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气息,没有暴涨,反而愈发內敛。
但站在他对面的守墓人,却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方……初生的“天道雏形”。
“感觉如何?”守墓人笑问道。
“有点撑。”唐冥实话实说,隨即嘴角一勾,“不过,味道不错。”
守墓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好一个『味道不错』!麻衣若是听到,定会引你为知己。”
隨著他的笑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张石桌,那两个石凳,连同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白玉平台,都如同镜花水月般,片片碎裂。
他们身后的那座巨大石棺,棺盖在无声无中,缓缓开启!
没有尸骸,没有陪葬品。
有的,只是一条奔流不息,不知其始,也不知其终的……时光长河!
那长河之中,漂浮著无数令人心悸的“残骸”。
有断裂的、曾支撑起一个神话纪元的世界之树。
有熄灭了核心之火,舰身上布满爪痕的机械方舟。
有被拦腰斩断,依旧散发著不屈剑意的通天巨剑……
每一件残骸,都代表著一个曾经辉煌到极致,却最终失败了的文明与纪元。
这里,不是“第一座坟”。
这里是,所有纪元的……“坟场”!
“这才是崑崙虚的真面目。”守墓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万古的沧桑。
“那盘棋,只是一个『资格测试』。测试来者,有没有掀翻桌子的『胆魄』与『实力』。”
他看向唐冥,眼神无比认真。
“麻衣认为,遵循旧规则,永远无法战胜『终末』,更无法对抗棋盘外的『观眾』。”
“想要贏,就必须成为……制定新规则的人。”
“现在,你通过了测试。”守墓人伸出手,指向那条奔流的时光长河。
“欢迎来到……败者的殿堂。”
“去吧,沿著这条长河,走到尽头。麻衣老头,给你留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东西,或许能告诉你,你的『虚无』,最终该去向何方。”
唐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牵起林霜的手,林霜的灰色眸子,正紧紧地盯著那条时光长河,她的终末道体,竟在此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与悸动。
仿佛,她天生就该行走於此。
“走。”
二人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逆著那时光长河,朝著未知的上游,飞驰而去。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守墓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崑崙虚,望向了无尽的未知。
“棋盘已碎,新的棋手已经入局。”
“你们……也该有所反应了吧?”
时光长河,看似是“水”,实则是最纯粹的“时间”与“空间”的聚合体。
在这里,前进一步,可能就跨越了亿万年。一个停顿,或许就看尽了一个文明的兴衰。
寻常生灵,哪怕是主宰级的强者,踏入此地,也会在瞬间被庞大的时空信息流冲刷成白痴,而后被同化为长河的一部分。
但唐冥与林霜,却如履平地。
唐冥的“虚无”,吞噬了规则棋盘后,已经初步具备了“定义”万物的雏形。时光长河冲刷而来,非但无法侵蚀他,反而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领域,排开一道绝对的“真空”地带。
林霜的终末道体,更是如鱼得水。她的道,本就是万物的终点。这些“已死”的纪元残骸,对她而言,不仅没有威胁,反而像是一篇篇记录著不同“死亡方式”的教科书,让她对“终末”的理解,愈发深刻。
二人一路逆流而上,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们看到了一个驾驭著恆星作为战车的泰坦神族,最终被无尽的虫潮淹没,连神国都被啃食殆尽。
他们也看到了一个將自身化作纯粹信息流,试图飞升到更高维度的灵能文明,却在升维的剎那,遭遇了不可名状的“外神”,所有信息流都被扭曲成了疯狂的乱码。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每一个纪元,都曾走出过自己的路,都曾强大到足以俯瞰宇宙。
但它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毁灭。
“他们在恐惧。”林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恐惧什么?”
“恐惧『终末』,也恐惧『未知』。”林霜灰色的眸子,倒映著那些纪元的悲歌,“所以,他们不惜一切地变强,试图掌控一切,试图永恆不灭。但越是如此,毁灭得就越快。”
唐冥若有所思。
【说白了,就是kda打得再高,最后水晶还是被推了。路子走错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座漂浮在时光长河中的残破神殿,忽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信念”之力构建的神殿,即便已经残破,依旧散发著神圣、威严、不容褻瀆的气息。
神殿的中央,一尊没有面容的“神王”雕像,缓缓转动了头颅,空洞的眼眶,“看”向了唐冥二人。
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意志,横扫而来。
“异端!”
“非我信徒,皆为偽神!”
“净化!净化一切!”
轰!
一道由亿万信徒祈祷声匯聚而成的“神罚之光”,瞬间洞穿了时空,朝著唐冥当头射下!
那光芒中,蕴含著一种绝对的“排他性”法则——凡不信我者,皆没有存在的资格!
“小心!”林霜抬手,终末道则流转,便要將这道法则抹去。
“不用。”
唐冥却摇了摇头,他看著那道神罚之光,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信念之力?正好,我刚吃完前菜,主菜就来了。”
他非但没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在那尊神王雕像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唐冥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那道足以净化一方星域的“神罚之光”,竟如同麵条一般,被他一口,吸入了腹中!
嗝。
唐冥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味道……太单一了点,有点偏执。”他点评道。
神王雕像:“……”
祂那由纯粹信念构成的身体,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祂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祂的“神罚”,是其所在纪元,最纯粹、最霸道的法则,是整个文明的“共识”所化,足以审判万物。