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著无论是气息还是眼神都开始逐渐向盖提亚趋同的苍也,罗曼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不对啊,按照正常情况发现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按照他的设想,不应该是在情况陷入僵局,苍也明显陷入不利的情况下,自己突然站出然后说一些『对不起啊,接下来可能要抢了你风头』之类的话,然后在全场震惊中,解放第三宝具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將盖提亚给解决吗?
怎么自己才刚露头就莫名其妙挨了言峰苍也一拳,而且看情况,为什么他比盖提亚看到自己还要更加激动?
罗曼感觉很是纳闷,原先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也算是被扫了个一乾二净。
转而变为了对此时此刻苍也状態的担心和不安。
一个『beast』就已经很难对付的了,要是己方最强战力再反水变成另一只『beast』,那迦勒底和人理恐怕就真的要灭亡了。
“等等,言峰苍也,你先別激动,我们好好说…………”
罗曼开口,试图安抚苍也情绪,但话音未落,盖提亚愤怒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们。
“够了!別再表演这些无用的戏码了!言峰苍也,还有罗玛尼,不,是所罗门!你们的戏剧都已到此为止,仅凭现在身为英灵的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战胜我们七十二柱魔神的!能够阻止吾等的,只有生前的所罗门,只有属於所罗门王的伟业!”
言罢,盖提亚不再犹豫,张开双臂,第三枚人理炮再次填充,那燃烧了整颗星球与全部人类史的灼热再次扑面而来。
“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所罗门,言峰苍也!你们这两个愚蠢的混蛋都赶紧给我烧成灰烬吧!”
盖提亚並非会被感情影响理智的莽夫,全知全能的他已经从苍也和罗曼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为了避免那种情况的出现,他必须立刻,马上的將这两个傢伙,尤其是后者给消灭。
盖提亚的咆哮响彻整片概念宇宙,几乎没有给苍也和罗曼反应的时间,第三枚人理大炮在瞬息间装填完成,隨后轰然喷出。
“不好!”
猝不及防的被盖提亚打断对话,罗曼表情顿时一变,刚想做什么,苍也却已经越过他,以肉身硬挡在了他的面前。
热量已超过温度的极限,根本无法计量的恐怖高温从苍也的身体两边划过,罗曼处在苍也的背后,眼睁睁看著他的躯体在高温中不断重复熔毁又再次復生的过程,哪怕他的意志已是无比坚,却也依旧能从表情上窥见其所承受的痛苦。
“言峰苍也!”
罗曼下意识的伸出手,却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
但苍也却是在这个不断被重组的过程中稍微適应了过来,用声带被摧毁重组后悔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別再说那些有的没得的傻话了,就像我说的那样,魔术王所罗门是早已经死去的人,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那位全能之王,而是一个人类,一个名叫罗玛尼.阿其曼的人类。”
灼热的光芒逐渐开始变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苍也总觉得自己在这一次次被杀死的过程中似乎开始適应了起来。
这大概率也是来自於生命的权柄吧。
听到苍也的话,罗曼瞳孔微微缩了缩,但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摇著头回答道。
“………这是不可能的,言峰苍也,过去便是过去,他的发生就已经註定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將其捨去,哪怕是如今的你,不也在以言峰苍也的身份去战斗吗?盖提亚的出现和做出一切行为的动机皆是来源於我,要想拯救人理和迦勒底,就必须由我也只能由我来执行那场仪式…………”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毫不犹豫的打断罗曼的话,苍也將第三发人理炮的最后余威全部接下,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內,他已经死亡了不下七次。
“人与人之间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有所不同,你是王,而我是英雄,王的身份与责任早在你放下戒指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而英雄只要还能挥剑,那么他的理想和责任就还未断绝。这样的选择根本就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不然你也不会许下那样的愿望,通达自己的內心吧,罗玛尼.阿其曼!”
苍也的话让罗曼彻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內心全是刚才他的话。
是啊………平心而论,不以所罗门的身份,而是单纯作为罗曼尼.阿其曼而言,他又怎么不想继续作为一个人,在这属於人的有限生命里,好好的,真正的活下去呢。
只是,即便渴望再是浓烈,但他的內心也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要想將盖提亚解决,终结这场人理烧却,最终且唯一的办法只得是他的第一宝具『诀別之时已至,以此捨弃世界(ars nova)』。
盖提亚作为七十二魔神意识的集合体,乃是所罗门亲手所创造的究极魔术式『人理修正式』,其存在早已作为魔术基盘深深与世界所融合,以此要想將其击败,唯有使用这个宝具,將他的根本,也就是其创造者与维持者的所罗门所抹除。
只有这样,魔神意识总合体盖提亚才不会出现,也只有这样,『beast i』才会被解决,人理烧却的危机也才会过去。
因此,即便內心对苍也的话再是动容,罗曼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抱歉,言峰苍也,我还是不能放下这一切不管。”
“生命乃是终结之物,生命乃是累积痛苦的巡礼………但这决不是该断绝就此的故事。我是迦勒底的医生,罗玛尼.阿其曼,却更应该是魔术王所罗门。”
缓缓走到苍也的身边,罗曼轻声开口道。
“王的责任理应由王来承担,王的伟业同样应该由我来继承,同样的,作为王积年累积的惭愧,自王的尸骸中诞生的『兽』,盖提亚,乃至这一切,都应当由我来终结。”
罗曼不敢去看苍也的眼睛,他低垂著脑袋,缓缓说道。
“抱歉了,言峰苍也,我还是无法像你说的那样,拋弃那天生的一切,单独以罗玛尼的身份存活於世。唯有將十戒归还,抵达『无』,才能將王的一切,王的伟业返还给神,至此才能结束这场危机。”
“………但抵达『无』的结果,是你的身体、生命、造物、功绩、伟业,甚至是身为英灵的存在方式都会被抹除,罗曼,拋弃这一切,你將再也无法成为人类,你的愿意也將永远无法达成了。”
苍也看著眼前的男人,同样轻声回答。
对此,男人只是苦笑一声,说道。
“这本该就是我的结局,是我必將履行的命运,言峰苍也,我们並无他法。”
罗曼说著,轻轻抬起苍也佩戴有十戒最后一戒的手,隨后將那枚戒指缓缓褪下,握在了手中。
“再见了,言峰苍也,我的朋友。”
他轻声说著,声音如同飘渺的风,自云端吹向低谷。
看著罗曼的身体缓缓散发金光,在盖提亚骇然的目光中彻底变为魔术王所罗门的模样,苍也的內心如今只有一个问题。
即便自己已经做出了努力,命运,却依旧无法更改吗?
一片黑暗中,苍也捫心自问。
但黑暗与迷茫只是一瞬,伴隨著那股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对所谓既定命运的厌恶与反抗,苍也猛地抬起头,眼底金光大放。
“不,我绝对不可能向命运屈服,所谓的命运,在我面前根本不配存在!”
苍也伸出手,按住了所罗门即將將戒指拋下空中的举动。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苍也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说过,要想击败盖提亚,解决人理危机,唯有依靠魔术王的伟业,那么既然如此,所谓的王,所谓的伟业,所谓的神之代理,便就全部交给我吧。”
听到苍也的话,这一次不仅是罗曼,就连盖提亚乃至外界的全部英灵全部都陷入了怔愣之中。
反应过来后,所罗门面露震惊,有些无措和难以置信的开口。
“言峰苍也,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盖提亚也仿佛是听到了前所未有的笑话一般,开始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眼底和语气中满是对苍也的戏謔和嘲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峰苍也!你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只不过是一个被主稍微给予关注的渺小者,竟然妄图从所罗门的手中接过王的伟业与神的恩惠?!別搞笑了!仅凭你,如何敢放言接过此等伟业!”
面对盖提亚的嘲笑,苍也只是看向他,冷冷开口。
“我能不能承担的起这份伟业你说的不算,既然是神的恩惠,是由神亲自授予给所罗门的光泽,那么,就让『神』,来亲自评定吧!”
言罢,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苍也深吸一口气,向著虚无的天空的大吼。
“主啊!你还在等什么!理与礼的评判已摆在你的眼前,为何不做出判断?!”
苍也的声音极大,如洪钟大吕般迴荡在整座时空神殿。
听著他的声音迴响,眾人皆是沉默不语,屏息凝神,静待事情的发展。
可半晌过去,貌似根本没有所谓的奇蹟发生,也没有『神』的出现。
“御主……这是,怎么回事?”
看著眼前完全陷入沉寂的战场,玛修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难道是言峰掉链子了?”
藤丸立香同样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是看著时空神殿中完全陷入了停滯,一动也不动的苍也,所罗门以及盖提亚,她又下意识的的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而相比於她们的茫然,外界的英灵就吵闹了许多。
看著完全陷入停滯的三人,眾英灵纷纷发出疑问的声音,表示著不解,但倘若有人细心的发现,便会发觉,像玛尔达,大卫,圣乔治以及天草四郎和再次赶来的贞德在內的眾多基督教从者,在苍也喊出那句话的那一刻,眼神便皆是猛地一缩,看著那完全陷入停滯的画面,眼底是止不住的惊愕。
“他居然,真的唤来了主?!”
此刻,这是所有基督教从者內心唯一的想法。
与此同时把时间倒回,在苍也喊出那句话的下一刻,在场的三人,包括盖提亚在內几乎是在同时,脑海出现一道无音之音。
【那无畏的,勇敢的,与我同在的孩子啊,你唤我所求为何?】
肃穆的,神圣的,根本无法辩驳的声音出现在三个人的耳边,也就这时,金光绽放,將他们的精神拉入到了一个苍白的空间之中。
感受到那股独属於神的意志与话语的出现,所罗门与盖提亚皆是完全陷在原地,完全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態。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將万能的『主』召唤至此?!
没有去理会所罗门和盖提亚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苍也仰望著那仿佛没有任何意义的天空,一字一句说道。
“主啊,我要代替所罗门,接过你给予给他的伟业,那所要承担的责与罪,错与罚,善於恶,我甘愿承担。”
苍也的话语使的陷入愣神的两个人精神一振,看著那立於场中,面对信仰的主也不卑不亢的苍也,他们的眼神皆是复杂到不可思议。
“这个傢伙,居然真的敢说啊…………”
那声音並没有立刻回答,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停顿。
隨后,缓缓说道。
【你可做好忧虑?那违抗旨意,与必將接受的罪罚,已不是简单的惩戒】
闻言,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乾脆而又坚定的回答道。
“我已做好准备,我的话语也不会出现变革,至此我绝无悔意。”
听到苍也的回答,这一次主的话语也传递的十分乾脆。
【既如此,我便授可你的决议】
【无需有所负担,这本就是你可选择的,属於你的路还很长,通向何方也將由你决定,前行即可】
得到了主的回答与肯定,这一刻,苍也的內心的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而接下来,就要看所罗门了。
(回重庆了,今天调整一下作息,要开始顾虑码字和生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回去的原因,成绩一下子暴跌………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