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了祖龙本源后,唐冥对这片葬地的掌控力,今非昔比。那些“破碎命运”形成的迷雾,在他面前自动分开,那些“时空暗礁”,也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很快,那片所谓的“坍缩佛国”,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唐冥想像中的“毒瘤”截然不同。
那是一片祥和、庄严、散发著无量金光的净土。
宏伟的寺庙连绵不绝,菩提树下,有无数面容悲悯的菩萨、金刚,正在闭目诵经。梵音禪唱,响彻天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污垢,让人放下一切烦恼,立地成佛。
天空之中,一尊无法形容其伟岸的巨大佛陀,盘膝而坐,祂的面容模糊,却透著无尽的慈悲,仿佛在普度眾生。
这里,哪里有半分“坍缩”与“污染”的跡象?
这分明是一处比任何神国都要神圣的西天极乐世界!
“幻觉?”林霜的意念传来,她的终末道体,能感觉到这片金光之下,隱藏著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
“不,不止是幻觉。”
唐冥的暗金色龙瞳一闪而过,他所看到的世界,与林霜截然不同。
在他的视野里,那无量金光,是粘稠腥臭的金色脓液。
那宏伟的寺庙,是由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骸骨堆砌而成。
菩提树上,掛著的不是菩提果,而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些所谓的菩萨金刚,一个个身躯臃肿,血肉溃烂,身上长满了不可名状的触手与眼球,口中发出的也不是梵音,而是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哀嚎!
至於天空那尊大佛……
祂根本没有脸!
祂的脸上,是一个不断旋转、不断向內塌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漩涡!
【好傢伙,这精神污染指数,直接拉满了。】
唐冥心头一凛。
这佛国,已经从根子上,被彻底腐化了。
就在这时,天空那尊无面大佛,似乎“看”到了他们。
一道温和、慈悲,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声,直接在他们的概念层面响起。
“两位施主,既入我佛国,便是有缘。”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何不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共享极乐?”
声音落下的瞬间。
唐冥和林霜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不再处於佛国之外,而是已经身处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中。
在他们面前,一尊身披腐朽袈裟,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嚇人的老僧,正盘膝而坐,含笑看著他们。
正是那尊无面大佛的人间体!
“佛主。”唐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施主认得老衲?”佛主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癲狂的“慈悲”,“看来,施主是带著『偏见』而来。”
“偏见?”唐冥笑了,“你把这里搞成一个不可名状的垃圾场,还说我带著偏见?”
佛主的笑容不变:“施主所见,皆为虚妄。你看到的『腐朽』,恰是『新生』。你听到的『哀嚎』,正是『讚歌』。”
“旧有的宇宙,秩序井然,却也死气沉沉。生老病死,爱憎別离,皆是『苦』。而吾主『阿撒托斯』,將赐予我们真正的『解脱』。”
“祂將敲碎这名为『真实』的牢笼,让万物回归最本源的『混沌』,在无尽的『变化』中,获得永恆的『喜乐』。”
佛主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施主,你的『虚无』,与吾主的『混沌』,何其相似?你天生就该是吾主的使徒,为何还要执著於那可笑的『秩序』与『平衡』?”
“来吧,皈依我,我將引你面见真神!”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乾枯的手指,朝著唐冥,遥遥一点!
“大混沌自在极乐经!”
没有能量衝击,没有法则碰撞。
只有一道无形的、充满了污染与诱惑的意念,如水银泻地,瞬间涌入了唐冥的脑海!
那道意念,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展示”。
它向唐冥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法则,没有束缚。物质可以隨意变换形態,生命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在一瞬间经歷从尘埃到神明的亿万种变化。思想即是现实,欲望即是真理。
那是一种极致的自由,也是一种极致的疯狂。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衝击著唐冥的认知。
他看到,一颗星辰,因为“厌倦”了燃烧,而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振翅飞向宇宙的尽头。
他看到,一个凡人,因为“渴望”力量,身体瞬间膨胀,化作了吞噬星系的血肉怪物。
他看到,爱,恨,喜,悲……这些情感,都化作了有形的实体,在虚空中彼此追逐、交合、吞噬,诞生出更多、更奇特的“情感生命”。
“看到了吗?”佛主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唐冥的意识中迴响,“这就是『真实』!这就是『自由』!麻衣老者想要维持的『秩序』,不过是给万物套上的一层枷锁!而『终末之眼』的『抹除』,更是愚蠢的自我阉割!”
“只有『混沌』,才是宇宙的归宿!”
“你的『虚无』,是最好的容器!只要你敞开心扉,接纳吾主的恩赐,你將成为新世界的神!你將超越一切!”
这番话,充满了蛊惑。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意志不坚的强者,恐怕早已在这宏大而疯狂的“真理”面前,道心失守,彻底沉沦。
然而,唐冥的意识之海,却始终古井无波。
【画大饼?搞传销?不好意思,我只信自己。】
下一瞬。
唐冥的“虚无之莲”,在他的意识海中,缓缓转动。
嗡——
所有涌入他脑海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那些蛊惑人心的“真理”,就像是被投入粉碎机的纸张,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然后被虚无之莲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剩下。
“嗯?”
佛主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那无往不利的“精神污染大法”,竟然……失效了?
对方的意志,就像一个真正的“无底洞”,无论他灌输多少疯狂的理念,都被吞得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的饼,画完了吗?”唐冥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可怕,“说完了,就该我了。”
“你……”佛主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