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道果
“你————你是谁？”
綾清竹强忍著体內的寒气，声音有些颤抖，美眸中惊疑不定。
这个突然从石棺中出现的孩子，给她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外表只是个四五岁的稚童，但那双眼睛——
太深邃了，深邃得不像个孩子。
那双眸子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懵懂，反而像是一汪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而且，他身上分明没有丝毫元力波动，却给她一种面对浩瀚星空的感觉一深邃、广袤、不可测度。
这种感觉，甚至比她的师傅，更为可怕！
“和半圣差不多强度的能量印记。”
萧白目光平静，在綾清竹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眉心幽幽闪烁的奇异印记之上。
那印记呈淡金色，形如一朵绽放的莲花，隱隱散发出一种玄奥的波动。
这东西虽然与斗气大陆的能量印记有些差异，但萧白太熟悉了。
在青儿身上，他就留下了类似的手段一关键时刻能抵挡敌人攻击，同时他也能通过印记感应到她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她师傅给她种下的保命印记了。
如果没记错，綾清竹的师傅是九天太清宫当代宫主，修为在轮转境————
萧白若有所思。
轮转境，堪比半圣么————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倒是颇为有趣。
“我是谁不重要。”
萧白开口，声音稚嫩，语气却给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重要的是，你再不解决体內的阴阳失衡问题，恐怕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綾清竹瞳孔一缩。
他看出来了？！
“你————你知道解决方法？”
綾清竹下意识地问道，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那涅槃心中的手段，她已经明了。
要想化解，只有用大量的阳气去中和体內的阴寒之气。
而这阳气，要想获得，眼下只有两种方式：
要么她直接从男子身上吸取。
要么————男女交合。
当然，后者相比前者，確实更好，前者会有损男子根基，而后者，对双方都会有益。
可她綾清竹身为九天太清宫少宫主，自幼清修，冰清玉洁，怎么可能为了化解危机而委身於一个陌生男子？
更何况，这大殿中的男子，还是那个元丹境的青涩少年————
“多谢前辈好意，清竹已有解决之法，就不劳前辈了！”
还不等萧白回答，綾清竹就急忙婉拒，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寧可冒著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的风险，也绝不可能接受那种“解决方法”！
萧白见她表情，哪里会不知道綾清竹的想法，不由哑然失笑。
这姑娘，还挺警惕，不过脑子似乎不太好，如今他四五岁的身体，能干什么？
他瞥了眼一旁静坐调息的林动，就不再理会綾清竹的拒绝。
微微低头，萧白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四五岁孩童的身体，心中无奈。
“是该做出选择了！”
他轻喃一声，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內视己身。
体內空空如也，曾经磅礴如海的斗气修为，荡然无存。
经脉宽阔坚韧，如同一条条精心雕琢的玉带，畅通无阻。
骨骼晶莹剔透，隱隱有光芒流转。
血液流动间，发出江河奔涌般的低沉轰鸣。
“现在这具身体，虽然白纸一张，但这根基，却是前所未有的雄浑！”
萧白心中评价。
他能感觉到，这具肉身眼下即便没有任何能量加持，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碰硬之下，他也有信心拍死斗王！
心神继续深入，来到识海之中。
看著识海中的景象，萧白双眸泛起一抹复杂之色。
识海浩瀚无垠，如同真正的星空，深邃、广袤、无边无际。
这是帝境灵魂的底子，即便重塑，灵魂的根基並未跌落。
但此刻的识海，虽然面积和曾经的帝境灵魂同样浩瀚，其中的灵魂力却只剩下聊聊几缕，如同星空中稀疏的星辰，显得空荡而寂寥。
萧白轻嘆一声，对於这幅景象，他倒是没有丝毫意外。
“道果么————”
萧白抬眼看向识海中心。
那里，雷符依旧静静悬浮，表面雷纹流转，散发出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它如同识海的中心，如同星空中的太阳，永恆不动，亘古永存。
而唯一与以前不一样的是————
雷符之下，出现了一张比雷符要小得多的符籙。
这张小符籙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紫色。
表面纹路虽然玄奥，但与雷符一比，顿时高下立判，简陋异常。
萧白却没有丝毫小视。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张小符籙，是自己一身九星斗圣巔峰的修为，全部精、
气、神所凝结而成！
是他在斗气大陆的“道果”！
而此刻只要他愿意，这枚符籙道果隨时能融入己身，助他在瞬间恢復巔峰一九星斗圣巔峰的修为，帝境灵魂的力量！
“眼下————”
萧白心神盘坐在识海之上，眼中光芒闪烁。
“要么融合道果，恢復修为，但在这方位面会受到排斥。”
“要么以现在这具肉身，走天玄大陆的修炼体系，从零开始，重走修行路。
待成就祖境之后，再来融合这枚道果，两相结合，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前者能迅速恢復实力，拥有自保之力，但前路受阻。
后者需要从头开始，充满未知和风险，但潜力无限。
“九雷合一————天道本源————”
萧白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在镇魔狱中的那一幕。
当时，生灭紫雷领悟圆满的那一刻，先是融合了万劫轮迴雷，隨即又融入诛邪神雷、戮魔神雷，最后是五行雷霆。
九雷相合之后，威力暴增！
那张由九雷融合而成的小符籙道果，连异魔皇都挡不住！
但萧白知道，那时候的九雷根本没有真正合一，只是囫圇地揉搓在一起而已。
真正的九雷完全融合，会诞生新的雷霆一紫霄神雷！
若紫霄神雷出世，异魔皇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灰飞烟灭，连灵魂都难以逃脱！
“紫霄神雷要想出世，最关键的一步，就需要融合一方世界的天道本源。”
萧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斗气大陆本源残缺，尚在恢復之中，短时间內难以支撑紫霄神雷的诞生。”
“而眼下有个更好的选择...
”
“天玄大陆位面完整，本源充沛，正是孕育紫霄神雷的绝佳之地！”
“但若是恢復斗气修为，必上天玄大陆位面之胎的黑名单，被其排斥，根本不可能与之產生联繫，更別说融合本源了————”
萧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心中已经做出选择。
他抬头深深看了眼小符籙上方的雷符。
小符籙是他在斗气大陆的道果。
那这雷符————会不会也是一枚道果？
如果是，那又是谁的道果？
这雷符的来歷，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片刻之后，萧白收回目光，將疑惑埋进內心深处。
这雷符层次太高，不是现在的他能探究的。
这次逃脱镇魔狱，它也只是稍微动了一动，给了他一些信息—关於九雷合一的信息。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反应。
它像一尊沉睡的神祇，偶尔在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些囈语。
“罢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萧白心神缓缓从识海中退出。
就在心神回归的剎那，萧白耳边传来交谈声：“林动公子，清竹说过，无论你有多大损失，我都会数倍赔偿於你————”
綾清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但语气中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显然体內的阴寒之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没兴趣，告辞！”
萧白睁眼，便看见林动不断朝著不知什么时候关闭的殿门处后退，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抗拒。
而在他身后，一只虎形妖兽不知从何处窜出，跑到殿门处，发出一声低吼，用身体重重撞在大门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大门虽然厚重，但在虎形妖兽的蛮力撞击下，硬生生被撞开一道可以供人通过的缝隙。
“既然林动公子不愿配合，那清竹只好得罪了！”
眼见林动要逃，綾清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玉手轻挥，数根完全由元力凝聚而成的青色绳索凭空浮现，如同灵蛇般朝著林动缠绕而去！
青索速度极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林动脸色巨变。
他和綾清竹的修为差距本就巨大。
更何况他现在还受了伤，体內元力紊乱，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千钧一髮之际，林动余光瞥见正饶有兴趣旁观的萧白，顿时大喜！
他三两步便窜到萧白身边，脸上堆起殷切的笑容：“前辈，你醒了！”
说著，林动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破空声，急忙又朝著萧白身边靠了靠。
“小伙子，本座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萧白似笑非笑，看了眼都快躲到自己身后的林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屈指轻弹。
“啵—
”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数根青色元力绳索，竟然在距离萧白三尺之外，毫无徵兆地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青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动看得自瞪口呆。
这位到底是什么境界？
涅槃境？或者更强？
“嘿嘿————”
林动让让一笑，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人。
之前见那女人拒绝萧白的帮助之后，前辈没有发怒，也没有逼迫，只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加上之前他为小貂求饶，这位前辈也放过了小貂。
种种跡象表明，这似乎是一位很好说话的前辈，脾气不错，不会轻易动怒。
所以才敢如此大胆。
“前辈勿怪，这位清竹姑娘的要求实在强人所难，小子没有办法之下，才出此下策。”
林动被萧白那双透亮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心下一狠，躬身抱拳，做出一副认打认罚的姿態。
“今日之恩，小子铭记在心！以后前辈若有所驱使，林动必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诚恳，倒有几分真心。
萧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此刻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林动心中越发忐忑，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殿中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綾清竹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著萧白。
她体內的寒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呼吸间都带出了白色的寒气。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神秘的稚童，太深不可测了。
终於，萧白开口了。
他问了一个让林动和綾清竹都莫名其妙的问题：“青天化龙决”是几个字？”
林动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是个什么问题？
青天化龙决？
难道是某种功法？
但见萧白终於开口，而且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林动压住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伸出五根手指，迟疑答道：“五————五个字？！”
萧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识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我心情好，就保你一次平安。只要在这大殿內，你无需担心任何人伤你。”
林动闻言，心中狂喜，但很快，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心中又有些无语o
这前辈看不起谁呢？
“多谢前辈！”
有了这个承诺，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位前辈身上，並未感受到什么恶意。
而不远处的綾清竹则是眉头紧蹙。
体內的情况越发不妙，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滯起来。
林动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合適的“阳气来源”。
如今萧白髮话，她唯一的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死？
綾清竹目光复杂地看向萧白。
“我可以帮你。”
萧白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綾清竹抿了抿红唇，一言不发。
她似乎在用这种沉默的態度表明：如果想要她的清白，一切免谈！
萧白见状，不由摇头失笑。
这姑娘，倒是固执得可爱。
“无需顾虑，我之办法，並非需要男女交合。”
萧白缓缓说道，语气从容：“阴阳之道，本是天地大道，你如今阴盛阳弱，失了平衡，只需用至阳之物再次相济即可。”
“而天地至阳之物，可不止男子精血。雷霆、真火、阳属性天材地宝————皆可。”
一个涅槃境的手段而已，就算是浸淫阴阳之道，对他而言，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这番话，让綾清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
她抬起头，一双沉寂的妙眸骤然清亮起来，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自然是真的。”
萧白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前：“过来吧。”
堂堂九天太清宫的少宫主，跑来这特角旮旯图谋一颗涅槃心，还因此而中招，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他都想撬开这姑娘的脑袋看看，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这姑娘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
綾清竹迟疑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以此人的深不可测，若真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无法反抗。
更何况，体內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罢了，信他一次。”
綾清竹咬了咬银牙，缓步上前。
她赤足轻点，白衣飘舞，如同凌波仙子，裊裊而来。
虽然体內寒气肆虐，让她脚步有些虚浮，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却丝毫不减。
萧白看著走来的綾清竹，虽看不清面容，但仅从骨相看，这確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
即便有面纱遮挡，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也足以让任何男子心动。
“盘膝坐下，你这样让我看你的脚吗？”
萧白无奈地说道。
他现在还是盘腿而坐的状態，双眸平视，正好落在綾清竹悬浮的赤足上一足踝纤细，肌肤如玉，脚趾圆润如珍珠，確实很美。
被人这样“欣赏”，饶是綾清竹心性淡然，也忍不住俏脸一红。
她赶紧盘膝坐下，素手拉了拉裙袍，將一双白皙的赤足掩藏起来，动作有些慌乱。
那模样，倒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属於少女的娇羞。
“先说好，这次帮你，可不是免费的，我有要求。”
萧白待她坐定，这才讲起条件。
綾清竹微微一愣，隨后轻点臻首：“应该的，前辈请说。”
她早已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要不是那种要求————其他都可以商量。
萧白点了点头，缓声道：“我需要元力修炼功法，武学，以及符师相关修炼之法，还有关於修炼各境界介绍的相关典籍。”
“数量不限，越多越好，品阶越高越好。”
既然选择了天玄大陆的修炼体系，那在这大炎王朝，修炼典籍方面，没有人比綾清竹的財力更加雄厚。
这才是萧白愿意帮她的主要原因。
毕竟九天太清宫曾经是符祖开创的太上宫分化而来，底蕴深厚，传承完整。
虽然如今的九天太清宫可能不及巔峰时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收藏的典籍，绝对远超寻常势力。
綾清竹闻言愕然。
她没想到萧白的条件会是这个。
功法？武学？典籍？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她来说，並不是无法付出的代价。
九天太清宫的藏经阁中，有大量功法武学，典籍更是数不胜数。
用这些来换取化解危机，简直————太划算了！
“就————这些？”
綾清竹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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