷纷跑到陈国平家的地头看稀奇,对著平整的土地和那头威风凛凛的大水牛嘖嘖称奇。
一些家里劳力不足、进度慢的人家,看著眼热不已,心里盘算著是不是也去跟陈凌商量商量,借这牛魔王来帮帮忙。
陈凌得知后,只是笑了笑。
他自然清楚牛魔王的非凡之处,对於乡亲们的困难,只要能帮上忙,他从不吝嗇。
不过,他也叮嘱陈国平和后来借牛的人家,牛魔王力气大,型地时要把握好深度和速度,別把地型坏了,也要注意安全。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陈国平播完最后一粒种子,看著焕然一新的田地,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喜悦。
他把牛魔王牵回陈凌家农庄,对著陈凌千恩万谢:“富贵,今天可多亏了你家这头神牛!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累散架不可!这牛————真是太神了!”
陈凌接过韁绳,看著精神头依旧十足的牛魔王,笑道:“国平大哥客气了,地种上了就好。这大傢伙就是力气大点,能帮上忙就行。”
望著陈国平轻快离去的背影,陈凌心里也感到一阵欣慰。
农时紧迫,能帮乡亲们解决一点实际困难,看著村庄在灾后重新焕发生机,这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秋庄稼都种完了。
柏油路终於开始初步贯通了。
刚修好的,其实就是陈王庄到县城的这段路。
但也足够人们开始行走。
看著新修好的路,整个县城,十里八乡的山民们都更有盼头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就到了秋高气爽的九月。
地里的秋庄稼卯足了劲往上长,蕎麦开了细碎的白花。
白菜绿油油地铺满了菜畦,萝下缨子也窜得老高,眼见著又是一个好年景的苗头。
但最让全村老少翘首以盼的,除了在缓慢向著陈王庄以西,金门村那里延伸的山路之外。
就是村东头那座即將竣工的新学校了。
这天一大早,太阳刚爬上东山樑,把金色的光芒洒满村庄,新学校工地就传来了最后的收尾声响。
王来顺特意让村里的老石匠在门口立了两尊憨態可掬的小石狮子,算是给学校“镇宅”。
崭新的红砖围墙,明亮的玻璃窗,宽的操场,还有那面即將升起的五星红旗,无不昭示著陈王庄的娃娃们从此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求学之地。
恰逢周末,学校还没正式开学,但娃娃们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围在学校门口探头探脑。
睿睿和小明自然是这群娃娃的头儿,身后跟著六妮儿、喜子、小森等一大帮半大孩子。
“瞧见没?那玻璃,亮堂得能照见人影儿!”六妮儿指著教室窗户,满脸羡慕。
“操场比打麦场还大!以后咱就能在这儿踢键子、丟沙包,再也不用怕掉沟里了!”喜子兴奋地比划著名。
睿睿挺著小胸脯,脸上带著与有荣光的自豪:“我爸爸说了,这学校是咱们村最好的房子!以后还有城里的老师来教课呢!赵爷爷也要找老师来教我们!”
正说著,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只见两辆平日里少见的中巴车,沿著崭新的柏油路,慢悠悠地开了进来。
一直停到了学校附近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著打扮明显是城里人的大人和孩子。
原来是市里教育局组织的一个“城乡手拉手”活动,带著市一小的一些学生和家长,来参观陈王庄这所新建的“希望小学”,顺便体验山村生活。
城里娃娃们下了车,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山清水秀却明显“土气”的村庄。
他们穿著漂亮的运动服、小裙子,脚上是乾净的运动鞋,与睿睿、六妮儿他们这些穿著旧衣裳、有的还光著脚丫的乡村孩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起初,两拨孩子还有些拘谨,互相打量著,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隔阂。
城里娃娃觉得乡下孩子“士”,乡下娃娃觉得城里孩子“娇气”。
王真真作为村里的大姐姐,主动上前和带队的老师打招呼。
睿睿和小明则被六妮儿怂恿著,上前展示他们的“宝贝”。
“看!这是俺们刚在河边摸的泥鰍!”六妮儿举起一个装水的玻璃瓶,里面几条黑不溜秋的泥鰍钻来钻去。
“还有这个,蜻蜓翅膀,透亮透亮的!”喜子献宝似的拿出一片用树叶夹著的蜻蜓翅膀。
睿睿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弹弓,那是陈凌前段时间给他做的,打磨得光滑顺手:“这个,打鸟可准了!”
他努力想表现出“我很厉害”的样子。
一个戴著眼镜、白白净净的城里小男孩,好奇地指著弹弓问:“这个————真的能打到鸟吗?”
“那当然!”睿睿见有人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不信我打给你们看!”
说著,他捡起一颗小石子,拉开皮筋,眯起一只眼,瞄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上停著的一只麻雀。
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啪”一声轻响,石子飞出,可惜准头差了点,擦著麻雀的尾巴飞了过去,麻雀“嘰喳”一声惊飞了。
“哎呀!差一点!”睿睿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城里孩子们却发出一阵惊嘆:“哇!好厉害!”“差点就打中了!”
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你真勇敢,我都不敢玩这个。”
受到鼓励的睿睿,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胸脯挺得更高了。
小明也赶紧展示自己爬树的技巧,“赠噌噌”几下就爬上了旁边一棵不高的歪脖子树,又引来一阵惊呼。
很快,两拨孩子就在这种新奇和展示中打破了隔阂,玩到了一起。
六妮儿带著他们去草稞稞里捉蚂蚱,喜子教他们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睿睿和小明则成了“孩子王”,指挥大家玩起了“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新学校的操场成了他们临时的乐园,欢笑声、叫喊声在山谷间迴荡。
城里娃娃们对乡村的一切都感到新鲜:清澈的溪水、漫山遍野的野花、悠閒吃草的牛羊、甚至农家里升起的裊裊炊烟,都成了他们眼中最美的风景。
而睿睿他们,也从城里娃娃口中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事,什么游乐场、恐龙模型,一个个听得入了迷。
当然了,睿睿很多事玩过的,在港岛见识过,只是那时候不知道那个叫什么,也记不准確。
名字跟具体的东西对不上號。
就知道傻乐呵。
玩到晌午,孩子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素素和高秀兰早就料到,提前蒸好了一大锅暄软的白面馒头,熬了一锅香喷喷的小米粥,炒了土豆丝,拌了黄瓜,招呼孩子们来农庄吃饭。
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看著睿睿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尝了一口。
这一尝可就停不下来了,馒头蘸著菜汤,吃得满嘴流油,连声说“好吃!”
吃完饭,更大的惊喜来了。
王真真带著他们去后院看云豹一家。
当看到两只毛茸茸的小云豹在母豹身边嬉戏打闹,而威猛的阿福阿寿就慵懒地趴在不远处时,城里娃娃们惊得张大了嘴巴,既害怕又兴奋。
“老————老虎!”
“还有豹子!”
“它们不咬人吗?”
睿睿得意地摆摆手:“不怕!阿福阿寿可乖了,小豹子是我们家的客人!”
说著,他还壮著胆子,拿了一小块王素素给的肉,远远地扔给小云豹。
小云豹警惕地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嗅了嗅,叼起来跑到母豹身后吃了起来。
这神奇的一幕,彻底征服了城里来的孩子们。
他们觉得睿睿简直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的英雄,连老虎和豹子都听他家的话一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下午,城里娃娃们要坐车回去了。
临別时,孩子们都依依不捨,互相交换了带来的小礼物。
城里娃娃送出了文具盒、彩色橡皮,睿睿他们则回赠了漂亮的野鸡羽毛、光滑的鹅卵石。
送走客人,睿睿还沉浸在刚才被眾星捧月的兴奋中,小脸红扑扑的,走路都带著风。
他觉得今天自己可算是露了大脸,尤其是在打弹弓和介绍阿福阿寿的时候。
然而,孩子的心性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虚荣心一旦萌芽,就容易长出歪枝。
过了两天,睿睿和小明跟著六妮儿、喜子他们去村外的草甸子放羊。
玩闹间,不知谁提起,说老腻歪叔爷家最近闹黄鼠狼,偷了好几只鸡,气得叔奶奶直骂街。
六妮儿鬼点子多,眼珠一转:“咱们去帮叔爷抓黄鼠狼吧!抓住了,叔奶奶肯定给咱买奶糖吃!”
“咋抓?黄鼠狼跑得快,还会放臭屁!”喜子有些犹豫。
睿睿正愁没机会继续展示自己的“能耐”,闻言立刻拍著胸脯:“我有办法!看我爸爸以前下过夹子,咱们找个铁夹子,放在鸡窝门口,准能夹住!”
“夹子?叔叔不是不让咱们用夹子吗?说很危险!”小明问。
睿睿卡壳了,陈凌確实说过。
但他不想在伙伴面前丟份,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没事的,是小夹子,专门抓黄鼠狼的,黄鼠狼很小,也很坏,除了我家的黄黄,都是坏的,我爸爸说过的!”
其实陈凌为了防止孩子误伤,早就把这类危险工具收得好好的,睿睿根本不知道在哪。
也並没有什么小夹子。
但为了充面子,他撒了谎。
“真的?富贵叔肯借给你?”六妮儿將信將疑。
“那当然!我爸爸最疼我了!”睿睿硬著头皮说,心里却有点发虚,“你们等著,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他转身就往家跑。
跑到半路,凉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夹子在哪,而且爸爸肯定不会让他碰这个。
怎么办?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回去说拿不到,多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